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922章

作者:跳水蛙蛙

她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著。

過了一會兒,一個護士進來了,跟她用泰語說了兩句話後,走了出去。

這時,女人抬起一隻手,在頭上摸索了一會,抓住了一個結。

然後,她的手還是繞動,

一圈,又一圈。

白色的紗布在她手下鬆開,如同蛇蛻皮一般,緩慢的從她臉上和身上滑落,墜在床上和地板上,堆疊出各種流線型的形狀。

隨著頸部和下巴的繃帶解開,她露出了白皙的脖頸皮膚。

緊接著,是口鼻,是臉頰。

當最後一層遮擋臉部的紗布被扯下——

一張高鼻深眼、極具異域風情的絕美面孔,頓時暴露在昏暗的空氣中。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完美的唇形,在周圍柔和的燈光照射下,感覺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瑕疵,就像是一個剛剛燒製出爐的的陶瓷娃娃。

女人隨後伸出手,拿出放在旁邊的一面鏡子,舉在了眼前。

隨後,她對著鏡子,開始做各種表情。

歪頭,齜牙,咧嘴,挑眉。

把自己的臉變成各種各樣奇怪的形狀。

然後又伸出纖細的手指,開始輕輕撫摸著臉頰,從下頜到眼角,撫摸每一處的肌膚。

手指在臉上拖過,然後,線條優美的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上勾起。可是,這並不是什麼純真美麗的微笑,反而充滿了惡意與嘲笑。

“呵……呵呵……”

女人喉嚨深處,發出了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

“CUT,收貨!”

“哇偶,熱芭,好有feel~你是不是真的在恨誰啊?哈哈哈哈哈。”

隨著導演興奮的調侃,現場頓時響起一陣掌聲和歡呼聲,為這個拖延了幾天的鏡頭終於通過而歡呼。

然而,那個坐在床頭的女孩,卻沒有什麼興奮高興的樣子,

她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彷彿死了一樣。

……

“老闆,她不會真的恨我吧?”

“……說不好。”

“啊!?”

“不是,換做是你,你覺還沒睡醒,牙還沒刷,結果就被一個人劈頭蓋臉的罵你一頓,說你什麼胖豬垃圾之類的,你會不會恨她?就算後來她跟你解釋,她是在幫你,你會就這麼算了?”

“老闆,嗚嗚,這跟你之前說的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我說你發揮你的演技,幫別人過一關,然後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她現在的確過關了,這都是你的功勞。然後,你有什麼願望,以後你想到了,隨時跟我提。一模一樣啊。”

“……”

“哈哈,好了,別愁眉苦臉了。放心吧,恨嘛,時間一長,就會忘記了。”

……

陳諾又說謊了。

恨,這種人類最古老的感情,它的誕生,就跟“愛”一樣久遠。

或許有的恨,能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

但更多的時候,恨,就像是一罈深埋地底的毒酒,時間並不能沖淡它,只會讓它在黑暗中發酵得愈發濃烈,直至將一個人徹底改變。

迪麗熱芭對古麗娜扎的恨,或許是前者。

而謝家俊的恨,卻一定是後者。

……

“嘩啦——”

水流從頭頂澆灌而下,沖刷著一具半裸的男人身體。

狹小的衛生間裡,沒有開主燈,只有鏡前燈散發著曖昧的光暈。水汽瀰漫,將一切都徽衷谝粚与鼥V中。

忽然,水聲戛然而止。

然後鏡頭裡出現了一雙小腿。

鏡頭慢慢上移,從小腿到大腿,再到腰,腹,以及胸口。

攝像機的鏡頭極其剋制地從側面切入,昏暗的光線勾勒出這具身體上肌肉的陰影。

身形雖然瘦削,但腹肌分明,胸肌堅挺,水珠從那在燈光中看上去根根分明汗毛上滑落,拖出一道道有著微光的溼痕,最終匯入腰間的人魚線。

最終,鏡頭從後面照射過去,照著那一頭溼漉漉的黑髮。

只見他的面前是一面被水汽遮擋的鏡子,看不清面容。

一隻手伸出來,粗暴地抹了一把鏡面上的水霧。

頓時,鏡子裡映照出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可一股濃烈的雄性荷爾幾乎快要從監視器的螢幕裡衝出來了!

每一個人,每一個人此刻在監視器後面觀看著一齣戲的人,全都異常投入。

其中的明眼人,更是立刻看出來,

作為導演的某人,在設計這一幕的時候,絕對不僅僅是想要開篇明義營造氛圍,更是想讓所有觀眾在看到這部劇開始的第一秒,就打起精神來。

事實證明,這真的很有效果。

不管是彭浩翔自己,還是杜琪峰,羅芮·艾斯納,又或者是腆著臉進來要求學習的楊紫,肖站,迪麗熱芭,以及黃子華……

在這個時候,彷彿連呼吸都放輕了。

不是覺得這個畫面怪異,或者聯想到淫邪,而是——

監視器裡的裸男雙手撐在洗手檯上,雙眼看著鏡子。

鏡頭的特寫從旁邊慢慢推進,聚焦在了那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上。在燈光師的佈置下,瞳孔反射著光,就像有兩團幽暗的火焰。

畫面靜止了兩秒。

“卡!”

彭浩翔抓起對講機,大聲地說道。

“讓諾哥休息一分鐘。化妝師,快D上去,再給諾哥身上補多點油!肌肉再亮一點,再來一條!”

等他說完,突然,四周傳來此起彼伏的出氣聲。

——這一幕,實在是太美了。

杜琪峰搖搖頭,微嘆一口氣,說道:“這一鏡只要剪進預告片,這部戲的收視,起碼穩左一半。”

彭浩翔一臉得意的笑道:“系啦!諾哥這肌肉線條,簡直系藝術品,不露出來實在太可惜。”

這時,

站在後面的肖站,突然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跟大家一樣,

從小到大,帥哥兩個字,就是掛在他身上的標籤,然而也跟大家一樣,他的內心深處其實是十分抗拒的,總覺得這兩個字代表著膚湥碇鴽]有實力,經常因為這個稱呼被人看不起。除了女人緣好一點,其他到處都受盡歧視。

但是,

這時肖站突然頓悟了。

如果帥是一種罪,那陳總不早就罪無可赦了嗎?

可是,看遍全場,為什麼陳總帥得如此天怒人怨,卻沒有一個人說他是花瓶?沒有一個男人會對他產生嫉妒,說他是靠臉吃飯的軟飯男呢?

只有一種解釋。可見,長得帥本身從來都不是問題!問題是除了帥之外,一無是處啊!

……

……

陳諾並不知道肖站所想,

否則,他應該會覺得這孩子實在是一個很有眼光的孩子,未來前途無限光明光明。

他靜靜的站在鏡子前,注視著鏡中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雖然彭浩翔說休息一分鐘,但是他卻沒有坐下。

他就這麼等待著。

畢竟,他也不是什麼無情的演戲機器人,這是他從奧斯卡回來的第一場戲,之前又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所以,他也需要耗費時間去入戲,去沉浸。

雖然謝家俊這個角色他演過,但是劇中過去了兩年,現實裡也過去了整整兩年,他也需要從記憶裡一點一滴的翻撿出來當年的感覺。

彭胖子在他回來的第一場戲安排的是現在這個,算是正合他意。

畢竟,這種戲並不需要怎麼走心,只需要擺個pose,耍個酷就能過關,超低難度,正好給他緩衝的時間。

他和鏡子裡的人對視著。

謝家俊。

遊戲優勝後,獲得了億萬獎金,卻在這車水馬龍、燈紅酒綠的都市裡,落得一個無依無靠孑然一人的下場。

母親死了,女兒去了英國,戀人也死在了遊戲裡。

恨。

不愧是人類最偉大的情感之一。

如果不是因為恨,他一定早就支撐不到現在吧。

陳諾搖搖頭。

他能夠感覺到,

或許很快,

他就會和對方再度合二為一。

……

“阿俊啊,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剛剛洗完澡的陳諾頭髮溼漉漉的,他並沒有說話,而是坐在沙發上,淡淡的看過去。

進門的張達明把一個塑膠口袋放在了桌上,繼續絮絮叨叨的說著,

“我給你買了點藥和粥,趕快吃一點。我看你臉色一點都不好,等下你找不到那個傢伙,身體就不行噶。這樣還怎麼跟你媽報仇?”

陳諾拿起桌上的煙盒,彈了一根菸出來。

沒錯,原本那個天真幼稚的腦癱青年,現在也學會了抽菸。如果他母親還在,一定會說他。可現在,這個房間裡到處都是各式各樣的菸蒂。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某些往事,溼發的青年眼神更加陰鬱了一些,他點了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吐了出去,在煙霧繚繞之中,直截了當的問道:“查得怎麼樣了?”

張達明搖搖頭,嘆了口氣,一臉晦氣地說道:“按照你說的啊,我們今天檢查了港島,荃灣,還有觀塘線,連東涌線都派人去轉了一圈,還是鬼都沒有找到。”

張達明,座位最為內地觀眾熟悉的角色,應該是《大內密探零零發》裡的皇帝,以及TVB《狀王宋世傑》裡的宋世傑。由他來客串一個香港底層社團頭子,可以說完全是在他的舒適區裡,一臉混跡市井的精明與油滑。

陳諾低聲問道:“搜查時間呢?”

張達明道:“從早上10點到晚上10點,除去午餐和晚餐休息的一個小時,飯都是輪流吃的。阿俊,兄弟們都快跑斷腿了。我覺得,是不是他知道你盯上他了,換到別的地方去了?都兩年了,我們每天都這麼找,卻始終人影都沒,阿俊啊,要不然……”

陳諾微微搖頭:“不,加大人手,24小時都派人盯著。”

張達明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這是不是太誇張了?還有這辛苦費,阿俊啊,之前你給的雖然不少,但如果還要派人……畢竟兄弟們也要吃飯嘛。”

陳諾把煙在菸灰缸裡碾滅,拿起地上的一個蛇皮口袋,放在桌上,“嘶啦”一聲,拉開拉鏈,一口袋花花綠綠的港幣暴露在空氣中。

張達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一臉貪婪的伸出手,抓著口袋裡的鈔票,湊在鼻子前面,深深吸了一口。

陳諾左眼皮彷彿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聲音沙啞地說道:“我接到那一張名片,就是三年前的這個時候,如果那個遊戲還在繼續,他現在一定在是招募參加的人。如果錯過今天,就可能還要再等一年。明哥,你一定要幫我盯緊。如果真的可以找到他,我獎200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