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住汉江尾
小雨。
淅淅瀝瀝的,不像是落在地上,倒像是落在心裏。
周莊外依舊是燈火通明。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雨水中,全然不顧被淋溼的衣服和頭髮,就這樣從售票處直愣愣的走進去。
售票廳裏面衝出來一個人,在身後喊道:“喂,你還沒買票呢?”
保安室裏面的人也出來了,吆喝道:“好像是鎮上的人,是老周家的那個民樂神童吧?不用管他了。”
除了本地人,外地人很少有晚上12點來周莊遊玩的。
當然,售票工作不會打樣。
管你幾點來。
反正裏面喫喝玩樂都有,酒店賓館也不缺,24小時服務。
周孝愚旁若無人的走在雨水中。
元宵剛過,初春的雨水冰冰涼涼的,落在身上很快能將衣服淋溼一大片,周圍店鋪屋檐下的行人像看傻子一樣看着他,都在猜測這人是不是傻了?
還是失戀了?
就這樣,周孝愚從門口一路淋着雨走回家,等見到路燈下的那棟破舊小樓時,心中才算有了一絲依靠。
他啪啪啪的在下面敲門。
屋內很快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起牀聲,“誰啊。”
聽到周得旺熟悉的聲音傳出,周孝愚嗓子一甜,一直堅持到現在的淚水混雜在雨水中,不要錢的流了下來。
尋常人家的孩子遇到了傷心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媽媽。
而他,沒有父母,只能找爺爺。
“爺爺,是我。”
屋內的腳步聲加快了一些,客廳的燈泡亮了,周得旺一把拉開大門,見周孝愚渾身溼漉漉的,臉上表情也有些不對勁,只是那淚水混雜着雨水,他一時間沒有辨別出來。
“孝愚,你怎麼回來了?這次就你一個人嗎?”
周得旺探出身子朝外望了望,外面空無一人。
他一時間好似猜到了什麼。
連忙將周孝愚迎進來,關上門,在旁邊關心的催促道:“你衣服都溼透了,趕緊脫下來,去衝個熱水澡,我給你去煮薑湯。”
“其他的事我也不問,我也不管,但是你的身體我必須負責。”
“快去。”
周得旺朝着周孝愚屁股踢了一腳,後者十分聽話。
又過了20多分鐘後,周孝愚已經躺在了自己的二樓臥室中。
周得旺端進來一碗薑湯,放在書桌上,嘆了一口氣,出去了。
第二天中午,周得旺在門口叫他,“起來喫飯吧,我做的火鍋,魚肉火鍋。”
“嗯。”
周孝愚應了一聲,一聲不吭的起牀穿衣服。
洗漱。
等到他坐在一樓餐桌前時,發現餐桌上多了兩個玻璃杯子,杯子中被倒滿了白酒,當然,他的玻璃杯中只有一半,大約一兩的樣子。
周得旺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端着玻璃杯道:“陪我喝一點,這是你過年給我帶回來的五糧液,除夕晚上你也沒陪我喝白酒,男人怎麼能不會喝白酒呢?”
若是在平時,周孝愚說不定會拒絕。
這次,他直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後嗆得咳嗽起來。
周得旺用筷子敲了敲桌子上的一盤花生米道:“喝白酒要慢慢喝,先喫菜,把肚子墊一下,只有愣頭青纔會空肚子喝白酒。”
爺孫倆很有默契的一口酒一口菜。
一個不問,一個也不說。
反正周得旺十分了解周孝愚的酒量,等他喝醉了,自然會說出來。
周孝愚還是第一次體驗到白酒的威力,一口抿下去,喉嚨處一片火辣,片刻後胃裏面就暖和起來,好似有一團火在裏面緩緩燃燒。
往日讓他聞着酒味就跑的白酒,這次卻帶給了他一層新的體驗,原來白酒其實也挺好喝。
心中的那一股痛意似乎也被漸漸麻醉了一些。
心終於不再痛了。
一兩白酒喝完,他又給自己倒了半杯。
周得旺仍舊很有耐心。
很快,等到第二杯白酒即將被喝完時,周孝愚突然從口袋中掏出一包煙放在桌面上,給周得旺主動發了一根,自己這邊同時點燃,狠狠吸了一口。
藏在心裏的酸楚和痛苦如潮水一般翻湧起來。
“爺爺,齊曦她突然不見了。”
周得旺道:“怎麼不見了?”
“家裏屬於她的東西都被帶走了,她把我的聯繫方式也拉黑了,就是突然從我生活中消失了。”
周得旺道:“總有原因吧?”
周孝愚解釋道:“她媽媽檢查出了心臟病,她媽媽一直不贊成我們在一起。”
“是因爲年齡嗎?”
“是。”
周得旺嘆了一口氣,自顧自的念道:“女大一,不是妻,女大三,抱金磚,你知道爲什麼咱們的老祖宗會留下這句話嗎?”
周孝愚望向桌子對面的爺爺。
周得旺繼續說道:“女大一,不是妻,說明這對夫妻不被世俗看好,早晚會散夥,問題還是在年齡上,女人的心理成熟年齡一般要比男人早3-4歲,女人比男人大一歲的話,兩人之間的心理年齡差距就是4-5歲。”
“一般這個時候的男人基本上20多歲,心理還不是很成熟,還停留在不知道夢想,整天沉迷於遊戲的階段。”
“如果女人歲數比男人大3歲,他們之間的心理成熟年齡差距就是4-5歲,因爲年齡差越大,女人越有母性的光輝,也更懂得包容和理解,這就有了女大三抱金磚的說法。”
“但是女人偏偏只大一歲,正好處於女人心裏比男人成熟,但卻不夠成熟的階段,因此常常容易爲了小事吵架,妻子覺得丈夫不關心自己,不關心家庭。丈夫卻覺得妻子想太多,胡攪蠻纏。”
“這樣一來,誤會就漸漸的加深,從而無法挽回,所以很難走的長遠。”
這裏面的道理其實很簡單,就是量變和質變的問題。
譬如家裏有兩個小孩,正好是一對姐弟。
如果姐姐只比弟弟大一歲,那每天在家肯定是雞飛狗跳,華山論劍。
如果姐姐比弟弟大個三四歲,姐姐就自然懂了不和幼稚鬼一般見識的道理,學會了包容和忍讓,姐弟倆的關係反而處的不錯。
一般家裏有大姐二姐和三弟的組合,弟弟肯定和二姐PK,而對大姐很尊重。
主要還是因爲年齡差的問題。
第266章 齊曦離開後的日子
這是站在男方的角度看問題。
反過來,如果站在女方角度看問題的話,同樣有一句話:寧嫁老頭,不嫁小猴。嫁個老頭喫饅頭,嫁個小猴喫拳頭。
裏面的道理就不解釋了。
至於什麼‘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這類說法。
第一個還有點邏輯,通俗說就是傍富婆。
等價交換。
你圖我年輕,我圖你有錢。
後面兩個那就是純粹在瞎幾把扯淡了,一下子變成了修仙套路,脫離了實際,只是在人爲的編順口溜。
相當於一句段子。
周得旺一番解釋後,周孝愚在旁邊靜靜的聽着,他反問道:“這麼說我當時將齊曦帶回來你內心中就不看好我們在一起?”
周得旺夾起一粒花生米扔進口中,“沒有不看好,你能交一個女朋友,帶回家,我肯定是高興的,大幾歲無所謂,何況齊曦的性格也挺好,很真實的一個小娘魚。”
“唯一一個缺點,長得太好看了。”
“再說當時你也沒說她父母不贊成你們在一起啊?”
周孝愚一時間語塞。
周得旺眼神唏噓道:“其實,每個男人都要經歷過這麼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纔會成長起來,你要明白一點,你現在所經歷的,其他男人在成長過程中都經歷過,沒有什麼稀奇的。”
周孝愚仍不甘心道:“如果,我和齊曦最後和好了呢?”
周得旺抿了一口酒道:“那自然是恭喜你們,只要你不是帶那種不守婦道稀奇古怪不正經的女人回來,我這邊都是沒問題的,你要領證也隨你,反正戶口本放在哪你也知道,我又沒鎖。”
周孝愚再次沉默。
周得旺舉着酒杯催促道:“還能不能喝?能喝就陪我繼續喝一點,你的酒量太差了。”
周孝愚將杯中的剩下一點酒喝光,腳步虛浮的晃了晃身子,“不喝了,我先喫飯。”
“隨你,這次回來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在家多休息幾天。”
喫完飯,周孝愚一個人在屋後面的菜田邊轉了轉,周得旺一個人繼續喝酒。
初春的風還有一些冷,屋後的那條水渠邊坐着一個拿着塑料桶的中年男人。
馬紮,塑料桶,魚竿。
這是一名釣魚佬。
釣魚佬手中拿着一個手機正在低頭看網頁新聞,魚竿擱在水面一動不動。
周孝愚百無聊賴的走到他身邊,低頭朝着水桶內望了一眼,空空如也,只剩下半桶渾水。
“叔,今天魚獲怎樣?”
中年男人收起手機,尷尬道:“你不是看見了嗎?”
“那你一會回去怎麼交差?”
釣魚佬道:“怎麼交差?我不用和任何人交差,這幾天在家不是打麻將就是喝酒,親戚走了一圈,年也過完了,難得一個人出來靜靜。”
“小夥子,釣魚有時候結果和收穫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這個過程,明白嗎?”
周孝愚蹲下來給對方發一根菸,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是準備一會去菜市場買幾條活魚帶回去?”
釣魚佬剛剛點燃煙,吸了一口煙還未來得及吐出來,沒想到岔了氣,口中連連咳嗽。
這是誰家的孩子,盡說實話,這句話他可不愛聽了。
買不買魚是他的自由。
其他人管得着嗎?
兩人雖然誰都不認識誰,但都知道對方是周莊的本地人,也算是鄉親。
接下來兩人都沒說話,一根菸抽完了,水面上仍舊不見半點動靜,魚竿更是一動不動,釣魚佬解釋道:“冬天,水下面氣溫低,魚估計都冬眠了,現在可不是一個釣魚的好季節。”
周孝愚質疑道:“魚又不是泥鰍,怎麼會冬眠?是你水平不行吧。”
釣魚佬多少有些怒了,“要不,魚竿給你,你來釣?”
周孝愚搖了搖頭,“我不會釣魚,但我確定這條水溝裏面肯定有魚,而且還不少。”
“你怎麼證明?”
周孝愚也不解釋,原地吸了一口氣,在空間中兌換了一張【魚躍龍門】異象卡。
嘴巴一張,冷不丁在平地起了一聲驚雷。
“爲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中狀元着紅袍,帽插宮花好哇,好新鮮哪。”
這是一句標準的戲腔唱法。
也是這段時間周孝愚學習的收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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