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住汉江尾
其實很累的。
周孝愚將手中的琵琶遞給旁邊的吳宣衣,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吳宣衣不免有些受寵若驚,“謝我做什麼?”
周孝愚之所以謝謝她,是因爲,他滿腔的戾氣發泄出來後,突然發現剛纔和徐光頭的較勁彷彿沒有一點意思。
自己的胸懷和眼界,一下子跳出了這間蘑菇屋,變得開闊和豁達起來。
他和徐光頭註定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出了這間屋子以後恐怕都很難見上一面,有什麼好比的?
至於對方在影視圈的成就,以及現在的身價,周孝愚可能不要25歲就能超過對方。
有什麼好比的?
這曲《十面埋伏》讓他從狹隘的視角中走了出來,這纔是他突然說謝謝的原因,並不是謝謝吳宣衣,其實是謝謝對方遞過來的琵琶。
“給,陶笛。”
程蕭將手中的陶笛舉起。
周孝愚看了一眼後,卻沒有接過陶笛,而是將筆記本拿了過來。
隨後重新回到長桌上,端起自己未喝完的半瓶啤酒,仰頭一飲而盡,就剛纔這會,身體內的汗流出來後,酒意也隨之醒了一半。
他攤開筆記本,拿着圓珠筆,一時間龍飛鳳舞。
身邊的其他人好奇之下漸漸圍在他身後,沒有一個人敢打擾他的創作。
幾分鐘後,一曲簡譜躍然在空白的紙張上。
然後開始填詞。
“青春的公車,越過荒野和山坡。追逐少年的夢想,做最自由的光。”
“理想的模樣,身着樸素的衣裳。翻過城門與高牆,走最自由那一趟。”
“你啊借那風越海峽,一路坎坷總要去經歷它。我們翻過山遇晚霞,去尋無人知曉的花。”
“你啊再黑也別害怕,螢火月光做引路的燈塔。我們風作伴夢作馬,追啊迎啊最熱烈的年華。”
……
旁邊的曾不易小聲的哼哼着。
越哼,眼神越亮。
終於,周孝愚在簡譜最上方寫下這首歌的名字《年少的你啊》,歌名點題。
吳宣衣在旁邊按耐不住的催問道:“怎麼樣?這首歌是寫給我的,怎麼樣啊?”
曾不易用眼神示意她去二樓將吉他拿下來。
琵琶這玩意他可不會。
周孝愚寫完《年少的你啊》後,直接將筆記本上的這張紙撕下來,遞給旁邊的曾不易,然後開始捏着筷子喫喝。
就這一會,肚子又餓了。
尤其是剛纔彈奏的兩首琵琶曲,全身心的投入之下,精神和體力方面的消耗也不小。
曾不易拿着曲譜退到一邊,其他人看熱鬧似的全部圍在他身邊,說實話,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有人現場作曲和填詞。
一如古代的詩人或者現實中的書法大師,在現場揮筆灑墨的場景,太神奇了。
“怎樣怎樣?給我看看,我當年也做過歌手來着,我看得懂簡譜。”
黃小廚將手中的曲譜搶過去。
然後扣着鼻子一段一段的哼了起來。
“怎樣啊?”
何老師在旁邊催問。
他雖然也出過專輯和單曲《梔子花開》,但是他的本職工作是主持人,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跨行業發展,曲譜這玩意完全看不懂。
程蕭作爲一名愛豆,自然也看不懂。
張子風和彭彭就別談了,兩人都是演員。
“來了來了,吉他來了。”
吳宣衣拿着吉他,從二樓樓梯飛奔過來。
現場的這些人中,就數她最激動,這首歌可是寫給她的。
她此時的心態,有點像剛交上男朋友的年輕姑娘,既怕男朋友亂來,又怕男朋友不來,這首曲子究竟怎麼樣啊?
好緊張。
幾分鐘不到就寫出來了,會不會是周孝愚在隨意打發她啊?
這些都未知。
不過,答案馬上揭曉。
第141章 夜半陶笛聲
曾不易抱着吉他,開始伴奏,輕哼。
“青春的公車,越過荒野和山坡。追逐少年的夢想,做最自由的光。”
這是主歌,也就是最常見的A+B中的A部分。
旋律很平緩,唱起來沒任何難度。
他繼續哼唱。
“理想的模樣,身着樸素的衣裳。翻過城門與高牆,走最自由那一趟。”
這又是一段重複的主歌,也就是A+A的模式。
通過兩段簡單的歌詞和旋律,已經將這首歌的立意點了出來。
那就是‘少年追夢’。
副歌部分來了。
節奏稍微加快一點,但是演唱的難度也不高,只是聲調略微提高了幾拍。
副歌,也是A+B中的B部分,通常也是一首歌的高潮部分。
“你啊借那風越海峽,一路坎坷總要去經歷它。我們翻過山遇晚霞,去尋無人知曉的花。”
“你啊再黑也別害怕,螢火月光做引路的燈塔。我們風作伴夢作馬,追啊迎啊最熱烈的年華。”
兩段簡單的副歌部分唱完,所有人眼前一亮。
這旋律,朗朗上口啊。
有一股小清新的味道。
吳宣衣直接摟着程蕭的肩膀,咧開嘴,快笑成了一個傻子,“好聽,我喜歡這首歌。”
一般歌曲的組成模式就是A+B,或者A+B+C。
A:主歌部分。
B:副歌部分,又叫高潮部分。
C:銜接A和B之間的過渡部分,可以是一段旋律或者曲,也可以是一段歌詞。
然後將ABC重複兩遍,一首歌就出爐了。
評價一首歌是好是壞,很簡單,就看它的主歌或者副歌部分,有沒有一段朗朗上口的旋律。
不管是主歌部分,還是副歌部分,只要有,那麼這首歌就至少能打個B級的評分。
因爲旋律纔是一首歌的靈魂。
旋律朗朗上口,也就是所謂的好聽不好聽,這樣的話才有利於傳唱或者流行。
其次,看這首歌的立意。
就好比一個人,不僅要看五官和身材,還要看他的言談舉止和思想,立意就是一個人的內在。
如果沒有立意,或者立意不太好,那麼這首歌就是‘口水歌’,也就是無病呻吟,強作愁等等。
就好比一個人外表光鮮亮麗,但是一張口,沒文化沒見識沒思想,就是一個漂亮苕,一個草包,俗稱——花瓶。
立意就是畫龍點睛裏面的‘眼睛’,就是一首歌的靈魂。
舉個例子,《小芳》這首歌的立意,就是下鄉青年回城市後,對那段特殊經歷的懷戀,也可以理解爲對青春的回憶。
小芳看似通篇都在寫一個妹子,寫的是愛情,其實是通過一個妹子,一段愛情來引出對那段特殊經歷的回憶。
《我只在乎你》立意就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寫的是對愛情的執着和懷戀。
《路邊的野花不要採》寫的是對戀人的告誡,對愛情的忠铡�
《月亮代表我的心》寫的是對愛人的告白,以及在男女愛情中向對方表明自己的立場和心意。
有了深刻的立意,一首歌纔會脫穎而出。
《年少的你啊》這首歌的立意就是‘鼓勵少年勇敢追逐夢想’。
這首歌的靈魂就有了。
直接從B級拔高到A級。
一首歌最重要的3點,第一點旋律,第二點立意,第三點則是演唱難度。
難度高和難度低都有好處。
難度高容易給這首歌加分,提升整首歌的檔次和質量,但是,會削弱他的傳唱度。
難度低則可以讓每一個人都能哼兩句,有利於傳唱度的擴散。
《年少的你啊》這首歌的演唱難度……嗯,若等於沒有。
曾不易哼完一遍後,心中基本上有了譜。
這首歌的質量應該是A+。
雖然在周孝愚的系統空間,兌換這首歌只要1萬的經驗值,因爲在系統空間中這首歌的評價只是B+。
曾不易唱完之後,一時間,心中竟然有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他偷偷瞥了一眼正在長桌前埋頭大喫的周孝愚,心情是既複雜又激動。
激動的是親眼見證了一首好歌的誕生。
而複雜的是,他原以爲自己已經很牛逼了,原以爲之前的‘音樂雙子星’只是節目組給出來的宣傳噱頭,而現實則是,周孝愚這個年輕人腹內的才華很天賦,百分之一百的超過了他。
原先他心中那股優越感和自豪感蕩然無存。
他可是親眼目睹了對方五分鐘不到就寫出了這首歌。
換做他,就算是靈感好的時候,寫一首歌也要幾個小時,旋律可以幾分鐘寫出來,但是這個歌詞,得反覆斟酌和推敲。
人比人,氣死人。
他未來20年的競爭對手和夥伴,出現了。
“唉,快槍手不愧是快槍手,我不如。”
曾不易嘆了一口氣,將吉他遞給黃小廚,頗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和周孝愚肩並肩的拿起筷子繼續喫喝。
他覺得自己又餓了。
另一邊,現場的腥撕喼笔切老踩艨瘛�
吉他到了黃小廚手上,他也開始哼唱起來,而吳宣衣則直接拿起電話,給自己的執行經紀人打過去,就這麼肆無忌憚,也沒有迴避腥恕�
大概意思就是,“趕緊過來,帶上銀行卡和版權轉讓合同,周孝愚答應給我寫的歌出來了,很棒,我很喜歡,這首歌非我莫屬。”
人羣中,徐光頭看着興高采烈的吳宣衣和程蕭,看着一臉沸騰的其他人,再看看低頭喫菜的周孝愚,總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就好比自己正和朋友在商務KTV嗨皮,點了酒,妹子也很正點,所有人都在恭維他,他是現場的絕對主角。
突然有個朋友的朋友臨時加入進來,一下子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這些原本是屬於他的。
好興致直接沒了。
不得不承認,年輕和才華在資本面前是真的可以做到不卑不亢、互相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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