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而是一種更深、更古老的情緒,像是埋在塵土底下的火,正在那一雙黑色的眸子下靜靜燃燒。
這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著一些事情的發生。
剛開始,彷彿期待落空了。
因為女孩被壯漢拉著從他身邊路過,他也依舊沒有動作。
直到,
默不作聲的默默哭泣的黑皮膚女孩,突然轉過身,說了兩個十分別扭的發音:“tianjiao!”
就在這一瞬間,
鏡頭重新回到了那張原本木然、沉默的臉上。
這時,一切都變了。
男人的眼睛猛地睜大,嘴唇微張,那一雙如星辰般深邃的黑色眼眸裡,忽然閃出了兩點金色的光——像灰燼下的火,破土而出。
“Wait.”他低聲說道。
兩個壯漢同時停下腳步,冷著臉回頭,神情裡帶著幾分不耐與挑釁。
陳諾卻連看都沒看他們,只是死死地盯著小女孩,“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奎文贊妮怯生生地抬頭,用怪裡怪氣的中文發音重複了一遍:“Hong… Tian… Jiao。”
“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陳諾一字一頓的問道。
奎文贊妮道:“是她親口告訴我的,半年多以前,她……”
“嘿!我說,你們他媽的——”
領頭的壯漢不耐煩地吼了出來,
可話只說到一半——
原本一動不動的男人,突然動了。
就像一道被釋放的閃電。
先是一記撩陰腿,狠狠踢中了壯漢的胯下。那人直接一聲慘叫,躺在了地上。
緊接著,陳諾上前一步,一手抓住第二個壯漢伸向槍柄的手腕,整個人往前一頂,一個頭錘直撞在那人的額頭上發出“嘭!”的一聲。
“嗷——!”第二個壯漢發出撕裂般的慘叫。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陳諾的手已經化掌為刀,
一記精準的掌劈,
結結實實地打在他的喉結上。
“咔——”
一聲極輕的脆響。那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整個人跪倒在地,捂住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
這一連串動作乾淨、利落,如同行雲流水,快得幾乎讓人來不及眨眼。
更關鍵的是,在爆發之前,沒有任何徵兆。
沒有眼神交鋒,沒有對話,甚至連電影裡即將要發生的背景音樂都沒有。
那種突如其來的暴力,就在這空白的背景之下,突兀地爆發。讓放映室裡的每一個觀眾,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隨後,陳諾沒有多說一句話。
他伸手抓起小女孩的手,走進房間,開始飛快地收拾東西。
他的動作乾淨、冷靜、幾乎沒有多餘的停頓。床單被扯下,衣物被捲起,他用皮帶一勒——幾秒鐘的工夫,便把所有東西打成一個枕頭形的包袱,挎在肩上。
然後,他牽起小女孩的手,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抬腳猛地踢在地上那個正在從腰間拔槍的壯漢下巴上。
砰!
一聲悶響,壯漢瞬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陳諾俯身,從他腰間拔出了那把柯爾特左輪,轉身便要離開。
捱了掌刀的另一個壯漢,此刻正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喉嚨,滿臉通紅,呼吸像拉風箱一樣急促。
見陳諾走來,他艱難地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恐懼與哀求。陳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沒有說話,拉著奎文贊妮,沿著走廊的另一端快步離開。
就在鏡頭跟隨他們的背影移動時——
畫面切換。
鏡頭重新對準地上的那名壯漢。只見他原本痛苦的表情忽然變了,眼底閃過一絲兇光。
他猛地翻身,手掌一抖,腰間的手槍被他抽了出來。
“砰——!”
槍聲響起的那一刻,畫面切成一箇中距離鏡頭。
只見壯漢的半邊腦袋瞬間炸開,白色的骨渣與腦漿混著血霧沖天而起,在油燈昏暗的光線下,那一瞬的粉紅與白色交織,既殘酷,又詭異有幾分美麗。
鏡頭再度切換。
陳諾再不停留,把槍插回腰間的槍袋,拉著奎文贊妮就開始下樓。
走到樓梯中間。
他突然一把推開奎文贊妮,隨後一眨眼的功夫,他腰間的槍又重新拿到了手上。
他一隻手扣動扳機,一隻手撥動著槍上的擊錘——這也是標準的牛仔拔槍術,不用懷疑,蒙大拿的牧場裡,拔槍最快的那個牛仔可以在0.2秒鐘之內開槍,陳諾也只是找他練了幾天,純屬花架子。但在電影裡看起來,那就是無敵戰神。
只聽——砰砰砰。
三聲槍響幾乎練成了一片。
一樓大廳裡,頓時噴起三團血霧。
三個拿槍的壯漢的要麼胳膊要麼腿,瞬間齊齊的爆開一團粉紅血漿,彷彿陳諾剛打的不是槍,而是什麼RPG之類的玩意。
三人齊刷刷的倒在地上,捂住血淋淋的殘缺不全的傷口,大聲呻吟。
陳諾沒有再看他們一眼,伸手拉起奎文贊妮,快步走向旅店門口。
門外的木柱上拴著幾匹馬。
“會騎馬嗎?”陳諾低聲問。
奎文贊妮的臉上混著興奮與緊張,還有幾滴不知道從哪兒濺來的鮮血。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抖:“不……我不會。”
陳諾沒再多說。
他一把將她抱上馬鞍,然後自己緊隨其後,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地翻身上馬,姿勢流暢得像真在中國的戰場上殺過清兵。
夜風捲起,油燈搖曳。
鎮子的遠處,傳來犬吠與人聲。
陰暗的夜色裡,槍聲早已驚動了整個小鎮。
不少房子的窗戶亮起了燈,有男人推開門,舉著油燈往街道方向張望。
陳諾立刻拔槍。
砰!砰!
兩聲槍響。
旅店門口另外兩匹馬的砝K被打斷,它們受驚嘶鳴,猛地揚蹄,四散奔逃。
在這時,陳諾勒緊砝K,低聲喝道:“駕——!”
馬蹄聲驟起,兩人一騎飛馳,順著塵土瀰漫的鎮道,直衝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
膠片到底了。
放映機的卷軸飛速轉動,
發出一陣空轉的噠噠噠聲。
放映師站起身,扳下電源開關,整個放映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機器降溫時的輕微嗡鳴。
昆汀站起身來,重新拿起身前的話筒,怪笑著說道:
“這應該是我拍過最快的第一場戲——有人在此之前能想到嗎?一天時間,二十七個鏡頭。羅伯特,你想過沒有?”
攝影師羅伯特·理查德森,一個滿頭白髮、戴著金屬框眼鏡的老頭,搖搖頭,微笑道:“昆汀,要是你在開機之前告訴我,我能一天拍出二十七個鏡頭,我一定會覺得你瘋了。”
昆汀做了個鬼臉,誇張地眯起眼睛,道:“而且,這些鏡頭還他媽這麼棒。”
羅伯特點點頭,哈哈道:“是的,還這麼棒。我得說,你讓奎文贊妮提前去蒙大拿和陳相處一段時間,這個決定實在太明智了。她在他身邊,顯得如此輕鬆自然。陳照顧她就像真的在照顧一個孩子。他能感受到她的情緒,並且用自己的情緒去引導她。而奎文贊妮——天哪,這小姑娘也是個奇蹟,她就那樣毫不費力地跟上了陳的節奏。昆汀,這一切都太完美了。我們的拍攝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進入了狀態,那麼,為什麼我們不適當加快進度呢?”
昆汀笑道:“羅伯特,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想可以再觀察兩天,看看昨天發生的一切是不是偶然。
現在我想告訴大家,剛才你們看到的片段,就是我們昨天拍的第一場戲。
我想要在這一部電影裡想要呈現出來的,正是那種殘酷與浪漫並存的氣息,暴力與情感之間的微妙平衡,那種讓人無法呼吸的沉默,還有突然爆發的火焰。
我希望我們的作品,將是一部帶著靈魂的西部電影。它是血腥的、悲劇的,同時又充滿人性的溫度的。十年、二十年之後,當人們再談到西部電影時,他們一定會提起它。”
他轉過頭,看向人群的一角,微笑道:“綾瀨小姐——尤其是你,我希望你要記住,到時候尋找到這種感覺。”
聽到導演說出自己的名字,綾瀨遙頓時恍惚了一下,但馬上反應過來。
沒錯。
她的的確確的來到了這裡,加入了這備受全世界矚目的劇組之中,即將完成自己的好萊塢首秀。
“嗨,我知道的,導演,我會盡力的。”她立刻站起來說道。
昆汀笑道:“不用這麼多禮。”
“嗨,我知道了。”綾瀨遙又是鞠躬。
昆汀哈哈笑了,全場的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綾瀨遙臉一下子紅了。
一方面,這是她的本能。她畢竟是日本人,鞠躬幾乎是反射動作。
另一方面,她心裡其實有一個模糊的念頭,一直在腦海裡盤旋、攪動,以至於分散了她的注意力,這才會出糗。那是剛才看完這一段讓她目瞪口呆的片段後突然冒出來的。
那是一個名字。
是她之前提議的名字更加貼切,更加富有個性,也更加貼合剛才她在電影裡看到的東西。
但是,那個名字一閃而過,就像有人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又隨即消失在空氣裡。她想抓住,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究竟是什麼呢?
綾瀨遙心裡宛如貓爪撓心。
昆汀卻沒注意到日本女星的出神,繼續拿著話筒說道:
“好了,先生們,女士們。現在是十分鐘的提問時間。剛才大家看到的那一段,有任何意見、任何疑惑,或者任何你們想知道的東西,都可以問。我來一個個回答。”
短暫的沉默之後,一下子好多隻手舉了起來。
……
“導演,那個包袱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是那種形狀?”
“那是我從香港武俠片裡看到的,我問了陳,他說的確是中國風格。”
“原來如此,看上去的確令人印象深刻。”
……
“導演,陳眼裡為什麼會有火光?”
“那是燈光。親愛的艾琳,我當時讓燈光師找了找角度。對了,你感冒好點了嗎?”
“好多了,好可惜我昨天沒有去現場,剛才這一場戲真的太精彩了。”
“哈哈哈。”
……
“導演,陳的身手為什麼會那麼好?他好像並沒有拍過什麼動作片吧?但是他剛才在片段裡的表現,簡直太驚人了。”
上一篇:神级道士:1级1个传说宝箱!
下一篇:娱乐:四百斤的胖子,力捧张天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