作者:一天三頓茶
此時堂下也唯獨祂二位鬼差。
聞言,二陰差相視一眼,謝必安嘆道:“大王,話雖如此,但以屬下對將軍他的瞭解,他若認定一件事,恐怕不會這麼容易善罷甘休。”
“是啊。”範無救點頭附和:“這位將軍,有決心,有魄力,又有手段,瞧瞧他辦得那些事,哪件不稱得起一句:不凡?”
閻王冷哼一聲:“就算如此,那又何妨。這鬼門關不開,你讓那月老拿頭進冥府?
這小子若想成事,除非能說動至尊允諾打開鬼門。
關鍵是,他去哪供奉至尊,至尊祂老人家壓根不是他眼下這個境界能供奉的,便是鬼帝大人,他都供不了。”
謝必安點頭:“這倒也是,如果大人不幫,我看將軍的確無計可施。畢竟他又下不來冥府。”
閻王冷嗤一聲:“幫?這事我怎麼幫?我要真去找至尊,信不信,沒有一百殺魂棒,老子根本回不來,這等明知不可爲之事,你讓我怎麼幫?”
祂抓起酒葫蘆,再次痛飲。
黑臉的範無救長嘆一聲:“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月老想見,孟婆願不願意見,又是一回事,當年忘川河畔,先離開的可是孟婆,不是月老。
就算將軍真能疏通一切。
萬一孟婆不見,不也白瞎?”
謝必安重重點頭:“確實!孟婆明知月老入冥府,必定觸犯天條,想必爲了這點考量,也斷然不會同意。說白了,祂當年之所以退卻離開,不也是爲了月老考慮,不想讓祂做得無法收場,故而留下最後一線。”
“是啊,其實祂二仙,還不如這樣隔天遙望,纔是對彼此最好。”
閻王聞言,不耐得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們倆還在這惆悵起來了,關爾等什麼事?有這閒情逸致,還不如多去人間跑幾趟來得實在,別以爲自己眼下兵馬多了就懈怠。”
謝必安二人聞言訕笑一聲,趕忙抱拳道:“大王,那屬下先行告退了。”
不料剛轉身,殿外匆匆跑進來一個牛頭,躬身稟報道:“大王,門外有一城隍求見!”
“城隍?”閻王放下葫蘆,蹙眉道:“哪地的城隍。”
“回大人,江都城隍!”
此話一出。
閻王,謝必安,範無救幾乎同時臉色變了一變。
“江都城隍?!”謝必安頗感意外:“祂怎麼來了?”
“難不成……是將軍讓祂來的?”範無救似乎想到什麼,蹙眉道:“不過……也不對啊。我聽如松提過,說將軍曾覺察此城隍有些許不對勁啊。”
“什麼不對勁?”謝必安問。
範無救搖頭:“我只是偶然一次,遇如松和青衣在府外閒聊時,無意中聽祂提過一嘴,不過待我細問後,這丫頭便是隻言片語都不肯說。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都學會留自己的小心思了。”
謝必安聞言一笑,旋即又正色道:“之前錢江城隍街那次,這江都城隍曾還對將軍他悍然出手,雖說後來尸解案中,兩人關係有所緩和,但我總感覺將軍對這位李城隍戒心頗重啊。”
閻王聽到此處,眉頭一凝,想起來之前路晨那小子,請自己幫忙護駕,去江都城隍街走上一趟。
但由於當時擊殺府城隍事件過去不久。
自己不便出面,便讓驅魔真君鍾馗助自己跑一趟。
“奇怪,這江都城隍……怎麼突然來了?”
閻王百思不得其解,祂二人從未有過交集。
此次拜訪,究竟意欲何爲?
不過只是沉吟一瞬。
閻王便吩咐道:“去,把祂叫進來!”
“是!”
牛頭立刻轉身。
謝必安二人見狀,下意識也頓住了離去的腳步。
片刻後,石門外。
“城隍大人請!”
路晨點點頭,踏入石門,身體徑直穿過。
只見門後,陰風陣陣。
一條黑路已在腳下。
黑路兩側,是一盞盞幽綠的引魂燈。
直通遠處一座朱漆煥然一新的宮殿。
路晨此時遙望那真正的閻羅殿,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老閻王!看到我來了,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啊?!”
第317章 這小子簡直無法無天!!!
心中暗忖一句。
路晨負手跟着牛頭,直入閻羅殿。
既然範如松謝青衣都認不出自己的真身。
他也打算試探試探老閻王。
看看祂這個層次,又能否認出自己來?
心中打定主意。
只聽“吱咯!”一聲。
朱漆大門已被推開。
路晨注意到這漆色新亮,門上更是鑲嵌了不少亮堂堂的寶石金銀。
看來老閻王這段時間的確香火收到手軟,就憑這大門的氣勢,儼然跟個暴發戶似的。
他失笑一聲,跨入大殿。
遠遠便瞧見閻羅王那小山般的魁梧法軀,好不威風。
視線再往下一掃。
竟意外發現兩個老熟人。
——謝必安,範無救。
路晨當即拱手抱拳,拜謁起來:“小神江都城隍——李清源,這廂見過大王。”
隨後,又看向謝範兩位陰差,抱拳道:“見過兩位無常。”
謝範二人登時回禮抱拳笑道:“見過李城隍,別來無恙。”
“好,好。”路晨笑着點頭。
閻羅王伸手一點,路晨身後憑空出現一張凳子:“看坐。”
“多謝大王。”
“不知今日李城隍謁見,所謂何事?”
閻羅王古井無波,淡淡發問。
嘿嘿,看來這老閻王果然沒認出自己。
路晨心中暗笑,面上卻恭敬。
他環視一圈,略作沉吟後,才點頭道:“既然大王和兩位無常陰差皆是路將軍的知交,這裏又無旁人,小神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今日小神前來,正是受將軍所託,有一事相求!”
三人一時面面相覷,閻王聞言,更是稍稍坐直了一些,微微蹙眉道:“你且,說來聽聽。”
路晨點點頭:“想必大王已經得知月老一事,此次小神前來拜謁,正是受將軍所託,望大王從中引見,讓小神與至尊見上一面,道明原委,希冀至尊開恩,打開冥府大門,以全將軍此事。”
此話一出。
大殿內,氣息驟然凝滯。
三人聽着李城隍這話,都如同後背被敲了一懵棍。
一時間竟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路晨讓你來辦這件事!?”
“不錯!”
三人見祂笑得言之鑿鑿,毫無發虛的樣子。
“小神既已清楚內幕,難道大王還信不過嗎?”
謝必安範無救相視一眼,無比意外。
“奇怪,將軍不是對這城隍戒心頗重嗎,怎麼會讓祂來辦這件事?”
“是啊,這唱的是哪出?難不成,他二人關係已經緊密到這個地步?”
二陰差互相傳音,份外不解。
閻王沉吟後,眸子卻垂了下來:“那你說說,他跟你交代了些什麼,又讓你如何去求至尊?”
“這個……”‘李城隍’付之一笑:“還請大王恕罪,此事機密,小神未見到至尊前,決計不能透露。”
閻王冷哼一聲:“這也不說,那也不說,本王爲何要相信你?又爲何要爲你引見?”
路晨故作錯愕:“大王不是……將軍的義父嗎?且將軍也說了,你已答應代爲引見,只消小神來找你便可,難不成是將軍有所欺瞞?”
閻王:“……”
祂一拍扶手,咆哮道:“混賬!本王是讓那小子自己下來冥府,我才代爲引見,沒說隨便派個人下來就引見,他以爲去的是什麼地方,那可是至尊行宮,尋常鬼仙陰官豈可擅擾?!這小子簡直無法無天!”
祂揮了揮手,語氣不忿道:“罷了罷了,你回去告訴那小子,想要引見可以,讓他自己下來!”
“這……大王未免也太爲難將軍了吧?”
“廢話,若不爲難,本王豈會誇下海口!”閻王冷哼一聲,眼神不善:“李城隍,你好歹也是一地的州城隍,位階已然不低,這月老和孟婆一事,你難道不知後果?不知這是觸犯天條?”
“這個……小神自然知曉。”
閻王猛地拔高嗓音,一拍驚堂木:“你既知曉,不規勸還則罷了,爲何還要縱容那小子,當起這說客,掮客?!身爲城隍,竟失職至此,你就不怕本王治你一個擅離職守,縱惡之罪?”
“大王息怒!小神不敢!”‘李城隍’連忙起身抱拳。
“不敢?你已經敢了!”
閻王吹鬍子瞪眼:“趁本王還未降罪,速速回去,告知那小子死了這條心!真要面見至尊,等他修出果位再說!”
“是啊,還請城隍大人道清利弊,莫讓將軍犯了糊塗,畢竟這可不僅僅是見上一面的事,這可是觸犯天條的重罪!”
謝必安範無救也規勸道。
“這…話雖如此,可這任務乃是月老通過奉天監,下發給將軍,雖說將軍眼下身負仙籍,但到底還是凡軀,站在凡人的角度,他接此任務,不也無可厚非?”
路晨覺得月老下發神祇任務,必然也有自己的深思熟慮,也定然會將風險做到最小。
否則祂也不至於拿情緣劫試探自己。
既然閻王三人一口一個觸犯天條。
他也順勢拋出自己的猜測和懷疑。
“這……”
果然黑白無常一時語塞。
閻王話堵在喉嚨裏,同樣如此,片刻後才嗤笑一聲道:“話雖如此,但此舉無非掩耳盜鈴,若天庭真想追究,那小子照樣難辭其咎。難道他還天真以爲,這天條只管得了神仙,管不了凡人?試問這天上地下,三界之中,但凡日月所照,哪處沒有天條限制!”
“是啊,沒錯!”黑白無常再附和。
路晨點點頭,長嘆一聲:“那……好吧。既如此,我也沒辦法了。”
閻王哼聲連連:“你莫要一起犯糊塗,還是早些回去,打消他念頭纔是正事,否則此事你牽扯太深,對你百害無一利,難不成這江省的府位,你不想要了?還是說,嫌這州城隍太安逸,想發配縣城隍或土地當當?”
“李城隍”苦笑一聲,連連擺手,但話鋒依舊不變:“大王,那若將軍他真自己下來冥府,你確定會爲他引見至尊?”
“你!”閻王一時氣急,驚堂木又是重重一拍:“好!你回去告訴他,等他什麼時候修出了果位,或是有法子下來冥府,屆時本王以神位擔保,定然踐諾,爲他引見至尊。若無那個本事,從今往後,休要在本王面前聒噪!”
“此話當真?”
“廢話!自然當真!”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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