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後鹹魚藝術家,整頓娛樂圈 第156章

作者:我住汉江尾

  周孝愚見藍玉眼中滿是委屈和不甘,在旁邊勸道:“師傅,帶上他吧,他一個人留在家裏獨自學習吸水,怪無聊的。”

  焦三爺揮了揮手道:“行吧,明天就跟着一起去,到了地方後不許搗亂,不許亂跑,就跟在你師兄身邊。”

  藍玉大喜,連忙鞠躬點頭,“謝謝師傅,謝謝師兄。”

  “你先出去,我有話和你師兄交代。”

  等藍玉離開後,焦三爺來到門口瞅了一眼,神祕的說道:“我準備過段時間教他正式吹嗩吶,學會後就讓他出師回家好了,焦家班的接班人只有一個位置,是你,不是他。”

  將藍玉趕出焦家班的事比原劇情中提前了半年。

  周孝愚想了一下道:“師傅,我請教你一個問題,你覺得大海爲什麼會無邊無際,有那麼多海水?”

  焦三爺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說,做人要像大海一樣,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有話就直說,繞來繞去幹什麼?”

  周孝愚笑道:“我覺得未來的焦家班容得下我和藍玉兩個人。”

  “咳咳……”

  焦三爺捂着嘴咳嗽了兩聲,氣色微微有些潮紅,這是支氣管炎的老毛病犯了。

  他抬頭望着屋外,臉上多了一絲慈祥之色,“你知不知道我爲什麼要讓藍玉提前出師?”

  周孝愚道:“你是擔心他將來和我爭權奪利,影響我接班?”

  焦三爺道:“不是,至少不全是。”

  “是因爲藍玉的天賦和人品不如我?”

  “也不是。”

  周孝愚其實明白焦三爺心目中的顧慮,只是,有時候做人嘛,不能表現得太過妖孽,總要給別人一點表現的機會。

  這就是華夏文化的精髓,藏拙,又叫中庸之道。

  他裝模作樣的問道:“那是爲什麼?”

  焦三爺笑了笑道:“兩個原因,我們焦家班的王牌節目是《百鳥朝鳳》,每一代只能有一個人掌握百鳥朝鳳,這個人會是整個樂隊的絕對核心,所以,我的接班人只能有一個。”

  “第二個原因則是,焦家班爲什麼會維持在八個人的規模上?因爲整個無雙鎮的活兒就這麼多,一個蘿蔔一個坑,你接班我退休,你頂替我的位置,這樣樂隊還是八個人,並不會多一個人分錢,大家也不會有怨言。”

  “我收了他的拜師費,將嗩吶技巧教給他,但是不包括百鳥朝鳳,他學成後出師,我也完成了我的承諾。”

  這裏面涉及到一個有多少人分蛋糕的問題。

  不得不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代侷限性,焦三爺的時代侷限性就是無雙鎮。

  他的目光只是侷限在無雙鎮上。

  至於更高的合陽縣,甚至是SX省,那就看不到了。

  周孝愚道:“如果我們焦家班能走出無雙鎮,在整個合陽縣打出名氣來,未來的活兒就會越來越多,蛋糕越來越大,每個人分配到手的也會越來越多,反而人手會不夠用。”

  焦三爺道:“如何走出無雙鎮,在合陽縣闖出名頭來呢?”

  “師傅,我有辦法,但是在此之前,能不能讓每一位成員都買一個小靈通?”

  小靈通並不貴,也就是幾百塊,但對於農村的漢子來說,還是捨不得。

  平時有急事就用村裏的私人電話,打一分鐘五毛錢,讓人幫忙帶話。

  不急的話,就只能開11路了。

  至於手機,一部手機小幾千元,誰捨得買?

  焦師傅道:“然後呢?”

  “然後,找機會在鎮上開一次演唱會,哦不對,是一次免費演出,演出的成員就是我們焦家班的人,演出的曲目則是我們這段時間練習的新曲目。”

  “讓鎮上人都知道我們焦家班有了新的曲子,讓送葬樂隊不再侷限於傳統儀式上,到時候將曲目的名字和含義打印在傳單上,讓專門的人負責派發,作爲班主的您,也要弄一盒名片出來。”

  現在時代不同了。

  酒香也怕巷子深。

  有了好東西不宣傳怎麼行?等以後市場全部被洋樂隊搶走?

  從接受《安河橋》和《日出峨眉》兩首曲子開始,焦三爺的思維已經在慢慢跟着被改變,不然他也不會容許樂隊中出現西洋樂器,當初也不會花錢主動去購買部分西洋樂器了。

  周孝愚需要的是,這種打開的步伐更大一些。

  焦三爺皺着眉頭道:“這樣的話,最開始只需要買一個小靈通就行了,還有,我們現在就兩首新曲子,搞一次免費演出的話,時間不足以支撐下來。”

  兩首曲子合奏一遍,六七分鐘頂天了,剩下的時間仍舊拿老曲子充數?

  再說他們樂隊擅長的都是哀樂,讓整個鎮上的人聽哀樂也不太好。

  既然建議是周孝愚提出來的,那麼周孝愚肯定有後續辦法。

  焦三爺盯着他道:“莫非你還有新曲子?”

  周孝愚笑道:“我在夢中找幾位老師再要幾首曲子就行了。”

  “那行,等你的新曲子拿出來,大家排練熟練後,就在鎮上開一次免費的演唱會。”

  “不過今天,我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周孝愚道:“什麼事?”

  焦三爺大手一揮,“拿上你的嗩吶,去河邊,我教你《百鳥朝鳳》。”

  只有學會了百鳥朝鳳纔算是焦家班未來真正的接班人和掌舵人。

  在焦三爺眼中,在整個焦家班眼中,百鳥朝鳳的象徵意義遠大於曲子本身。

  周孝愚也對這首曲子充滿了好奇。

  十五分鐘後,在他和藍玉平時練習吸水的河灘邊,一老一少分別相對站立。

  焦三爺拿着嗩吶,面色凝重,“我先吹一次,你聽一遍,然後我再和你詳細講解這首曲子的技巧和關鍵點。”

  “好。”

  起先,周孝愚心中的好奇大於期待。

  對於這首焦家班中的王牌曲目,周孝愚並沒聽過,在空間中瀏覽劇本解說時也只是一掃而過,裏面並沒有《百鳥朝鳳》的原聲。

  只不過是一首源於農村市井之中的嗩吶曲子,能比得過後世系統空間中的諸多經典嗩吶曲?

  當焦三爺手中的嗩吶被吹響後,周孝愚心目中的輕佻神情馬上變得凝重起來。

  第一感覺是莊嚴肅穆。

  第二感覺就是大氣高貴,且蘊含了不少變化。

  緊跟着,他內心中的情緒一下子被調動起來,再次看向面前的焦三爺時,彷彿對方的背後多出了一對翅膀。

  “這……”

  周孝愚大驚失色。

  這種感覺他其實之前經歷過,這就是所謂的系統空間中出品的異象卡片,包括他之前用過的【魚躍龍門】卡片和【情緒共鳴】卡片。

  出現異象必須有一個前置條件,首先該樂器的掌握度必須達到90%,然後用經驗值兌換一張對應的異象卡片現場使用。

  焦三爺肯定是沒有系統的。

  難道,對方單憑自己的嗩吶技藝和一首曲子就能達到這個程度?

  周孝愚先是喫驚和疑慮,隨後驚訝的發現周邊的蘆葦杆上陸續出現一些野生鳥類,有布穀鳥,麻雀,喜鵲,河邊甚至游來了一隻鴛鴦。

  SX省有一條山脈,叫秦嶺,而陽穀縣距離秦嶺並不算太遠,所以這裏並不缺乏野生鳥類。

  片刻後,周圍的野生鳥類越來越多,五顏六色,雜七雜八至少七八種鳥類,很多他壓根就認不出來。

  所有的野生鳥兒齊齊的停在一邊的蘆葦杆上,鴉雀無聲,目光統一的注視着吹奏嗩吶的焦三爺。

  就連不遠處的村子內也破天荒的傳過來幾聲公雞的打鳴聲。

  周孝愚瞬間收起心中的疑慮,轉而閉上眼睛,用心去聽這首曲子。

  百鳥朝鳳,寓意爲鳥中鳳凰接受百鳥的朝拜。

  象徵着高貴和威嚴。

  他閉着眼睛聽了片刻,漸漸發現這首曲子的奧妙之處,心中的情緒也跟着起伏起來。

  這首百鳥朝鳳擁有極強的感染能力,也就是情緒共鳴能力。

  而焦三爺的嗩吶吹奏技巧,早已超出了技巧的範疇,用武俠小說中的形容詞來評價,那就是早已入了化境。

  “還真是不能小瞧劇本空間中的人物啊。”

  周孝愚一臉苦笑的搖了搖頭。

  能將這首《百鳥朝鳳》吹出異象來,焦三爺的嗩吶技巧即便不如瞎子阿炳,也相差不遠了。

  幾分鐘過後,曲子結束。

  焦三爺扭過頭掃了一眼停在附近蘆葦杆上的各種鳥類,數了數,表情早已見怪不怪了。

  隨後看向周孝愚道:“這首曲子怎麼樣?”

  周孝愚如實道:“堪稱經典,不輸之前的那首《日出峨眉》。”

  焦三爺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指着周圍的各種鳥類道,“今天身邊只出現了八種鳥類,若是在秦嶺周圍吹奏,至少能出現五六十種,當年,我師傅交給我時,一曲能吸引來二十多種野生鳥類。”

  “如果換到在村莊內吹奏的話,頂多只能引來麻雀和母雞。”

  周孝愚老老實實的向焦三爺鞠了一躬,“師傅,從今日開始,我會老老實實的跟着你學習《百鳥朝鳳》。”

  焦三爺點了點頭,“你睡夢中的學習也不要落下,我覺得他們交給你的曲子也極好,另外,我可不會任何西洋樂器,你要學我不反對,但是別忘了一點。”

  “民樂是我們老祖宗留給我們的東西,任何時候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根。”

  周孝愚虛心道:“謹記師傅教誨。”

第174章 規矩

  被焦三爺在河邊授藝後,周孝愚變得低調謹慎了許多。

  身邊就有一位大能啊。

  焦三爺差的是被時代所侷限的眼光,受時代的信息侷限影響,而他吹嗩吶的水平可不差。

  最關鍵的一點是,周孝愚從對方的嗩吶中感覺到了一股來自市井之中的煙火氣。

  這纔是嗩吶的正確打開方式。

  嗩吶,誕生於民間市井之中。

  次日,一行人在焦三爺家中收拾行李,準備去金莊出活。

  藍玉拉着周孝愚的衣角道:“師兄,師傅讓我跟着你。”

  周孝愚叮囑道:“記住,一會到了金莊,不要碰別人的東西,也不要亂說話,不懂的就悄悄問我。”

  “好。”

  在周孝愚展露出神童天賦後,藍玉的日子比之前難過多了,他的天賦是不錯,但是在焦三爺眼中,遠不如周孝愚。

  藍玉的天賦最多隻能算一個優秀的嗩吶匠,而周孝愚的天賦,卻是可以成爲一名真正的班主,能振興民樂的領頭人。

  兩者重要性天差地別。

  沒了焦三爺的偏護,藍玉最近這段時間活得戰戰兢兢,生怕被轟走了,自然也沒了原著中的輕佻和得意。

  金莊,查家,門口停了幾輛小轎車,一看就是從鎮上來的人。

  大門上掛着白紙,二門上掛着白帆。

  屋內有人進進出出,大多是前來喫席和幫忙的村民亦或者親戚。

  焦家班所有人,穿着紅白相間的短袖馬甲,腰間繫着一根紅色腰帶,手中抱着傢伙,剛到門口,就被從裏面衝出來的一位中年男人迎了進去。

  “是來自水莊的焦家班諸位師傅嗎?”

  男子姓查,是過世之人查船長的長子。

  焦師傅上前搭話道:“我們就是焦家班的人,節哀順變。”

  “幾位師傅,進來坐。”

  男子恭恭敬敬的朝着焦家班的腥艘粋�鞠躬,這又叫‘迎師傅’。

  進了查家大院,院中已經擺滿了花圈,正對着大門的堂屋正中央,擺着一具黑色棺材,幾名穿着孝服的男女,一溜煙的跪在棺材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