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217章

作者:跳水蛙蛙

崔雪莉盡力放鬆身體,任由對方擺弄。

最後用一種奇怪的姿勢被掛在欄杆上之後,

終於,聽到現場導演叫了一聲“卡”。

崔雪莉鬆了口氣,雖然她感覺到陳諾歐巴已經在盡力避免,但她的膝蓋和手肘,依舊被堅硬粗糙的地面和水泥欄杆摩擦的有點出血了,而且很痛。

她把血擦掉,心裡有點擔心,要是再來一遍的話,這些傷痕會不會有點穿幫?

但她轉過來,看到造成她受傷的那個男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淡淡的說道:“演得還算不錯。”說完後轉身下樓了。

崔雪莉怔了好一會,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奇妙的是,那一刻她的手腳都好像一點都不疼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母親殺青 最後一舞

崔雪莉在劇組只呆了三天,便回去了漢城。

陳諾知道,在那裡,她將面對一些殘酷的真相。

無論她回憶裡的母親是什麼樣的人,但肯定都與現在這個棄她如敝屣的女人毫無關聯。

可是,盧相宇的母親惠子呢?

她又是什麼樣的人?

在奉俊昊故意的讓陳諾和金惠子分開拍攝了一段各自的劇情,等待崔雪莉走後的第三天,他們這一老一少,這部戲裡的兩個主角演員,終於要開始他們之間的直接對話了。

陳諾覺得這算是韓國導演特有的溫柔一面吧。

然後第一場戲,金惠子就NG了17次。

就一個惠子從警察局把跟著尹泰去報復了別人的盧相宇保釋了出來,然後喂他吃烤雞的鏡頭,拍了整整一天時間。

以至於最後金惠子很認真看著陳諾,她沒有崩潰,而是跪在地上,以一種坦然接受的態度伏倒在地。

“對不起,陳諾xi,我覺得我不會演電影了。讓你吃了這麼多,真的真的對不起。”

奉俊昊在一旁欲言又止。

作為一部想要衝擊金棕櫚的電影,核心人物之一演不出渾然天成的母愛,他所有的一切準備都將會化為泡影。

奉俊昊不得不承認,在這一瞬間,他心中浮現出了一絲悔意。

金惠子真的是合適的角色嗎?

這個10年沒有拍過電影了的女演員,在情感連線上的生疏感,真讓他有一種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換演員是不可能的,那怎麼樣才能讓她演出來?

所有的劇組人員都屏住呼吸,在看著這一幕。

陳諾突然笑了,說道:“媽媽,不如你以後就叫我相宇吧。你會開車嗎?媽媽。”

金惠子在陳諾喊媽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怔住了。

是啊,這麼簡單的道理,演了快30年戲的她,居然還沒有一個20歲出頭的年輕人明白。

如果在生活中她都還是在用他說敬語的話。他們又如何在電影裡扮演好一對生死相依的母子呢?

金惠子舒了一口氣,從剛才那種心殤如死的狀態當中脫離出來,微笑說道:“是的,相宇,我會。”

陳諾又轉頭對奉俊昊說道:“導演開工這麼久了。不如我們休息兩天怎麼樣?我想跟媽媽一起開車出去轉轉。來了好多次韓國。可是我覺得我一點都不瞭解它。”

陳諾和金惠子的三天兩夜旅行就此開始了。

陳諾中國都還沒有拿駕照,就更別提韓國了,但金惠子的精神很好,每天開七八個小時不在話下。

兩個人交流的最多的不是在室外,而就是在車裡那個狹小的封閉空間。

在高速公路上行駛的時候,在城市中被擁堵的時候,在停下來的汽車上吃飯的時候,他們不停的在交談。

從生活的瑣事,到家庭的關係,從愛到恨,又從恨開始蔓延到一切。

兩個專業演員在這個時候都無比清晰的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

雖然這樣可以稱之為粗暴的建立感情的方式,對很多演員來說是一種不可思議的行為,因為感情怎麼可能快速建立起來呢?

但這兩個人畢竟不是一般的演員。

當最後現代車回到大邱的村莊之中,陳諾揉了揉肚子,說道:“媽媽,我餓了。”

接下來,奉俊昊在監視器的小螢幕上,就看到這樣的一幕。

在付了厚厚一疊的保釋金之後,惠子把相宇帶回了她開的那一間雜貨鋪。

偏冷的光線下,在雜貨鋪的裡間,惠子給相宇煮了一隻雞。

剛出鍋,熱氣不停得冒著,惠子就把它端上了桌。

沒有遲疑,她有點著急的開始撕扯著盤子的雞肉,因為她的兒子相宇在看守所裡被關了一天,一定餓了。

她的動作毛毛躁躁的,整個人都彷彿在焦躁不安的邉樱土硪贿叞察o坐著,一言不發的陳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個時候的畫面裡並沒有一絲聲音。

但桌上破舊的碗,斑駁的桌面,插捎壞了的一扇窗,盤子裡那一隻熱氣騰騰的雞,惠子衣肘上的一塊補丁和花白雜亂的頭髮,還有此刻被燙得通紅的那一根根手指,都彷彿在述說著一個平淡而又炙熱的故事。

平淡是因為母愛如水,無言深沉。炙熱是因為母愛如火,無堅不摧。

奉俊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喉嚨裡發出一聲嘀咕。

二十多年前,就是在這個村莊,他因為重病而枯瘦如柴的母親,就是這樣,喂他吃了一頓飯。

那一幕,早已成為他身體裡的第二顆心臟,現在它的搏動聲,在他耳邊清晰可聞。

陳諾沒有奉俊昊那麼深刻的感受,但他確實又對母愛有著自己的見解。

對曾經的他來說,母愛是一種鄉愁。

所以,他上一世幾乎快在LA安了家。

在崔雪莉身上看到的一切,

又讓他覺得,母愛是一杯毒酒,會讓人慢性死亡。

他的認知體現在他時而清醒時而痴傻的表演中,

尤其是當電影拍攝到了中段,演出警察局的那一幕,當他說出那一句泣血的質問的時候,他又在後面加了一句即興臺詞。

“媽,你當初是想殺了我,還是想要……救我?”

為什麼是救我。

是因為死亡在某些時候,又何嘗不是一種救贖?

這意味著盧相宇,或者說陳諾,在這個時候,也依舊給出了一個相信的選項,也和全片每一個人都是黑與白,善良和邪惡的主旨緊緊扣合在了一起。

奉俊昊當時在監視器後面聽到這句不在計劃中的臺詞,愣了很久,看到鏡頭裡的陳諾哭了,金惠子哭了,他深深的嘆了口氣,說了一句過。

事情發展到這裡,這部電影就往一種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了。

導演每天已經很少出聲指導演員了,基本只會說一個過和重來。

男主角一收工就不見人,白天在片場休息的時候,也不會與任何人交流。

而金惠子也跟之前換了個模樣,對每個人都生硬得如同她臉上高高凸起的顴骨。

拍到後來,整個劇組的氛圍就像是一鍋攪不動的黑芝麻糊。

因為這個該死的電影,這個由奉俊昊,和一起打磨出來的劇本,比原版更加黑暗,講述的人性也更加複雜。

原本影片裡每個人都有善和惡的兩面,但在這個版本里,又加入了一條新的暗線。

撿垃圾的老頭,尹泰,甚至是警察,都染上了殺人的嫌疑,也讓盧相宇是否是殺死女高中生,成為了一個影片最後的一個未解之謎。

陳諾帶來了這個和原版不同的謎,他也帶給這部電影和原版不一樣的結局。

2008年8月27日,這是陳諾最後殺青的日子。

奉俊昊把電影中的最後一幕也放在這一天來拍攝,是想要最後調動一次陳諾的情緒,看能不能出來一些效果。

在結局上,奉俊昊實際有三種設計,其餘兩種都沒有陳諾參與。而這種,他需要看看效果之後,才決定是否取用,如何用。

奉俊昊的導演風格就是如此,他熟練的哂眉糨嫞迅鞣N敘事手法玩得爐火純青,讓觀眾在觀影過程中,陷入他一個又一個的心理陷阱,被他一個又一個的反轉弄的目瞪口呆。

他的風格受到希區柯克的影響極深,和王墨鏡走向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藝術形式。

然而,奉俊昊這一天卻欣賞到了一般只有王嘉衛才能夠欣賞到的情景。

擁擠的公車上,陳諾跳了一段讓劇組所有人目瞪口呆,讓奉俊昊差點咬崩了牙的一段獨舞。

在影片中,這個時候,惠子終於接上了洗脫罪名出獄的盧相宇。

在回家的那一輛公車上,本來就該如此結束的電影,在車裡的收音機突然有一陣音樂聲響起的時候,

一直看著窗外的陳諾,突然像脫離了人世一般,用一種緩慢僵硬的姿勢慢慢的站了起來。

他走到了過道之中,到場景車廂裡,張開嘴,平白無故的笑了起來。

在這張笑臉上,卻是一雙木訥的眼神,他開始毫無章法的舞動起四肢,彷彿一個壞掉的木偶人,因為斷掉了拉扯的線,而陷入了抽搐般的亂舞。

每一個動作,都談不上任何美感,然而,在攝影棚金黃色的燈光照射下,這一次完全是陳諾的即興發揮的癲狂舞蹈卻讓每一個現場的人移不開眼睛。

奉俊昊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面,心中的感覺,難以言喻。

其實他之前也讓金惠子跳過一次舞蹈,那場戲是在三天之前拍的。

劇中的情節是,惠子為了掩蓋兒子就是真兇的事實,殺了目擊者拾荒老人之後,走到一片長滿金黃色野草的荒野中,突然,跳起了一段舞。

在那一段舞中,惠子似乎知曉了一切,似乎又遺忘了一切。

那是奉俊昊引以為豪的一幕。

他安排這一幕的目的,是想要用行為展現出惠子的情感世界,對映了她內心的世界從此變成了一片荒原的事實。

當時金惠子在拍攝的時候,他知道陳諾在一旁看著,但他並沒有多想。

奉俊昊萬萬沒有想到,在最後一天,陳諾突然來了這麼一齣。

這是理解了他的拍攝目的之後,陳諾為盧相宇做出了一次獨屬於他的詮釋。

這一輛充滿了金色柔光的公車上,舞蹈中的陳諾與金惠子相反,他似乎遺忘了一切,又似乎已經知曉了一切。

這璀璨亮眼,又無處不在的雪白陽光正如他的內心世界。

那和美好無關,那是盧相宇內心世界的湮滅之光。

從此,他的心靈便如這道純白的光一樣,再無一物可存。

奉俊昊看著監視器上的畫面,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一直等到現在音樂聲結束,看到陳諾慢慢停下了舞蹈,他才張開彷彿粘住了的嘴唇,說道:“CUT。”

奉俊昊沒有馬上起身,在監視器前又坐了一會兒,直到一旁的助理帶著有點感嘆的口氣,說道:“導演,陳諾xi跳的這場舞,可能是我這一生見過最悲傷的舞蹈。”

奉俊昊這才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接過助理手裡的鮮花,走進了攝影棚。

陳諾正彎腰擁抱著金惠子,並在她耳邊說著什麼,讓惠子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見到他進來,金惠子笑著說道:“相宇說以後要跟我一起去非洲,幫助那邊的人民。”

奉俊昊也笑了,“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

他把鮮花遞在陳諾手裡,兩人擁抱了一下。

一時間許多情緒堵在心頭,奉俊昊腦子裡浮現出去年在上海第一次見面的情景,真是千言萬語,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只覺得當初決定讓這個人來演出自己的電影,真是一個無比正確的命咧當S。

最後,奉俊昊實在找不到哪句話說出來會不肉麻了,只能問道:“我的弟弟,假如剛才的舞蹈,要你再跳一遍的話,你還跳得出來嗎?”

陳諾一聽,頓時笑了:“哥,你認真的嗎?”

奉俊昊也跟著笑了,一張胖臉都笑出了好多層肉,搖頭說道:“不,我開玩笑的。謝謝你,奉獻出了這麼精彩的演出。我會好好剪輯的。”

陳諾笑道:“你不會全部剪沒了吧?”

奉俊昊微笑道:“不會,我一定會把你這段獨一無二的表演,放在電影裡一個合適的位置。”

……

……

別說奉俊昊覺得獨一無二,哪怕是在從大邱回漢城的路上,陳諾也在回味最後的那一段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