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他的這種感覺,不少張遠的對家也能感同身受。
面對一位進步過快的同行,人是會陷入自我懷疑的。
“你就穩當的。”張遠看出了他的心思。
“龜兔賽跑知道嗎?”
“慢點沒事,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好。”
“好好活着,好好工作,總有機會的。”
“你瞧洛桑,剛大火不久就沒了。”
“演香妃的劉丹也是剛火就沒了。”
“這倆還都是27那年出車禍沒得。”
“光火沒用,能火,還能長火才厲害呢。”
“我也想火,哪怕火完沒了也行。”小嶽低聲道。
“我去尼瑪的,白說了!”張遠一腳給他踹了出去。
謙哥在旁看的直樂。
待到喫飯時,餐桌旁也是按照規矩排的位置。
郭老師坐最中間皇帝位,兩旁是兩位“皇后”。
家裏的皇后和相聲皇后。
張遠則坐在謙哥身旁,方便一塊喝酒。
小嶽和其他幾位沒拜師的徒弟,就只能貓在一旁的小桌上。
一同舉杯慶賀後,郭老師率先開口。
“恭喜你們師叔張遠入得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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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年,咱們都得努努力。”
“評書館要開,分社也得經營好。”
“誰出師了,就能安排演出。”
擺完大家長的樣子,又轉頭和張遠單聊。
“我倆過陣子還得在劇組見呢?”郭老師看向他。
“劇組?”
“嘖,本山老師的電影。”
“哦哦哦……”張遠都差點忘了。
在拍《寶貝計劃》時答應過本山大叔,要去客串的。
時間過去太久,他都想不起來這茬了。
就是那部《落葉歸根》。
“好,片場見。”兩人幹了一杯。
這片子可不錯,不光是賣趙本衫的面子,也是賣片子的面子。
參與好片子的拍攝,是種享受。
“德罡,你演戲時可得緊着點神。”謙哥滋溜一口酒,邊喝邊說。
“別和張遠一道拍攝,到時候人家說一窩出來的,演技差那麼多。”
“呵呵呵……”郭老師舔着嘴脣輕笑。
張遠知道謙哥這是誇自己呢。
“來,兄弟喫魚,這是我親自熬的。”王慧給張遠夾菜。
喫了會兒,郭老師一指身旁不遠的曹雲京。
“金子,這次去電視臺,可要賣足了能耐!”
“什麼電視臺?”張遠側目道。
“央視!”
過陣子,央視要和曲協舉辦第三屆CCTV相聲大賽。
這兩年德遠社火了,央視主動邀請。
郭老師便派自己的得意弟子曹雲京去參加。
他對這次的大賽非常重視,甚至還親自給徒弟寫節目,排練。
就說他雖然頂着非主流的旗號,但其實一直羨慕主流吧。
還是想證明自己。
況且他會如此看重,其實還有說道。
因爲在三年前,他曾經和謙哥一起參加過《帝都相聲小品》邀請賽。
當時他是奔着拿冠軍出大名去的。
可最終只拿了第三。
那麼那次大賽的冠軍是誰呢?
就是後世的賈聖,賈琳。
這事算是徹底刺激到了郭老師。
論本事,賈琳怎麼可能比得過郭於二人。
可奈何人家師傅是馮拱啊!
師叔是姜琨,師爺是馬季。
你郭德罡算誰?
所以這回央視邀請,他自己不參加。
但鉚足了勁,要讓自己的徒弟拿冠軍。
我徒弟都能拿冠軍,那我這個師傅當年拿不到冠軍,絕對是黑幕……他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
郭老師小心眼,你瞧謙哥就完全不當回事。
拿不着就拿不着唄,又不耽誤我抽菸喝酒燙頭的。
曹雲京明顯感受到了師傅給到的壓力,嚥了咽口水後,用力點了點頭。
接着喫飯,王慧不停給他夾菜,非常熱情。
同時打聽着他和袁闊成的事。
可本來喫的聊的挺好,卻猛聽到郭老師一聲大喝。
“你要幹什麼!”
隨即便是筷子落地的叮噹作響。
全場也頓時安靜了下來……
第622章 一碗青菜
郭家的飯局上。
張遠與謙哥喫着聊着。
你要說菜品水平,就是家常菜。
肯定與張遠平日裏招待客人用的私廚差遠了。
但偶爾換換口也不錯。
再加上也是人家的情誼。
自己下廚和找廚師做,意思肯定是不同。
一個是招待家人,一個是招待朋友。
既然是招待家人,那氛圍肯定應該非常放鬆纔對。
但桌旁有那麼多徒弟在呢。
徒弟怕師傅,就是學生怕老師,等級壓制,很常見。
再加上郭老師又是個尤其喜歡標榜傳統的人。
傳統師徒體系中,徒弟對師傅就要更加恭敬了。
當然這也應當是雙向的。
徒弟拿師傅當爹供着,師傅拿徒弟當兒子養着。
但在老年間,這種理想關係基本是不存在的。
無論是關小彤的爺爺關學增先生,還是劉詩施的爺爺劉田利先生。
這二位年少窮困,學藝時不光要幫忙打雜,還時常會受到師傅師孃的辱罵鞭打。
並且就這樣伺候着,還不教能耐。
劉田利老爺子十三四歲時就每天偷偷看師傅表演,拿紙記“樑子”。
也就是所謂的故事梗概,以及一些詞句。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幫師傅就拿學生當小工使,才捨不得教活呢。
老爺子裏也就袁闊成先生好些,畢竟從他爺爺那輩就是行裏的名人,袁門三傑嘛。
所以袁先生是沒怎麼喫過苦的。
到了現在,德遠社這幫小子們。
郭老師和王慧對孩子還算不錯。
尤其是那幾個出跳的,給喫給喝,給零花,買衣服褲子照顧住宿。
雖然起初的條件不好,但至少養活着。
說活這事上,也算得上用心。
相比後世那烏泱泱上百號徒弟,起初這十來人真是手把手教的精銳。
但有一點,郭老師還是和老師傅一樣,挺摳的。
老話是有三年學藝兩年效力一說的。
學能耐三年後,要給師傅白幹兩年。
可那是舊社會,現在什麼年頭了。
也就說說,還不是爲了掙錢。
現在出場費最貴的何雲圍和曹雲京,說一場活是80塊。
一天兩場,一個月幹滿60場,也就四千多。
這還是滿打滿算,實則不可能有那麼多。
他倆都這點,其他能耐差的就更少了。
張遠也覺得少。
但他是既得利益者,不會傻呵呵的跳出來要求給員工漲工資,裝好人。
這麼辦損財又損人,郭老師心裏會有想法。
工資肯定是要漲的,但得有個由頭,在適當的時機。
張遠現在假裝沒看見,就是故意的。
他喫飯時也觀察着現場情況,找尋可利用的機會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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