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584章

作者:跳水蛙蛙

一個昏暗的酒吧裡,十七歲的少年怯生生地問客人:“哥,你要點歌嗎?”對方是那個靠《暗香》走紅全國的圓臉男人,他低頭刷著手機,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個不帶情緒的字:“滾。”

巍峨宮殿下的青石板路,兩個人拿著啤酒邊走邊唱,一個尖嘴猴腮的青年突然回頭,一臉認真地說:“你趙磊不火,天理難容。”

一個花白頭髮的女人躺在病床上,緊握著他的手,眼中滿是關切和不捨,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有那一隻慢慢垂落的手,在欲語還休。

還有那間堆滿雜物的四合院,那一間逼仄得連轉身都難的八平米出租屋。

深夜的公車,紛飛的雪花。

還有雨水打在臉上的冰涼……

他終究沒說出“算了”這兩個字。

不過,他雖然話沒有說出來,但意思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他突然有點擔心萬一對面起身就走,然而,出乎趙磊意料的是,對面的人比他想像中寬容溫和得多,聽了他的話,老頭子居然擠出一絲笑容,道:

“小趙,你別急…我不是在批評你。我只是……你想想,大過年的,真要弄得大家心情不好,也不是那麼回事,你說對不對?”

旁邊一名男子接過話頭:“是啊,單純一點,別太喪就行,題材不限,親情、友情、愛情都可以。像《同桌的你》啊,《上鋪的兄弟》這種都行。”

最後,是那個叫哈文的女導演說道:“只要不要讓人感覺特別悲觀,給人添堵……小趙,你再想想,你今晚唱的歌裡面有沒有類似的?”

趙磊搖了搖頭,實盏鼗卮穑骸敖裉焱砩系母琛_實沒有。”

說完,他在腦子裡拼命搜尋著可能的選項,然後猶豫著說道:“不過,我倒是有一首正在寫的歌……感覺還成。”

“還在寫?”老頭子一聽這話,立刻搖了搖頭,“那不行,我們時間緊,等不了你寫完。哈導,你看這事怎麼弄?”

哈文皺起眉頭,沉吟不語。

趙磊這時候心裡也是七上八下。他已經信了六成——若真是騙子,至於搞得這麼複雜、大半夜跑來找他演這出戲來?又準備騙他什麼?

他現在除了一把吉他一屁股債,還有家裡那一堆賣不出去的CD,什麼都沒有。

騙他?

估計連計程車費都賺不回去。

他想了又想,唯一的合理解釋,大概是自己在《快樂男聲》上的那點露面,不知道怎麼被春晚導演組注意到了。

那啥,不是趙奔山前幾天宣佈退出春晚了嗎?

正巧他不也姓趙嗎?

於是會不會春晚導演組就做出了一個決定,讓他去頂替趙奔山的位置……

“啪!”

一聲脆響。

所有人都愕然的看了過來。

趙磊臉上火辣辣的,這一巴掌他是真使了力氣。劇痛打亂了他的胡思亂想,腦中也徹底清醒過來了。

這輩子他從來沒有爭取過什麼。

但是這一次,他無論這些人是真是假,哪怕是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為了那些愛他關心他的人,為了母親,也必須爭取一下。

“我寫歌的速度很快的,雖然現在只是半成品,但是歌詞是寫完了的,旋律的話,副歌的部分也是全的。如果你們要的話,三天,不,兩天時間,我就寫好。”趙磊認真的說道。

對面的人沉默了一下,而後叫哈文的導演說道:“行吧,那你唱來聽一下。”

趙磊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英子。女孩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默默在一旁站著。此刻她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猶豫地衝他點了點頭。

趙磊低頭,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飛快地整理旋律和歌詞。這首歌,他確實只寫了一個雛形,連完整的曲譜都沒做出來。

那是他三年前從LS回來,在西南某座城市短暫停留時,邂逅了一位姑娘,有感而發,寫下的歌。

當時他覺得這歌太小眾,區域性太強,在全國範圍內沒什麼市場,也就一直擱著,沒什麼動力完成它。

但現在想來,在他所有的作品中,的確沒有哪一首比它更純粹。

他開始低頭撥動和絃,彈了一會兒前奏,開始唱道:“讓我掉下眼淚的,不止昨夜的酒……”

一邊唱,他在觀察對面那些人的臉色。

只見這句歌詞一出來,那個老頭,哈文,還有其他幾個,全都或多或少的皺了皺眉頭。

趙磊心裡頓時一涼,但還是隻能硬撐著頭皮唱下去,“……讓我依依不捨的,不止你的溫柔……”

舒緩的歌曲娓娓道來,在小小的酒吧裡迴盪。

曲子沒有寫完,中間難免磕磕碰碰,時斷時續,有的時候趙磊甚至要現想曲子,如此一來,對面那些人的臉色自然也是越來越難看。趙磊看到哈文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那個老頭甚至有幾次都好像準備打斷他了,都是強自忍了下來。

他的心也隨著歌曲的走向,越來越下墜。

終於,來到了副歌部分,這部分相對成熟完整,趙磊調整了一下狀態,順滑的切入了節奏,“……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噢噢~”

還沒噢完,只聽。

“停!”

“停停停!”

“等一下!”

對面一排人起碼同時有三四個人一起叫了起來。

其中那個一直找他茬的老頭在他閉嘴的第一時間,就站起來,質問道:“成都?你唱的是成都??”

看著他樣子,趙磊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哪條天條了。怎麼?在春晚,成都是個違禁詞嗎?

“對,是成都?”

“你確定是成都?”

“我確定。”在老頭氣勢洶洶的的逼問下,趙磊脾氣也有點上來了,口氣不是太好的說道:“成都,有什麼問題,我這首歌的名字,準備就叫成都。”

他話說完,對面一下子安靜下去。

老頭也不吭聲了。

趙磊本來以為他已經完了。結果沒想到,那個叫做哈文的女導演說道:“……小趙,你接著唱,把歌唱完。”

趙磊懶得再多想,於是低下頭,找了個調子,又一撥琴絃,繼續唱了起來。

除了副歌外,其餘部分還是磕磕絆絆,還是諸多不順。

不過這一次,他注意到沒有人再皺眉頭,而是換了一副表情,一個個神情帶著興奮,一邊聽,一邊竊竊私語著。

歌唱完了,居然還一起鼓起掌來。

“好,不錯,完全可以說是思鄉之情,對這片土地,對家鄉的眷戀。”

“裡面的愛情也很美好。我覺得很合適,哈導你們覺得呢?”

“不不不,不是愛情,完全可以把裡面的女孩想像成是某種象徵,對不對?這一下子是不是感覺就來了。”

“有道理,這完全就是量身定做嘛。”

“沒錯,哈哈,成都好啊成都,太好了。”

趙磊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是也知道自己是誤會了。好像他領會錯了。成都,好像跟這些人特別投緣。

“好了,差不多了,小趙,你下來,我們聊一聊。”哈文看了看手錶,朝他招了招手。

趙磊把吉他放在板凳上,走下了舞臺,坐在了這群不速之客旁邊的圓桌旁,英子站在他身後。

“我知道,你現在或許心裡都還有些疑惑。”

女人道:“但我們的的確確是春晚節目組的,你們不信可以現在去網上搜一下我的名字,哈哈大笑的哈,文學體裁的文,哈文。這些都是我的同事,是我們央視的導演和資深編導。我們這次過來呢,是為了我們今年春晚的節目……”

趙磊聽著,扭頭看了一眼英子,見女孩子點了點頭。

他頓時明白,英子已經查過了,這人是真的央視來客,這個叫哈文的,真的是央視導演!

“……你應該也聽說了,這一次,本山老師退出了春晚的舞臺……”

趙磊頓時感覺一股熱血上頭,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拼命捏著大腿,好險才沒有跳起來大吼大叫。他自問絕對是屬於懷才不遇。不過在春晚舞臺上填補趙奔山空缺這種事,他是真的沒有想過會成真啊。

不過,女人下一番話又瞬間把他拉回了現實。

“…所以,我們邀請了一位重量級的嘉賓,來填補奔山老師的空缺,但現在的問題就是歌,歌還沒有選好。不過,之前他告訴我們,他覺得你的歌不錯……”

趙磊喃喃道:“我的歌?”

“對,經過剛才的挑選,我們發現你有兩首歌挺適合的。一首是《畫》,一首是你剛才唱的這一首半成品。”

趙磊明白了。

原來人家看中的是他的歌,而不是他的人!

他的心情就像是從天堂回到了人間。

這樣聽上去雖然感覺合理多了,但是,那種一步登天之後又迅速落地的落差感,讓他心裡就像塞了一塊石頭,話都說不出來。

“尤其是第二首,以我建議你今天晚上就別睡了,趕緊把它完善一下,明天早上就去錄音室錄一個 demo交給我們。當然,如果你找不到合適的專業錄音室,我可以幫你協調我們央視的錄音棚。”

趙磊不想說什麼了。

歌能上春晚雖然也算不錯,但是,跟他之前的想法比起來,簡直宛如天壤之別。他的歌就像他的孩子,他還真的從來沒有想過給別人唱。結果這女人還是一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啥都不問,啥都不說,直接就叫他今天晚上開始寫歌?

一來,他答應了嗎?

二來,寫歌不是搬磚!不是說幹就幹的事,需要靈感、情緒,還有月光、風聲和一點人間煙火氣。你懂個屁!

他勉強笑了一下,道:“太緊了吧?”

哈文冷冷道:“不緊,我們現在少的就是時間。你明天早上至少要有一個基礎 Demo交給我。不需要複雜編曲,你錄人聲加吉他伴奏就行。但旋律和歌詞必須完整。我們這邊有音訊團隊,可以根據你的 Demo做後期編曲。”

這口氣,真把他當孫子了呢!

賣身不成的屈辱感在心頭,趙磊叛逆的脾氣又上來了。春晚有啥了不起的?真要用他的歌,還這麼對他不客氣?

他趙沒有想過賣歌,看在春晚的面子上,可以破例答應,但是你不客氣給誰看呢?他文藝青年的脾氣上來,臉頓時一垮,不冷不熱的說道:“哈導,寫歌沒那麼快,需要看感覺。今天我很累了,我知道你們急,但我也沒辦法。我明天白天把歌詞和旋律線定下來,晚上去錄一版粗混 Demo,後天早上交給你。”

哈文搖頭道:“不行,時間趕不上。這樣吧,你現在跟我回臺裡,用我們的錄音間,你今晚把人聲和吉他軌錄完,我讓音訊組連夜做基礎降噪和分軌處理,明天一早就能出 Demo。”

“哈導,我……這麼說吧,你們要真的是春晚,我有個問題想問問看,你們這邊用歌的話,大概版權費是怎麼付的?”

女人一臉驚愕道:“版權費?”

“對,版權費。”趙磊看到對方驚訝的樣子,心裡有些暗爽,淡淡說道,“總不可能白給你們用吧?我雖然知道你們春晚是大舞臺,但是,我把歌給你們的歌手唱,總得有個說法。”

“說法?”

“是啊。”

女人笑了起來,依舊是那麼一副臭屁的樣子說道:“你要什麼說法?錢?你知不知道誰來春晚唱你的歌?你找我要錢?”

趙磊心裡更火大了,淡淡道:“不管是誰,哪怕是王菲陳奕迅來唱,我也要收版權費。不過,我也的確想知道你們挑選的嘉賓是誰。哈導,這兩首歌都是我特別喜歡的作品,我不想被人在舞臺上假唱。”

趙磊原本以為哈文會生氣,卻沒有想到,女人輕笑一聲,感覺他挺滑稽似的,語氣極其欠扁,輕描淡寫的說道:“這個你放心,不會假唱……”

他正要反駁,你們春晚就是個假唱大舞臺,你騙誰呢,卻又聽女人繼續說道:“陳諾沒有這個習慣。”

趙磊眨了眨眼睛,左右看看,見對面幾個人都一臉正經。

他皺了皺眉頭,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趙磊猶豫了一下,但最後,他自尊心的所謂防線,在那兩個字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觸即潰。

他眨了眨眼,開口問道:“哈導,不好意思,你剛才說誰來著?陳什麼??諾?”

……

十分鐘之後。

哈文一行人走了,正如他們來時那樣,急匆匆、步履不停,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女人一馬當先,其餘人緊隨其後。

趙磊原本覺得這未免太沒禮貌了。但現在,他反而理解了——這些人還要連夜趕回央視大樓加班,一個個已經好幾天沒回過家,哪還有心思浪費在應酬和儀式感上。

正如他自己,今晚也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他得回家一趟,拿上他的CD唱片,還有《成都》的手稿,再帶上心愛的木吉他,連夜趕去央視的錄音間。最後在音訊工程師的協助下,要在明早十點之前,把《成都》這首歌的旋律雛形打磨出一個起碼能聽的 Demo。

“哥。”

“嗯?”

“我沒聽錯吧,是陳諾要唱你的歌?”

“是的吧。”

趙磊不知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怎麼樣,但他希望不要像英子這樣,顯得太沉不住氣了。

“你說,他會在哪裡看過你唱歌?他看過超級男聲啊?不太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