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這三天來的所有黑暗回憶頓時席捲而來。
她硬生生的打了個寒顫。
雖然她在衣櫃裡也算能夠輕微活動,也可以跪在地上去舔水,但是……那種被蒙著眼,限制拘束在一個狹小空間裡,宛如酷刑一般的感受,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說是煎熬。
她也從來沒有這麼渴盼過一個人的出現,因為只有他出現了,她才能夠恢復一時半刻的自由。
每有一個人走過,每聽到外面的腳步聲,都會帶給她一種莫大的期待,但絕大多數時候,期待之後都是失望。一次又一次,從天堂到地獄,再從地獄到天堂的反覆,
直到終於有一個腳步聲是他的。當門開啟聲音的那一刻,那種感覺,簡直難以形容。
那,一定就是洪天姣看到肖恩君出現時候的感受了吧。
“托您的福,我感覺從中受益良多。真的非常感謝你的指導,遙真的感激不盡”
“那還要不要繼續?”
短暫的膽怯以及種種思慮在腦中一晃而過,綾瀨遙最終回答道,“要,請你繼續多多關照,阿里嘎多各扎一馬斯!”
鞠躬之後,她又一次背過身去,自覺地伸出手。
不過,這一次對方卻依舊沒有動她。
“以後晚上就不綁了。”
“誒?”聽到男人這麼一講,綾瀨遙有點慌張,轉身問道:“陳諾先生,是、是我做錯什麼了嗎?斯米馬賽,我哪裡做得不好,請您務必告訴我,我一定會好好改正的!”
“你沒有做錯什麼。以後晚上是休息時間,你都睡床上。”
“…欸?那,那陳諾先生你睡哪?”
“我當然也睡床上。”
“欸——————”
可是,
當綾瀨遙懷著害羞忐忑的心情躺到了床上,把被子蓋在身上,心跳加速的看著天花板,靜待著什麼的時候,事情卻並沒有像她想像的那麼發展。
她聽到身邊男人問道:“你覺得我們現在像不像是在坐船?”
綾瀨遙怔住了。
船?
像嗎?
別說,還真是有一些像。窄小老舊的房間就像船艙,軟得過分的劣質床墊,稍微一動彈,很像是在隨波飄蕩。
可是,為什麼陳君會提到船呢?
啊!
綾瀨遙猛地反應過來!
是不是——那一艘載著她和肖恩,前往美國的船?
“嗨,是,是的,很像。”
她終於反應過來,忙不迭地回答道。
然而,對面卻沒有再回應。
就在綾瀨遙滿心惶恐,擔心自己如此愚鈍的反應是不是讓身邊人心生不悅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一陣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
聽著那規律的聲音,綾瀨遙的身體一點一點慢慢的徹底放鬆了。
她白天在衣櫃裡渾渾噩噩地睡了一天,現在毫無睡意。
她望著天花板,眼睛漸漸變得溼潤起來。
陳諾君,多麼高尚、多麼純粹的一位藝術家啊。
哪怕在這種近乎曖昧的處境下,原來他心中也從未有過一絲雜念,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思想,都沉浸在對角色與電影的思考之中,都集中在如何幫助自己更好的完成角色。
而她呢?
卻一直在胡思亂想那些不該想的東西。
與陳諾先生這樣的謙謙君子相比,她是一個多麼卑劣、多麼不知羞恥的小人啊!
……
……
陳諾第二天一早,被敲門聲吵醒的時候,發現手裡抓著一個像饅頭一樣的東西,指尖全都陷在裡面,感受到一種沉甸甸的滿足感。
他睜開眼一看,就看到一張別具風格的俏臉離他近在咫尺,正睜著眼睛,盯著他看。
陳諾把手縮回來,說道:“sorry。”
綾瀨遙有點臉紅,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彷彿並沒有在意,一臉認真的問道:“陳君,你說肖恩和洪天姣一起在船上去往美國的時候,他們是不是因為旅途的寂寞才開始產生情愫的呢?”
陳諾真的莫名其妙——
大早上呢,牙都沒刷,咪咪還剛被捏了,居然開始跟我聊這些?神經病啊?
不過畢竟莫名其妙的吃了豆腐,陳諾想了一下,回答道:“應該是的。”
“他們之前認識嗎?”
“應該認識,但不會有多熟悉。畢竟,肖恩只是一個小兵,而洪天姣卻是皇帝的女兒。”
“那陳君,我如果是因為寂寞才和肖恩君在一起的話,你覺得我愛他嗎?”
陳諾笑了一下,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愛還是別的什麼,那就要你自己去慢慢體會了。”
綾瀨遙點點頭道:“明白了。陳君,今天也請多多指教。”
說完,她從床上坐了起來,背過身,把雙手並在背後對著她。
好吧。
陳諾摸了摸鼻子,又一次對這個女人的奇怪之處感到震驚。
不過人家這麼自覺,他也不太好意思拒絕。
先拿起床頭櫃上的勞力士彩虹迪看了看時間,剛好6點,隨後拿過旁邊繩子就開始綁。
而這一次,他也算是發了狠了,不僅僅是手腳,還發揮了一下他上輩子曾經閒來無事,學過的一些技術。
這個過程中,綾瀨遙像吃錯了藥一樣,跟上一次完全不同,真的是異常主動配合。等到把她綁好,再塞住嘴巴,眼睛拿眼罩矇住。
陳諾看著眼前這個女孩,一時間是真的感覺有點餓了。
他把女孩抱了起來,放進了櫃子裡。
直起身,正要把櫃門關上,這時,他彷彿聽到女孩從喉嚨裡說了一句阿里嘎多。
陳諾怔了一下,隨後默默嘆了口氣。
島上的,果真都是人才。
……
……
馬蹄鎮在這一天,迎來了一對不速之客。
當那一大一小騎著馬,進入馬蹄鎮的時候,頓時,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目光。
兩個正靠著屋子門廊抽菸的年輕牛仔眯起了眼,街邊一位戴著厚重眼鏡,正在修鞋的老匠人放下了錘子,一棟木屋二樓的窗戶後,一個風情萬種的暗娼饒有興致的吸了一口煙,吐了出去。
一路上,正在街邊行走的人們,也紛紛停下了腳步,望了過來。
最後,陳諾和奎文贊妮在一家酒吧門口勒住了馬。
陳諾翻身下馬,奎文贊妮也乾淨利落的跳下了馬背。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跋涉和冒險,小女孩在東方亡命徒的教導下,早已經今非昔比。
她不僅學會了騎馬,也學會了開槍。
之前去追捕通緝犯的過程中,男人就曾經逼著她開槍殺人,要不是最後一刻,在黑人女孩的淚眼婆娑下,她的義父改變了主意,女孩現在手上便已經有了一條人命了。
奎文贊妮腰間挎著的一把小巧的柯爾特1849袖珍左輪,就是用那兩個通緝犯的賞金,在上一個鎮子買來的。
當兩個人走進酒吧的時候,裡面本來有一桌人正在一邊聊天一邊喝酒,見此立刻閉上了嘴,幾個戴著牛仔帽的壯漢都一臉不懷好意的看了過來。
陳諾瞟了一眼,彷彿視若無睹般,走到吧檯邊,拿出一張10美元,放在桌面上,說道:“hello,我想打聽兩個人。”
吧檯後的酒保看了看錢,又看了看他,一臉戒備的說道:“黃龍,我這裡什麼訊息都沒有,請你出去。”
陳諾笑了一下,道:“你認識我?”
酒保看了看他後面的小女孩,說道:“全路易斯安娜,只有你會帶著一個騎馬的小黑走進一個陌生的鎮子。小黑騎馬,在路易斯安娜,這是違法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國家現在已經沒有奴隸了,她現在是自由人,她想去哪就去哪,愛騎馬就能騎馬。”
“但是不包括這裡,請你出去,我不歡迎你。”
“別這麼激動,夥計,我只是來找兩個人,找到了我就會走。”
“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
陳諾自顧自的說道:“斯派克兄弟。我聽說,他們在這裡弄了一個黑市,專門買賣一些勞工。”
“我不認識他們,我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老闆的臉上閃過一絲肉眼可見的緊張。
陳諾又拿了10美元出來,放在櫃檯上。“這個能幫你想起來嗎?”
酒保看都沒有看錢一眼,一臉敵意的說道:“我說了,請你立刻離開,不然,我就叫人把你和你的小黑鬼扔出去!”
這時,一陣拖拉板凳的聲音傳來,陳諾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酒吧裡那一桌凶神惡煞的牛仔全都站了起來,慢慢的圍了過來。
他笑了一下,而這個笑容在取景器裡看上去,真是又帥又痞。
“哇哦。”他假惺惺的驚訝道。
……
“浴血黃龍,第54場,第3條。”
(啪!)
“action。”昆汀站在攝影機旁,緊緊的盯著現場。
羅伯特·理查德森看著取景器,攝像機從軌道上從左往右滑過去。
這個時候,酒吧裡已經是一片狼藉。
碎裂的桌椅、翻倒的酒瓶、幾個凶神惡煞的光頭壯漢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人昏了過去,有人隨著昆汀的指令,立刻捂著肚子發出了假裝痛苦的呻吟。
為了避免重複,中間的動作場面昆汀決定跳過,
於是等到這個鏡頭拍完之後,
下個鏡頭便是陳諾一隻手抓著酒保的衣領,把他抵在牆上,一隻手把槍口塞進了酒保的嘴巴。
“我數到三,”他用一種平靜得近乎可怕的口氣道,“如果你還不開口,我就只能離開路易斯安那,去墨西哥了。求你,別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喜歡美國,我還沒有呆夠。”
“好了,我現在開始數。”
“三。”
“二。”
“一。”
酒保在這個過程中拼命的搖頭,眼淚都要出來了,但依舊沒有說一個字。
陳諾道:“真是一條硬漢。好吧,雖然我很討厭吃墨西哥菜,但是,你讓我不得不……”
酒保發出模糊的嗚咽聲,眼淚滾了下來。
就在這時,奎文贊妮在旁邊小聲說道:“Dad,你把槍塞他嘴裡,他說不出話來。”
陳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的嘴角輕輕一抿,一直掛著的笑意慢慢的從臉上消失,眼神里的溫度一點點的褪去,只剩下冷冽的殺氣。
他緩緩從面前的胖子嘴裡抽出槍口。
鏡頭裡,只見酒保猛地喘息一口氣,還沒等陳諾開口,就慌亂地喊道:“別殺我!下週一,在聖菲車站——他們會在那裡交易最近到的一批新貨!我只知道這些,真的只有這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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