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神祇:你拜壽星,我拜閻王! 第263章

作者:一天三頓茶

  它不僅要先吞噬一尊神祇的神力與果位,需自身假死瞞過天機,更要以血脈子嗣的陽壽爲祭,方能徹底功成。

  故而趙萬兩那模樣,便是被趙無涯強行獻祭了大量陽壽。”

  路晨瞳孔驟縮:“獻祭了多少?”

  扈三娘:“據奴家所知,趙萬兩的陽壽本有八十六載。如今他不過二十三歲,趙無涯卻已急着幫他成就鬼仙,跳出輪迴。依奴家估算,他至少被獻祭了足足六十年陽壽!”

  ——嘶!

  這一刻,饒是路晨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簡直驚呆了。

  八十六年壽元,被生生獻祭掉六十年?!

  虎毒尚不食子。

  這趙無涯,竟拿自己嫡親孫兒的命,去博一個果位!

  心腸之狠辣,簡直令人髮指。

  扈三娘接着道:“後來趙無涯以城隍之身,多次下冥府,去翻閱生死簿……”

  “等等,下去冥府去翻閱生死簿?”路晨打斷她:“城隍自己不也有生死簿嗎,爲何下冥府?”

  扈三娘解釋道:“上君有所不知,按陰冥規矩,城隍,黑白無常手中的生死簿,善簿,惡簿,皆爲冥府總生死簿的分簿。

  而分簿需依總簿而定,無法擅自篡改。

  趙無涯下去冥府,便是爲了修改總簿上趙萬兩的陽壽,讓其陽壽數額貼合他成就鬼仙的時日。”

  如此一來,趙萬兩一旦身死成就鬼仙,便與生死簿所記時日吻合,便無人能察覺異樣。

  否則,他天生陽壽八十六載,若二三十歲便亡,分明是枉死。

  冥府定然會派遣黑白無常,牛頭馬面乃至判官前來調查,屆時他的陰直阌斜┞兜娘L險。

  不過更改陽壽也不是一蹴而就,需多次努力。

  所以,他纔下去冥府多次。

  歸根究底,還是爲了將一切做得天衣無縫。”

  路晨微微頷首。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

  以趙無涯的手段,買通地府冥官,未必不可能。

  “那他行賄的對象,是閻王,還是崔判官?”

第250章 繼許仙,寧採臣之後,我路晨也在此列!

  這兩位,皆是執掌冥府生死簿的冥官。

  扈三娘輕聲道:“這個奴家不知,但奴家猜想……閻君之位,應當還不是趙無涯所能企及的層次?”

  言下所指,便是崔判官。

  的確,閻王尚高於府城隍半階。

  相比之下,崔判官才更合乎情理。

  “嘶——真是膽大包天!”

  不得不說,這趙無涯實在夠狠!

  以一介凡人之軀,竟敢弒神!

  如此膽識,手段,魄力,更兼心狠手辣。

  倒也算得上一個人物,一方梟雄。

  路晨沉吟片刻,仍有一處不解:“趙無涯既曾遠赴湘南,習得一身祕術,李城隍豈能毫無察覺?又怎會對他全無防備?”

  扈三娘搖頭:“恐怕不知。趙無涯早年行走江湖,蹤跡未必只限湘南。而他歸來後一身本事從未害人,反倒行了不少善事。縱使李城隍知曉,怕也早被他矇蔽了。

  再說,湘南祕術也並非全是邪法,亦有不少濟世助人的善術,看人如何哂昧T了。”

  “湘南……”

  路晨低聲咀嚼着這兩個字,心中好奇愈發濃烈:“三娘,本座對湘南所知甚湥说鼐烤褂泻涡䴔C?何以流傳如此多驚人祕術?”

  扈三娘道:“傳聞那地界極爲詭譎,表面瞧着不過是一方尋常疆域,內裏卻別有洞天,祕境星羅棋佈。

  至於那些祕境中藏着什麼,奴家便不得而知了。只知外界流傳的祕術,多是從那些祕境中流出。

  不過……奴家曾偶然聽見趙無涯與邱千落談及湘南。

  他說,此地就連天庭也是鞭長莫及。

  由此便可見一斑了。”

  “什麼,這麼利害?”

  路晨咂舌。

  這地方該不會是什麼上古祖庭吧?

  連天庭都插手不了?

  不過他也不全信。

  畢竟傳聞都有誇大的成分。

  但此地能流出足以弒神的祕術,絕不簡單是肯定的。

  “上君若真有意探知,不妨日後詢問貴教那兩位長老,他們定比奴家知曉得更深。”

  “此事暫且擱置,回頭再議。”路晨擺了擺手:“這麼說,往生學院與那五獄成仙,背後主使,便都是這趙無涯。”

  “正是。趙無涯此人,向來謹慎周密,許是覺得單憑一條路不穩妥,這才雙管齊下,又設了五獄成仙的局。至於那江都馬家,不過是他手中恰好能用上的棋子罷了。只是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這兩場謩潱K究是盡數敗在了上君手中。”

  路晨卻搖頭:“往生學院確是如此,但五獄成仙……如今看來,倒更像趙無涯一步步引我入局。包括他那出苦肉計,以及‘出賣’邱千落,恐怕都是爲了換取我的信任,助他登上府位。

  一旦他執掌府位,點化鬼仙不過一念之間,屆時邱千落,趙萬兩乃至馬家,生死皆由他定。”

  扈三娘聞言心頭一凜。

  看來她果然賭對了。

  路晨早已對趙無涯起疑。

  否則,他怎會無緣無故在家中懸掛鎮宅法器?

  必是防着趙無涯突然發難。

  “上君明鑑。”扈三娘躬身行禮。

  路晨暗暗深吸口氣。

  他之前一直想不通李城隍爲何助紂爲虐,此刻方纔豁然開朗。

  原來這廝竟是趙萬兩的親爺爺!

  “難怪這些年趙家在江都崛起如此之快,一躍成爲四族之首……背後竟是他祖父全力扶持。”

  扈三娘點頭:“這些年來,江都地界的各大勢力,全在趙無涯的監視之下。但凡有哪家觸了趙家的逆鱗,或是露出崛起之勢,他便會暗中告知趙萬兩。

  趙萬兩手中,更是攥着一份‘觀察名單’,只要名單上的人,勢力壯大到了他忌憚的地步,便會被他不動聲色地抹殺。

  若他力不能及,趙無涯便會親自出手,以冤魂索命、邪祟害人之法置人於死地。”

  “他這麼草菅人命,難道就不怕遭天譴嗎?”

  “這個……奴家猜測,趙無涯或許也是爲了趙家,不得已而爲之。

  無論如何,他對趙萬兩心存虧欠,有些事趙萬兩要他做,他不得不做。”

  扈三娘頓了頓,又道:“上君早先也上過那份名單,只不過當初次序靠後,趙萬兩尚未動殺心。

  待到他真要動手時,上君已成了左右府位歸屬的關鍵。

  趙無涯自然得按下趙萬兩的殺意。

  這也是先前趙萬兩爲何會主動找上君服軟示好的緣由。

  誰料上君中途生變,趙萬兩這才露出真面目,對路氏神廟極力打壓。

  可誰知上君竟又回來了,真是實實在在給了這祖孫二人一記回馬槍。”

  扈三娘掩口輕笑:“您是不知,今日趙無涯糾結終日,既想拜訪上君,又怕上君逼他對趙家下手,左右爲難,這纔給了奴家獨自前來,坦障喔娴牧紮C。”

  路晨深深看了祂一眼,扈三娘笑容趕緊止住。

  “那你爲何背叛趙無涯?按理說,他若真能登臨府位,你便是妥妥的從龍功臣。

  放着眼前的潑天富貴不要,反倒冒險來向我告密,你就不怕我疑心於你,轉頭便將此事告知趙無涯,將你賣了?”

  扈三娘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懼色,眼中反而閃過一抹決絕:

  “其一,以上君與趙萬兩的恩怨,只要奴家全盤托出,上君絕無可能與趙無涯同流合污;

  其二,奴家雖爲李城隍侍女,但祂待我如義女,恩重如山。

  自祂被趙無涯所害,奴家無時無刻不想報仇,只是力有未逮,唯有靜待時機。

  而上君,便是奴家所等的時機。

  上君身兼陰司威武正德將軍,又是瘟部護法大神。如此權柄,想來剷除趙無涯綽綽有餘。

  其三,趙無涯夥同趙萬兩,這些年造下的殺孽罄竹難書,遲早會遭天打雷劈,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奴家若繼續與他們同流合污,到頭來只會淪爲陪葬。既如此,奴家何不賭一把,爲自己搏一條生路!”

  路晨聽罷,眸光微動,暗暗頷首。

  “這麼說來,你方纔求本座允你一個承諾,所求的便是這一線生機?”

  扈三娘聞言,雙膝一軟,“砰”的一聲再次重重跪倒在地,伏首叩拜:

  “奴家自知罪孽深重,這些年被趙無涯裹挾,也做了一些喪盡天良之事。

  只求上君剷除趙無涯之後,能賜奴家一個重入輪迴,投胎做人的機會!

  如此,奴家便心滿意足,再無半分奢求!”

  祂將頭深深低下,額角幾乎要貼緊冰冷的地磚,姿態卑微到了極致。

  路晨凝望着祂,沉默半晌,方纔緩緩點頭:“好。此事了結之後,本座便記你一功,準你將功折罪。”

  “多謝上君!多謝上君!”

  扈三娘激動得連連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發出砰砰的脆響。

  “那上君打算何時動手?”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急切。

  “不急。”路晨脣角微微上揚。

  他如今身懷三昧真火,此火乃是陰神鬼煞的剋星,對鬼神的殺傷力堪稱頂尖。

  故而此次重返江都,他一直將這門神通雪藏,便是要留作壓箱底的底牌。

  更遑論,他還握着瘟皇幡自爆這最後一道殺手鐧。

  趙無涯想要動他,怕是沒那麼容易。

  “還有一個月……”

  路晨眸光閃爍,心中已有了盤算。

  他想先榨乾這老東西的剩餘價值,順便看看,這隻老狐狸究竟要到何時,纔會徹底撕下僞裝,露出獠牙。

  他抬手,對着扈三娘吩咐道:“你且回去繼續臥底,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扈三娘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忽然抬眸看向路晨,嘴角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上君,您此刻……可還開心?”

  “什麼意思?”

  “趙無涯今晚遣奴家來,只交代了一件事——務必讓上君開心,無論用何種手段。”

  扈三娘抬手,輕輕挑開鬢邊的一縷髮絲,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香肩:

  “說白了,他是想讓奴家,用這副皮囊來討您歡心呢。

  也虧得有這個由頭,奴家才能留在這兒,將所有事情都和盤托出。”

  她湊近半步,眼波流轉:“回頭若是趙無涯親自登門,上君可莫要露了破綻纔好。那人魔的心思,可是縝密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