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住汉江尾
旁邊的老闆得到指令,將雞婚T打開,裏面的一羣雞被迷迷糊糊的趕出來。
然後在地上撒了一把米,這些原打算出售的母雞公雞,不知道被餵了什麼東西,一動不動懶洋洋的,也不亂跑,立在原地慢條斯理的啄起米來。
老闆杵在旁邊,丈二金剛摸不着頭,“你們這是要幹嘛?”
周孝愚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期間,焦三爺的目光從舞臺上收回來,和周孝愚對視了片刻。
後者朝他點了點頭。
焦三爺的目光十分堅定,微眯着雙眼,吸氣,鼓起腮幫子,開吹。
嘀的一聲。
嗩吶聲在原地響起。
原本迷迷糊糊的菜市場老闆這下已經看出名堂來了,好傢伙,這兩個樂隊是要打擂臺啊。
有戲看了。
百鳥朝鳳的前奏並不是很驚豔,但擁有一種強烈的共鳴感,是人與自然,人與人之間最強烈的情感溝通方式。
但在此時此刻,它的聲音和效果卻受到了很大的壓制。
無他,因爲旁邊還有一家其他樂隊,兩種聲音在空氣中交匯,這邊的嗩吶聲甚至無法傳出去五米遠。
再遠就不成調了。
地上的幾隻土雞身子愣了愣,抬起頭疑惑的瞅了一眼焦三爺,隨後自顧自的繼續啄米。
舞臺周圍的其他觀幸脖贿@邊的嗩吶聲音影響,皺着眉頭回頭瞅了一會,臉上露出一絲討厭的表情。
原本小姐姐唱歌挺好的,這下多了一股雜音。
這還怎麼聽?
周孝愚捅了一下藍玉的後背,朝着舞臺那邊的電線指了指,藍玉得令,悄悄地消失在人羣中。
在圍觀小姐姐的人羣中,就有兩三個街溜子,叼着煙鬆垮着身體。
等嗩吶聲響起後,最先不快的就是他們。
這夥人在一個小混混的領頭下走過來,盯着場地中的焦家班成員瞅了一眼,從口袋中掏出一張20的紙幣,嚷嚷道:“你們這是幹什麼?爺給你們20元拿走,別吹了行嗎?”
沒人鳥他。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固起來。
一絲火氣在空氣中醞釀。
就在小混混即將發火的當口,舞臺那邊的聲音一下子小了,後面音響的開關被人臨時拔掉了。
藍玉十分雞伲瑢⒉孱^拔掉後,直接將電線藏在了一塊廢紙下面,而且一連拔掉了好幾根插頭。
除了音響外,還有電子琴的開關。
上面的配樂伴唱,甚至連小姐姐主唱的聲音也跟着變弱了幾分,嗩吶聲一下子蓋住全場。
舞臺那邊瞬間亂了套。
《百鳥朝鳳》的嗩吶聲這纔開始顯露出威力。
原本趴在地上啄米的七八隻土雞,這會全身上下的雞毛一下子炸了起來,好似發現了天敵,緊跟着,那公雞朝着焦三爺方向上躥下跳。
隨着百鳥朝鳳的繼續吹奏,幾隻母雞率先臣服,直接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上下好似在打顫。
而公雞也好像失去了神采,回到土雞最前方,開始臣服。
這幾隻土雞宛如遇到了它們的領頭人。
身邊的樹幹上,屋頂上,也陸續飛過來幾隻麻雀,隨後越來越多,對下方的焦三爺呈現出行桥踉碌募軇荨�
如此異象,直接看呆了現場的一些人。
原本圍觀在舞臺周邊的閒散觀嘘懤m的來到焦家班周邊。
“這曲子這麼神奇嗎?天上的雀兒,地上的公雞,好像都受到了影響。”
“還別說,這嗩吶曲真心不賴,好聽,就是有點沉重。”
“我知道這首曲子,這就是無雙鎮那邊的樂隊中的王牌曲目《百鳥朝鳳》,據說是送死人的。”
“你可別嚇我啊,這是給死人聽的音樂?”
“也不對,你看這些雀兒和土雞都老實了,這曲子牛啊,我彷彿聽到了一種來自大自然的聲音。”
而西洋樂隊那邊,在經過了初期的慌張後,很快將插頭給重新鏈接上,洋氣的港臺歌曲再次出現在現場。
只是到了這會,圍觀的羣幸脖唤辜野噙@邊的噱頭吸引,暫時挪不動腳步。
反正都是看噱頭,你有人家也有,再說那邊的早看膩了,換換口味也好。
一曲《百鳥朝鳳》吹奏完畢,焦三爺面色紅潤,顯然剛纔的這一次吹奏也是用盡了全力。
周孝愚朝着菜市場老闆點了點頭,示意對方將土雞重新收起來。
他朝着周圍的人羣喊道:“各位父老鄉親,我們是來自無雙鎮的焦家班樂隊,我們是土生土長的陽穀縣自家樂隊,今天開始,我們會在你們鎮免費巡演三天,上午下午各一場。”
在周孝愚喊話的當口,藍玉已經拿着傳單開始在下方發放。
“剛纔演奏的這首曲子,是我們焦家班的拿手絕活《百鳥朝鳳》,鳳凰是鳥中之王,能讓百鳥信服,引起百鳥朝拜,包括土雞在內,你們剛纔也看到了,這簡直是一場神蹟,很多人一輩子都看不到一回。”
“另外,我們也爲大家準備了一些融合了中西方流行元素的曲目,保證夠燃夠勁,夠好聽。”
“焦家班巡演第一場,開啓。”
周孝愚的話音一落,整個樂隊的樂器開始演奏起來。
第二支曲目《大黑天》。
《大黑天》裏面需要用到的曲子有嗩吶、琵琶、尺八、簫、鼓等中西方樂器。
琵琶的彈奏者自然是周孝愚,他現在屬於樂隊的潤滑劑,哪裏需要就往哪裏補充。
另一邊,西洋樂隊那邊的領頭人急了。
他直接來到主唱小姐姐身前,一把將她的裙襬給提了上來,露出裏面的內內,順便將裙襬下端插在內內上。
哇塞。
這一下,又吸引了一部分LSP的回頭。
站在上方的主唱小姐姐差點哭出聲來。
她是賣唱的,又不是賣身的。
如此心款ヮブ拢�是要臉的。
哇的一聲,小姐姐捂着臉扔下話筒,跑了。
接下來的表演,完全陷入到焦家班的節奏中。
西洋樂隊的人玩不下去了,當下組織了幾名樂隊中的成員,氣勢洶洶的朝着這邊過來搗亂,剛纔無緣無故插座被人拔了,不用想肯定是這邊的人搞的鬼。
雖然沒證據。
“幹什麼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我可是政府的工作人員,你們動我一下試試?”
關鍵時刻,跟隨樂隊一起過來的無雙鎮工作人員突然現身。
氣勢洶洶的堵在了這羣西洋樂隊成員面前。
隔壁鎮的第一場巡演,焦家班勝。
第178章 從縣城到省城
陽穀縣的八鎮巡演之旅,原計劃一個半月走完,結果硬是走了兩個多月。
沒辦法,中間插隊的事情太多了。
譬如,突然臨時來了個活兒,時間卡得很死,酬勞也不少,那肯定得去。
這次巡演帶給焦家班兩個明顯的變化。
第一,名氣從無雙鎮打到了陽穀縣,業務範疇也跟着從鎮上擴大到整個縣城範圍內,等於說擴大了八倍,還不止,畢竟不止鄉下,縣城也有活兒。
第二,送葬樂隊的頭銜這次終於被洗掉了。
現在是送葬去,結婚去,喬遷之喜去,新店開張大吉去,生娃滿月抓周去,六十大壽也去。
從出生到昇仙,給你安排的滿滿當當。
八人組的焦家班,一下子忙得像個陀螺,後備隊員周孝愚和藍玉也開始走到臺前,開始分錢了,不過拿的是半餉。
原本一切都是蒸蒸日上的。
不過入冬後,焦三爺的支氣管炎咳嗽的越發厲害了,給腥祟^上增添了一絲陰臁�
一日,鎮上的一個領導突然領着一位灰夾克白襯衣的中年男人來到焦三爺家中。
師孃正在院中掰包穀,見到兩人的穿戴後,一下子站起來,表現得有點手足無措。
“請問,你們找誰?”
鎮上領導詢問道:“請問這裏是焦家班樂隊的班主家嗎?”
“是是是,你們進屋坐。”
師孃將兩人領到堂屋客廳坐下,倒上兩杯熱茶,然後來到偏房將炕上睡覺的周孝愚搖醒。
“天鳴,天鳴,快醒醒,好像是鎮上的幹部來我們家了。”
周孝愚朦朦朧朧的睜開眼,在炕上坐起來。
師孃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去河邊找你師傅和藍玉去,你一會起牀幫忙招呼下客人。”
周孝愚慢悠悠的回了一下神,心中多了一股猜測。
鎮上來人,不一定是壞事。
他快速從牀上爬起來,在外面水井邊用冷水抹了一把臉,又漱了一下口,隨後來到堂屋。
八仙桌兩邊坐着兩個中年男人,一個他認識,另一個他也認識。
鎮上的領導他們焦家班之前接觸過,所以有過一面之緣。
至於另外的一人,卻是縣裏來的,在原劇情中出現過一次,不過是在末尾。
將縣裏的一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名額給了焦家班。
那個時候的焦家班,焦三爺已經查出肺癌晚期,不久後將撒手人寰。
其他師兄弟都去城裏打工了,只剩下成年後的遊天鳴一個人苦苦堅守,偌大的鋪子基本上散夥了。
算是給嗩吶續了最後一口氣。
現在的情況卻是截然相反。
焦家班發展的紅紅火火,民族樂隊的名氣也在縣裏徹底打響。
時間線提前了好幾年。
周孝愚在門口注視了一會,大方的來到八仙桌前坐下,從口袋中摸出一包煙,人小鬼大的給兩人散上一支。
“兩位領導來我師傅家有什麼事?這會我師傅不在,可以直接和我說。”
鎮上領導顯然是認識周孝愚的,當下連忙介紹道:“付局長,這位就是焦家班裏面的小神童,也是我們陽穀縣的小神童。”
付局長當下朝他伸出一隻手,握了握,客氣道:“你好你好,我是縣文化局的,今天過來確實有事,你能做主嗎?”
周孝愚笑道:“平時焦家班的事也基本上是我在拿主意,當然大事還是要所有人一起商量,領導不妨先說說看。”
付局長和鎮上的領導對視了一眼,道:“是這樣的,馬上不是元旦了嗎?我們縣文化局準備組織一場元旦晚會,想邀請你們焦家班到時候在舞臺上演出。”
“不過這次演出屬於公益性質的,所以沒有演出費,但是路費和食宿費我們會報銷。”
“這事兒你能做主嗎?”
鎮上領導在旁邊插話道:“神童,我可要叮囑你一句,這次的演出據說市裏領導會來,還有市電視臺的,你自己考慮清楚,這是一次多麼好的宣傳機會,我要是你就直接答應下來,可比你們之前去每個鎮挨個巡演效率多了。”
確實是一次很好的宣傳機會。
周孝愚笑道:“這是好事啊,我可以代替整個焦家班成員現在就應承下來,具體日期是哪一天?”
付局長道:“元旦當晚演出,不過你們最好要提前3天去,到時候會提前排練一遍,畢竟要上電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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