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867章

作者:跳水蛙蛙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英雄救出了美人,惡人得到了懲罰,他們即將奔向自由和美好生活。

影院裡的觀眾們鬆了一口氣,巴克·米勒甚至已經準備鼓掌了。

因為作為一部西部電影,這就已經是完美的結局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以為正該如此的時候,

熒幕上的三人跑出莊園不遠,在一片稀疏的樹林邊稍作停歇。

“砰!”

一聲突兀的、沉悶的槍響,從路邊的黑暗中傳來。

既不壯烈,也不激昂。

就像是獵人在林子裡隨手打了一隻兔子。

但螢幕上,那個宛如戰神一般的男人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個巨大的血洞正在迅速擴大,鮮血瞬間浸透了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西裝。

“不……”他的妻子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想要扶住他,但男人的身體已經失去了力量,像一座崩塌的山峰,重重栽倒在塵土中。

“爸爸!!”小女孩驚恐的撲到陳諾身邊。

黑暗中,兩個猥瑣骯髒的身影從樹林裡走了出來,手裡端著還在冒煙的手槍。

所有觀眾們都認出了他們。是的。他們就是電影中段被櫻親手放走的那兩個白人,他們沒有死在莊園裡,而是偷偷藏在了這裡。

“嘿嘿,我就說他們會路過這。”

其中一個白人吐了一口唾沫,貪婪地盯著馬上的女人,“看來今晚我們邭獠诲e……”

他的話還沒說完。

“砰!!”

櫻手裡的柯爾特左輪響了。

他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另一個白人剛剛拿起槍,

“砰!砰!砰!砰!”

櫻一口氣打光了所有子彈,直到對方身上爆出幾團大朵血花,撲倒在草叢裡不再動彈。

槍聲停歇。

荒原恢復了死寂。

只有遠處莊園燃燒的噼啪聲,和女人絕望的哭泣聲。

櫻丟下槍,跪倒在陳諾身邊,拼命想要堵住他胸口湧出的鮮血。

“爸爸……爸爸你堅持住……”

陳諾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身下的血泊在不斷擴大。

他看著櫻,努力擠出了最後一個微笑。

“這一次……”他的聲音很輕,“打得準。”

他那雙在整部電影裡都冷硬如鐵的眼睛,此刻開始渙散。

他費力地抬起手,似乎想去觸碰妻子的臉龐,又像是想去擦掉櫻臉上的淚水。

但他的手最後什麼都沒有做,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後,手臂重重地垂落。

那一雙在這部電影裡一直充滿了殺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深地疲憊。

它永遠地閉上了。

…………

鏡頭緩緩拉遠,變成一個廣角鏡頭。

巨大的銀幕上,是密西西比荒原的深夜。

遠處是熊熊燃燒如火炬般的莊園。近處,是兩匹不安地踱步的馬。

一個東方女人抱著屍體,在寒風中無聲地慟哭。而在他們身邊,一個瘦小的黑人女孩,像一座雕塑般跪在那裡,呆呆地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這一幕,如同一幅殘酷而悽美的油畫,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觀眾的視網膜上。

黑暗中,那個蒼老、沙啞的女聲旁白,再次響起:

“很多人說,那個晚上,是一場偉大的復仇,是正義的勝利。”

“他們說,那個來自東方的男人,是一條真正的惡龍,他燒燬了罪惡,拯救了愛人。”

“但只有我知道,那不是什麼勝利。”

“如果那天在樹林裡,我沒有求他放過那兩個人渣……如果我沒有那一瞬間該死的多餘的仁慈……”

“也許那條黃龍,真的可以帶著他的寶藏,飛過大洋,回到他的家鄉。”

“是我殺了我的父親。”

“最後,我在那片荒原上埋葬了他。就在那棵白樺樹下。然後,我帶著他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媽媽,離開了那裡。”

“我們在加州定居,她活到了八十歲,直到死的那一天,手裡都握著那塊玉佩。”

老婦人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漸漸消散。

房間裡陷入了良久的死寂。

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老婦人緩緩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個一直靜靜聆聽的高大黑人男子。

她渾濁的眼中,那一抹悔恨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經過歲月淬鍊後的,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冰冷。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全部真相。”

老婦人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那場大火和鮮血中扒出來的餘燼:“對敵人,不要有任何的憐憫之心。”

“因為那不僅會害死你,還會害死你所愛的人。”

她伸出乾枯如樹皮的手,指了指男子:“這是我父親——那個被你們稱為‘黃龍’的男人,用他的生命,給我上的最後一課。馬爾科姆·X,我在此,也將這句話轉贈給你。”

對面的陰影中,那個身影動了動。

那個高大、瘦削的中年黑人緩緩站了起來。他戴著標誌性的黑框眼鏡,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神情肅穆得像是一尊黑色的雕像。

“謝謝你,櫻女士。”他的聲音富有磁性,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這是一個慘痛的教訓。但我向您保證,這顆種子不會白白埋在密西西比的土裡。希望你父親的魂靈在主的照拂下,在天堂得到安息。”

說完,他微微鞠了一躬:“櫻女士,等我有空,再來看您。”

“不用了,馬爾科姆。”老婦人擺了擺手,她的目光越過了他,看向了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在那裡,有一個騎著馬的東方男人正在向她招手。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外面的世界正在燃燒,去當那把火吧。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這個將死之人身上。”

被稱為馬爾科姆·X的黑人沉默了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門。

老婦人費力地轉動輪椅,來到窗邊。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她看到樓下的街道上早已人山人海。

無數穿著黑色皮衣、神情激憤的黑人青年正聚集在那裡。當馬爾科姆·X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臺階上時,人群沸騰了。

他們高舉著手臂,手中揮舞著印有黑色拳頭的旗幟。

那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極了當年坎迪莊園漫天的大火。

“去吧……”

看著那個被人群簇擁離去的背影,老婦人嘴角露出了一絲釋然的微笑,緩緩閉上了眼睛,“去把那些該死的鎖鏈,統統砸個粉碎,在此,建立一個人間的天國。”

……

鏡頭並沒有跟隨馬爾科姆離去,而是留在了這間安靜的屋子裡。

它緩緩平移,從老婦人的臉上移開,滑過佈滿灰塵的書架,滑過枯萎的盆栽,最終,定格在了門口那張破舊的紅木桌子上。

在那裡,立著一個相框。

相框裡的黑白照片已經泛黃。

背景是一片荒涼的西部曠野。

一個右臉頰留著一道猙獰槍傷的亞洲男人,和一個瘦弱的黑人小女孩並肩而站。

他們看上去都很緊張,很嚴肅,面對鏡頭,誰也沒有笑。

男人的眼神冰冷堅硬,他的一隻手,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勢,摟著女孩單薄的肩膀,彷彿生怕一鬆手,她就會被這殘酷的世界吞噬。

在那隻大手的庇護下,女孩的眼神里,有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3346家影院的螢幕上,最後的畫面就這樣定格在那張泛黃照片上,定格在那一隻笨拙的手上。

隨後,每個影廳都陷入了一片徹底的黑暗。

沒有片尾曲立刻響起,沒有立刻亮起的燈。

寂靜,在全美幾千個深夜的放映廳裡同時蔓延開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吃爆米花。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種沉重的的情緒,就像是剛參加完一場令人心碎的葬禮。

足足過了五秒鐘,在這片令人不安的死寂中,黑色的銀幕上,才緩緩浮現一行白色的如同刻在墓碑上的字:

“謹以此片,獻給所有在黑暗中抗爭的父親與女兒。”

這行字在螢幕上靜靜地停留著。

在休斯頓,AMC影廳前排昏暗的角落裡,傑西卡早已淚流滿面。

她雙手捂著嘴,拼命壓抑著不讓自己發出哭聲,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在她身邊,那三個的黑人少年,此刻也表現出了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肅穆。

那個戴著金鍊子的高個子少年,一直保持著盯著螢幕的姿勢,一動不動。過了許久,他才慢慢地抬起手,摘掉了頭上的棒球帽,低下了頭。

終於,影廳的燈亮起,演職員表開始在無聲中滾動。

但第一時間,依然沒有人起身離開。

放映廳裡開始出現此起彼伏的吸鼻子聲和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人們坐在座位上,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釘住了,或許,也可能是需要時間去消化剛才那兩個半小時裡所經歷的暴戾、絕望與沉重。

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有人開始緩慢地移動。

一箇中年白人男子站起身,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動作僵硬的站起來,低著頭快步走向出口。

隨後,一對黑人夫婦也互相攙扶著,牽著手,沉默的向外走去。

沒有熱烈的討論,沒有對電影的興奮回味。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開始在沉默中退場。

傑西卡也擦乾了眼淚,站起身來,和身邊那三個同樣沉默的少年一起,悄無聲息的混入了退場的人流中。

但剛一走出檢票口,傑西卡猛地就愣住了。

在前方五米處的柱子旁,她的老爸巴克·米勒正站在那裡。

三個黑人少年也看到了這個強壯的像一座山的白人壯漢,他們立刻身體緊繃,停下了腳步。

傑西卡張了張嘴,想要解釋為什麼她從裡面出來,為什麼她會和黑人少年在一起。

“爸,我……”

她沒有說完。

因為巴克·米勒沒有吼叫,沒有皺眉。

他眼睛從傑西卡和身後的少年們身上滑過,卻什麼都沒有說,也什麼都沒問。

只是招招手,說道:“傑西,過來。媽媽在車裡等著了。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