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住汉江尾
周孝愚在原地晃了一下,一手扶在椅背上。
曾不易嚇了一跳,“小周,你行不行?要不才藝展示環節先延後,讓其他人先來?”
周孝愚拍了拍對方肩膀道:“我沒事,我又不是細狗,怎麼不行?”
提起細狗兩個字,對面位置上的吳宣衣再次噗嗤一聲笑出來。
張子風也笑的一雙眼睛眯成了月牙兒。
唯獨程蕭,有點沒GET到這個梗,不過沒關係,吳宣衣偷偷趴在她耳邊解釋了一遍。
兩人看熱鬧不嫌棄事大,隨即站起身道:“我去幫你拿琵琶。”
“我去幫你拿陶笛。”
周孝愚揮了揮手道:“幫我把揹包裏面的筆記本和圓珠筆也拿下來,你不是找我邀歌嗎?一會就寫給你。”
“真的?”
吳宣衣面露驚喜。
周孝愚掃了徐光頭一眼,“一首歌而已,五分鐘的事,連曲帶填詞,就五分鐘。”
“太好了。”
吳宣衣當下拉着程蕭就往樓上跑。
旁邊的幾名工作人員都知道有好戲看了,這一期節目的爆點有了。
似乎徐光頭的冷嘲熱諷惹得周孝愚這個年輕人不爽,這會有頂着乾的意思。
既然是才藝展示,光展示一個琵琶和陶笛有什麼用?
還要展示作曲的實力。
當然,如今的周孝愚在幾十億身價的大導演徐光頭面前還顯得太稚嫩,不夠看,但是他也不想一味的忍讓了。
去你馬的尊老愛幼,去你馬的不得罪人。
不就是一個綜藝嗎?
處處受人奚落。
一般娛樂圈的晚輩,遇到這種事情只能忍,不爽也要忍。
然而周孝愚此刻喝了一瓶半啤酒,藉着酒意和衝勁,不忍了。
老傢伙有資歷和資本人脈上的優勢,但是年輕人也有自己的優勢,那就是容錯率和觀袑λ膶捜荻取�
年輕,有犯錯和任性的資本。
一般觀芯退阒纼扇嗽趧e苗頭,也只會微微一笑,當個衝冠一怒的熱鬧看。
不太會怪罪周孝愚不懂事。
何況,周孝愚全程都沒有和徐光頭對上一句話,他只是想借着展示才藝的機會來間接的反擊。
你不是說年輕人沒用嗎?
老子比你年輕,比你有才華,要不了幾年,老子也能成爲資本,一個在影視圈,一個在音樂圈,誰鳥誰啊?
還有一點,徐光頭時不時用一種色眯眯的眼神盯着程蕭看,也讓周孝愚感到噁心。
真是爲老不尊。
旁邊的工作人員雖然沒吱聲,但是他們的人工攝像頭直接懟到了周孝愚身上,用實際行動來表達了自己的關注。
何老師連忙搬過一張有靠背的木椅擱在長桌前方,示意周孝愚坐在上面。
周孝愚在原地晃了晃,緩緩地來到靠椅上坐下。
兩妹子一人拿着琵琶,一人拿着陶笛和筆記本候在周孝愚左右,吳宣衣故意捏着鼻子嬌滴滴的問道:“老爺,請問你是先要琵琶呢,還是先要筆記本呢?”
‘老爺’兩個字的稱呼原本是不妥當的,就像是在演戲的劇組,現場的腥吮镒判Γ涂粗苄⒂奕绾畏磻�
並沒有人指出這個稱呼的任何不妥。
都知道吳宣衣此時在整活。
周孝愚左右瞅了一眼,將吳宣衣手中的琵琶接過來,伸手在上面撥弄了一下,調試了一下音色。
“我就先彈奏一曲,給大家下酒。”
“好好好,小周的民樂水平委實不低,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今天邭夂茫苈犚淮维F場。”
何老師率先叫好。
黃小廚湊過去小聲問道:“他這個明顯有點喝多了啊,行不行?”
何老師小聲回覆道:“年輕人,年輕氣盛,這個時候是肯定不能說他不行的,先看看。”
周孝愚抱着琵琶道:“此情此景,高朋滿座,異常熱鬧和喜慶,先給大家彈奏一曲《市集》來下酒。”
咚咚咚……
一陣歡快的琵琶聲出現在腥硕叀�
這旋律,這曲調,這意境,十分應景,似乎有點熟悉啊。
還有這琵琶聲,好似從未像今天這般圓潤靈巧過,似乎每一根琴絃都活了。
周孝愚的右手五指宛如花叢中的蝴蝶,在琴絃上翩翩起舞,上下跳躍,等到腥丝聪蛑苄⒂迺r,才發現他竟然是眯着眼垂着頭。
這是在盲彈?
所謂的盲彈,就是不看琵琶表面的琴絃,只憑借感覺和經驗,和籃球裏面的‘咔虿豢辞颉且粋�道理。
關鍵是他此時手中抱着的琵琶並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吳宣衣拿過來的。
“太熟練了。”
“太靈巧了。”
“也太自信了。”
關鍵是,還十分好聽。
現場的所有人一時間屏聲靜氣,視線中只看到一隻蝴蝶在琴絃上飛舞,不斷從上面撥弄出輕快熱鬧的曲調,聽得腥诵闹幸哺艢g樂起來。
鏡頭外的導演更是眯着眼,就差笑出聲。
這一期的節目效果妥了,到時候一定要好好對外宣傳下。
將鏡頭剪輯好。
還有,這種琵琶技巧,吊打他在電視臺見過的所有幕後人員,他也是第一次發現琵琶的聲音如此的輕快,一聲聲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人羣中唯獨徐光頭的臉色不太好。
他是一個人精,早就察覺到了兩個年輕人對他不爽,那又能怎樣?
兩個新人還能翻了天?
至於才華?
有才華的人多了去,影視圈演技好的人多了去,演技好就一定能成名嗎?一定能賺大錢嗎?
咱華夏,什麼都不多,就是人多。
才華在資本面前算個屁。
任憑你才華橫溢,頂多就是一個手藝人,早晚有一天也要向資本低頭,才華橫溢的手藝人只是資本手中一個賺錢的工具人罷了。
別把自己看的太重。
徐光頭聳着鼻子露出一絲譏笑,活像一頭被人扒光了毛的豬。
很快,他的視線又落在周孝愚旁邊的程蕭身上。
此時的程蕭正蹲在地上,手肘撐在膝蓋上,將上身的襯衣撐得緊繃一片,衣服的輪廓上依稀勾勒出兩個圓球的形狀,以徐光頭老道的眼光看,這至少是個D啊。
再看程蕭的目光,完全落在旁邊的周孝愚身上,眼神中似乎帶着某種驚歎和癡迷,這一下就讓徐光頭更不爽了。
他盯上的獵物,結果獵物對他拋出來的暗示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惦記上了一個19歲不到的小年輕。
年輕人有什麼好?
不就是有一張臉嗎?
怎麼和他比?
徐光頭眼中閃過一絲陰臁�
短短三四分鐘後,琵琶曲《集市》結束,周圍的人搖頭晃腦,完全沉浸在這優美的曲調中。
周孝愚的琵琶掌握度高達72%,雖然尚未達到【大成】境界,也沒有使用特效卡片,但在藍星這處時空,至少也能在華夏排行前五。
誇一句天籟之音也不過分。
一曲結束。
啪啪啪,大廳中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黃小廚感嘆道:“講真,我從未聽過如此好聽的琵琶曲,這還是第一次,真是開了眼。”
何老師道:“這個曲子十分熟悉啊,好像在哪裏聽過。”
周孝愚介紹道:“這是港島一部老電影,《醉拳2》中的插曲。”
“是成龍大哥的嗎?”
“對。”
“難怪如此熟悉來着。”
程蕭一臉崇拜的將手中陶笛遞上來,“接下來是要展示陶笛嗎?”
“不,接下來還有一首琵琶曲送給大家。”
周孝愚搖了搖頭。
至於彈奏什麼琵琶曲,自然是《十面埋伏》了。
他此時心中憋着一股氣,不吐不快。
咚咚咚,一股鏗鏘的琵琶聲憑空跳了出來,和剛纔歡樂熱鬧的《集市》風格完全不同,十面埋伏,滿面殺氣。
而這次,周孝愚不再是眯着眼,而是盯着幾米外的徐光頭。
腥诵闹幸惑@,“年輕人,這麼沉不住氣嗎?這是挑明瞭?”
徐光頭反而眯起了眼,端着啤酒瓶故意喝上一口,不和周孝愚對視。
他竟然從《十面埋伏》的曲調中聽出了滿面的殺氣。
講真,如果周孝愚此時藉着酒氣,掄起琵琶過來在他的光頭上來一下,他不一定打得過。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和一個小年輕較什麼勁?
平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徐光頭開始邊喝酒邊喫菜,並不是認慫,若是不屑。
這次的《十面埋伏》足足彈了七分多鐘,以至於周孝愚的額頭上冒出了一排細汗。
其實這大廳中是開着空調的。
他是爽了,胸中的戾氣藉着琵琶曲兒發泄出來,腥藚s是越聽越喫驚,有一種夢迴楚漢爭霸戰場的感覺。
四面刀光劍影,鐵騎衝鋒,聲嘶力竭,破釜沉舟,四面楚歌,烏江自刎。
真是身臨其境。
他們不僅從這琵琶曲中聽出了滿面的刀光劍影,還聽出了漢軍班師時的喜悅,簡直是……神了。
渾身上下竟然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曲終。
周孝愚抱着琵琶,胸脯急促的喘氣。
好似這首《十面埋伏》用盡了全身的精氣神。
在《瞎子阿炳》劇本空間的特殊體驗,不僅讓他的二胡技巧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對琵琶的理解也漸入佳境。
剛纔的彈奏,可謂是全身心的投入。
就好似自己真正的經歷了一次刀光劍影,目睹了楚霸王的烏江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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