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我謝謝你哦 第61章

作者:翻滚的肚皮

  相聲這行在古時候和打把式,變戲法,胸口碎大石的江湖藝人屬於同行,都是討生活的江湖人。

  江湖人可都是人精,不好惹。

  《三俠五義》中有說道,“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雖然說相聲的不似這類可惡的江湖人,但這行也沾染了不少傳統糟粕。

  大部分老藝人甚至還精通江湖春典,和綠林道共用一套黑話。

  你想想,這樣一羣人中突然來了個陌生的,還是跳槽過來的,一開始能好過?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則,張遠求張國利幫忙安排他的老友石富寬照應餘謙。

  “國利說伱快板,相聲,貫口都不錯,我看不止嘛,長得也挺帥。”石富寬老師挺和藹。

  “晚輩只會一些基礎,國利叔謬讚了。”

  挺謙虛,不驕不躁,不錯。

  換一般這年紀的小子,我誇幾句那嘴角都要歪上天了,這位倒是不喜不悲,不卑不亢。

  石富寬點點頭,這小子有點定力。

  “石先生,我這點基礎還都是和餘謙大哥學的,今天來,就是爲了他的事。”

  謙哥在一旁激動萬分,一步上前,弓腰低頭,滿面含春。

  “石先生,我叫餘謙,85年您來帝都藝校上課,我坐第三排。”

  “你是……我想起來了!”石富寬一拍腦門:“第三排的小白胖子,撕課本捲菸,是你吧。”

  “是我是我。”

  “嘿,都長這麼大了,小時候沒看出來,你頭髮還打卷呢?”

  “這是燙的。”

  這爺倆就聊起來了。

  “85年,謙哥應該16,這就開始自己捲菸抽了。”

  “果然,老三樣都是從小學起得。”

  那年頭管着行爲叫“卷大炮”,都是沒錢又憋的慌纔會這麼幹。

  餘謙也是場面人,不多久便和石先生熟絡的像是親密故交。

  “來,我領你報道去。”

  接下來便看謙哥自己的本事了,不過張遠清楚,論相聲天賦,全國排前十,不,前五中,必有餘謙。

  他只需要上臺展現一回,再加上石富寬的庇佑,很快就能在團裏站穩腳跟。

  三人在劇場裏走了一圈,又聊了會兒,張遠便提前告辭。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

  踏上劇場臺階時,謙哥從後邊喊住了他。

  “張遠!”

  上來就勾住了他的肩膀,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拽住他就不放手。

  “今天晚上,咱們不醉不歸!”

  “行,只要您不下廚,怎麼樣都行。”

  “打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哥們,以後有什麼事我能幫上忙的,你只管開口。”

  “放心,我不會客氣的。”

  謙哥一步三回頭,樂的跟要洞房似的,不斷和他揮手致謝。

  【收到來自餘謙的感謝,繞口令基礎+3,貫口基礎+2,評劇基礎+3,快書基礎+4,單口相聲基礎+6,歌唱技巧+5(搖滾)!】

  是不是真感激,張遠一看屬性就能知道。

  這一波算是把謙哥的老底都給掏乾淨了。

  離開二七劇場,張遠往家的方向走,卻沒有回四合院。

  而是兜兜轉轉,來到了一處茶樓……

  張遠所住的皮條衚衕距離前門大柵欄不遠。

  清末西太后時期,有位兵部左侍郎名叫貽谷,是光緒十八年的進士,後投內務府大臣榮祿門下,曾任綏遠將軍一職。

  這位在大柵欄有座宅子,建造時間爲嘉慶元年,後流轉多次,改建爲一座戲樓,取名“廣德樓”。

  被稱爲京劇老生三鼎甲的程長庚,余三勝二位都曾在這兒長期演出。

  可以說,這座宅子是京劇的龍興之地。

  而到了建國後,一場大火將廣德樓燒了個乾乾淨淨。

  當時帝都八角鼓這種曲藝形式正流行,老舍先生便結合實事政策,寫了篇歌頌婚姻法的新劇《柳樹井》。

  翔宇先生看完後讚許有加,爲了給這部劇找個合適的演出場所,遂決定在廣德樓舊址上建立一座新劇場,名爲“前門小劇場”。

  時間到了00年,帝都舊城區改造,前門小劇場作爲作爲知名老戲院,很幸弑桓慕ū4媪讼聛恚匦旅麪憽皬V德樓”。

  這座宅子可說是命叨噔叮瑓s不斷浴火重生。

  張遠離開二七劇場後,便徒步來到了廣德樓。

  拍完《倚天屠龍記》,已是10月中,這月份的帝都應當已經過了雨季。

  可張遠走到半路,一場瓢潑大雨伴由數道悶雷領路,狠狠地砸在了前門大街的石板地磚上。

  這天說變就變,他也沒帶傘,趕緊快跑幾步,往廣德樓方向前進。

  此時的劇場門口,屋檐下站着仨人,高矮胖瘦,老弱病殘在這三位身上算是集齊了。

  只見一個瘦高個年輕人正打着快板,這位的眼珠子有撒尿牛丸那麼大。

  一旁有個歪肩膀的老頭,正跟着他的板點說着招攬客人的唱詞。

  而這倆人身前,則站着一位梳分頭的小黑胖子,不斷朝着路過的行人點頭哈腰,口中還念道。

  “帝都相聲大會,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您來聽一段,咱們有熱茶瓜子,不好您白喫白喝,站起來就走。”

  “您進來避雨,順便聽兩段也好嘛。”

  可奈何他巧舌如簧,態度諔稍谶@大雨中,又有何人願意停下腳步呢?

  爲了招攬客人,小黑胖子不斷上前,雨水早就打溼了他的衣衫,鞋襪更不用說,能擰出水來。

  “張爺,我看難了,今天這場要開天窗。”這位見路上行人愈發稀少,回過頭去,與歪肩膀老頭說道。

  “還一張票都沒賣出去呢,我們再試試。”老頭有些倔強。

  “颳風減半,下雨全完,老話果然沒錯啊。”打板的大眼珠子停下了手上的活,低頭嘆氣。

  小黑胖子扶着老頭,這就要往屋裏去。

  這會兒,張遠狂奔的腳步踩起陣陣水花,一個閃身,躲到了廣德樓的屋檐下。

  隨後看向這三位。

  都是熟面孔。

  張文順老爺子,大眼板子李·李菁,還有那日後叱吒風雲,現在還未剃桃心寸頭的郭德罡。

  三人已經放棄攬客,正朝裏邊走呢。

  張文順老爺子身體不好,又淋了點雨,這會兒已經開始咳嗽了。

  “張爺,您小心腳下。”

  就在這時,一道帶着笑意的男聲從三人後方傳來,像是這陰雲密佈的天空中,落下了一道亮光。

  “請問,咱們這兒還賣票嗎?”

第71章 見面盤道

  “說這塊德國青,這塊怎麼那麼黑,您說怎麼那麼黑。”

  “怎麼那麼黑,在東山送過碳,西山挖過煤呀,又當過兩天的煤鋪的二掌櫃的吧,還真正是德國青啊,真正的德國染兒,真正是德國人制造這塊布兒的……”

  臺上,郭德罡和張文順二位正在表演一段傳統節目《賣布頭》。

  這一段相聲,主要表現了相聲四門功課“說學逗唱”中的“學”。

  學唱各種小販的吆喝,包含了不少柳活。

  張遠和不少人一樣,前世每每難以入眠時,郭於二人的段子便是最有效的安眠曲。

  他可聽了不少。

  而這輩子又從謙哥和張國利倆人身上薅了不少相聲相關的屬性點,更對這行有了一定的基礎認識。

  更覺郭德罡的厲害。

  那嗓子,別的行當不說,在相聲行,絕對稱得上一絕。

  又亮又脆,上得去還不毛躁,功底渾厚。

  現場聽更是餘音繞樑,感觸頗多。

  可惜,對張遠來說,這段內容雖然不錯,卻遠未達到他的期望。

  因爲相聲他有四不聽!

  第一,沒有餘謙的,不聽。

  因爲他騸。

  第二,沒有謙嫂的,不聽。

  因爲她白。

  第三,沒有餘謙父親的,不聽。

  因爲老爺子喫大腸刺身。

  第四,沒有餘謙祖父的,不聽。

  因爲他是滿清綠帽子王……

  其實說到底,現在的郭老師還未進化到水平巔峯。

  同時,捧哏的張文順老爺子也並沒有謙哥那麼合適。

  郭德罡的颱風是陽中帶陰,謙哥剛好是陰中帶陽,兩人一正一反,無比和諧。

  張老爺子則屬於相聲四大風格“帥賣怪壞”中的壞,風格也挺陽剛,兩人搭檔,有些搶。

  這不是水平問題,只是搭配問題。

  就像小嶽嶽和孫嶽兩人,小嶽嶽爲陰,孫嶽則爲陽,剛好相反,也能和諧。

  臺上賣力演出,可這臺下,偌大的場子,樓上樓下能坐上400多人,卻只有張遠一位聽小�

  這一場就只賣出了一張票。

  那一年,還有沒有德雲社,郭老師組織着名爲“帝都相聲大會”的班社。

  而常駐演員也只有三位,郭德罡,張文順,李菁。

  一場節目,李菁先上場說一段快板書。

  接下來,換郭張二位說一段相聲。

  之後再換郭老師說單口。

  下一場則是郭老師和李菁和說相聲

  最後,便是三人一起上場,說一段羣口。

  就這三人,楞湊出一場節目來,就連報幕都是這三位誰有空誰來客串。

  慘嗎?

  那是真慘,又累又不賺錢,全靠一口氣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