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對,給我們個交待!”
“否則你們這戲就別拍了!”
王新明滿臉黑線,腦門上都是虛汗。
姥姥的!
停機大半年就讓我差點昏過去,現在剛進組,還沒開機呢就出了這檔子事,莫非咱這劇組不吉利?
“先把這老小子抓去派出所,關他幾年!”工頭突然發難道。
“不至於,不至於,大家好商量。”王導趕緊安撫,可這種時候哪是三言兩語能平息的。
“反正你們演員砌的牆壓傷了我們的人,必須給個交代!”工頭大喝道。
可就在此時,一道幽幽的男聲打斷了對方的話語:“那倒未必。”
這倒聲音吸引了腥说淖⒁猓蠹壹娂娹D過頭去。
只見一位俊秀青年正蹲在地上,指尖還不停摩挲着一些灰白之物。
此人,當然是張遠啦!
“你說什麼!”工頭瞬間暴怒:“莫不是還想抵賴!”
導演王新明瞥了眼張遠,心中哀嘆。
這時候你小子裹什麼亂啊,不正好給人家鬧事的藉口嗎?
“先不說別的,我覺得,這牆會倒,應該不光是杜治國老師的責任。”說罷,張遠起身,朝着一旁的另一堵磚牆抬腿便是一腳。
只聽到嘩啦一聲!
半扇牆壁應聲倒地,成爲了一地碎磚。
在腥梭@訝的目光中,張遠提過一旁的蛇皮袋,將其中的粉末盡數倒在地上,隨後開口道。
“你們用的水泥有問題。”
“你瞎說什麼。”工頭眼神閃爍的回道,氣勢比剛纔弱了不少。
“王導你看,一般真水泥,顏色灰白,手感細膩。”
“可他們用的水泥顏色發暗不說,還微微偏綠,應該是礦渣含量過高,裏邊又很多金屬元素。”
王導不清楚張遠爲啥會對水泥這麼瞭解,但作爲老江湖,他當即明白了張遠的用意。
這時候得分清責任,己方全責和半責,處理方式有本質區別!
“啊對,這你們怎麼解釋!”王導趕忙反問。
“一般水泥的初凝時間在45分鐘左右,一旦開始初凝,牆體便逐漸堅固,豈是我一腳就能踹塌的?”
當然,張遠也是虛着說,他這一腳勢大力沉,將力量用到了極致,莫說這牆本來就有問題,就算沒問題也夠嗆。
只是他抓住了對方的心理!
工頭心虛,就是因爲用了便宜材料。
人家的想法很簡單。
這是拍戲的場景,又不用住人,能扛過幾個月就行,我多貪點人家也瞧不出來。
“一般常用的水泥有325和425兩種。”張遠淡定的說到。
“425一般用於澆築結構,325則用來貼瓷磚,砌牆。”
“可我看,你這水泥怕是連325都達不到吧。”
工頭面色一青,立馬狡辯到:“水泥好不好你說了不算,可人總是被你們砌的牆給壓到了,對不對!”
“對!”他身後的工人立馬應和道。
“先不着急,除了水泥的問題外,你們的施工也有問題。”
別的事他不熟,工地上的事他可門清啊!
其他技能都是薅來的,唯獨這工地上的各項技能算是兩世天賦,紮實的很。
“王導你看,剛纔砸到人的碎磚牆下,還有不少裝水泥和碎石的袋子。”
“杜老師,您開始砌牆的時候,這些袋子沒在吧?”張遠轉頭問道。
杜治國想了想,用力搖搖頭。
“那就是了,這幫工人將大量重物堆在了杜老師砌的牆後。”
“原本內外應力差就大,可兩方人,一邊在堆貨,一邊在砌牆,倒也剛好維持了微妙的平衡。”
“但王導您看,剛纔被壓傷的工人,明顯在搬哌@些蛇皮袋。”
“原本的相對穩定的應力因爲一側重物移開而徹底失去平衡,這就是爲啥牆面會倒向搬吖と藗龋嵌胖螄蠋熯@側。”
王導聽完不明覺厲,他不懂工程學和建築學知識,但明白一條。
張遠說的對!
“這幫工人違規施工,違規堆放,往正在建設中的磚牆邊堆東西,這還有規矩嗎,有王法嗎?”
“若是邭獠缓茫辉业降木褪嵌胖螄蠋熈恕!�
“人家杜老師可是知名演員,砸傷了你們付得起責任嗎!”張遠叉腰大喝道,一通操作,反客爲主。
工頭都被他給說懵了。
怎麼一轉頭變成我們的責任了?
他看向身旁的小隊長,隊長閉着眼睛點了點頭。
“這小子說的一點沒錯……”
人嘛,堆東西本能愛找陰涼處,杜治國老師砌的牆壁背後不正是陰涼處嘛。
工頭心中大驚,哪來的小子,懂得那麼多?
其實莫說他們本就有破綻,就算沒有破綻,以張遠的實力也能給他們找出各種刁鑽的漏洞來。
沒這點本事,能壓住工地上那幫老油條?
“材料有問題,工作規範也有問題,你們竟然還敢說話那麼大聲。”張遠雙手叉腰,從口袋裏取出一支菸來,沒抽,而是夾到了耳朵上。
整個人的氣質立馬從帥氣小生變爲了監理大哥。
“也就我們王導人性好,遇到事情後不挑你們的毛病,先商量救人看病的事。”說罷,他朝着王新明撇了撇嘴,示意他可以商量賠償的事了。
“對,我作爲劇組領導,還是以救死扶傷爲主,你們的問題,之後再說。”
王新明轉頭看了眼滿臉“匪氣”的張遠,心說這年輕人竟然幾句話就將形式給翻轉了過來。
在他開口之前,主動權完全在對方手中。
可他這麼一通攪合,兩邊的權力至少五五開,那便有的談了。
別看只差這點氣勢和主動權,到了談判賠償時,便可能是十幾萬,幾十萬的差價。
杜治國老師也頗爲驚訝。
剛纔所有工人把他給圍住,還一副要喫人,恨不得將他活剮了的模樣。
可現在張遠說話,工人們便大多安靜了下了,也沒人揪着自己不放了。
【收到來自王新明的感謝,酒量+1,導演基礎+1!】
【收到來自杜治國的感謝,臺詞基礎+2,表演技巧+1!】
之後,王導拉着工頭去醫院探望傷者,同時扯皮賠償的事。
而杜治國則拉着張遠來到一旁,再次表示感謝。
“嚯,剛纔要是沒你,我覺得那幫傢伙都能給我下了油鍋。”
兩人抽着煙閒聊,杜老師直到現在還驚魂未定。
“可惜啊,我本想着爲了演戲練習一下,看來還是水平不精。”
雖然張遠將責任推到了對方頭上,可杜老師還是有逼數的,自己砌的那玩意的確不咋地。
“出了着檔子事,那幫工人現在看我就跟仇人似得,看來學砌牆是學不成了。”杜老師有些遺憾說到,愁思伴隨着吐出的眼圈消散在空氣中。
“不行的話,我可以教你啊。”張遠笑着回道。
“你?”杜治國抬眼上下打量。
面前這年輕人白白淨淨,高高瘦瘦,皮膚也細嫩,看着不像是幹過苦活的樣子,更不像是熟練工。
老江湖自認爲識人有一套。
可他看不透的是,張遠這皮囊下,有一顆十多年老工地狗的滄桑內心。
自帶天賦可不是吹出來的。
“您不信?”張遠笑着掐滅了菸頭:“要不我們賭一把,一條玉溪,怎麼樣?”
“行啊。”杜治國只當他在開玩笑。
傍晚,張遠找人拉來了一車磚頭和幾袋水泥。
他鬆了鬆手臂肩膀,拿起抹灰刀隨手一滑,便將一袋正經水泥給倒了出來,隨後拍拍打打,堆成一座“小山”後,在中間挖出一個凹槽。
再端起早就準備好的水桶,頓頓頓的倒上小半桶後,又鏟其幾鍬黃沙倒入其中,隨後抬起鏟子來回攪拌,經過幾次“面多加水,水多加面”的過程後,張遠用抹灰刀剷起一坨水泥,讓其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自然墜落,觀察水泥的狀態。
是否過厚,過稀,有沒有氣泡。
這會兒,他的周圍已經圍上了不少人。
白天剛出過事,晚上又有劇組的人砌牆玩,不光工人們來湊熱鬧,想看笑話,劇組的人也非常意外,心說張遠膽子真大!
尤其是工人們,心想你們演員賺的是多,可我們的活也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哪是看幾眼就能幹的。
可當他們看到張遠調製水泥時那無比熟練的動作,以及最後的成品後,幾位工人嚥了咽口水,而後對視一眼。
“這是自己人?”
管不了他們,張遠掏出一個鉛錘,找了根細繩綁上,隨後掛在早就準備好的架子上,這樣一來,一條由地心引力造就的絕對垂直參考線便形成了。
這還沒完,他拎出兩快磚頭,將一根細繩的兩頭綁在磚頭上,隨後繃緊。
這樣一來,一條相對地面水平的橫向參考線便也出現了。
“臥槽!”劇組的人看不明白,可工人們無比驚奇這位年輕人的操作。
簡潔,高效,穩準狠,恐怕自己來幹都沒這麼利索。
“就是這小子之前把工頭說懵了?”
“對對對,就是他。”
周圍人正說着呢,張遠便已經拿起了一塊磚頭,剷起一坨水泥,抹到磚塊上,而後便放到了那兩根細線的交叉處,隨後用手輕輕一拍,確保牢固。
之後便是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很快,他便碼好了第一層。
隨後他將那綁着橫線的磚頭下各自又墊了一塊磚,將線抬高,這纔開始幹第二層。
“講究!”一旁的老工人豎起大拇哥:“水平線跟着磚頭走,沒有偷懶。”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
張遠手起磚落,動作極快,叼着煙眯着眼,那狀態和老瓦工毫無區別。
一落,一刮,一鏟,動作及其熟練.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舒唱與何美田等人也來了。
何小姐都看傻了。
咱們劇組的男一號是從工地上找來的?
而舒唱則完全不同,她的想法是……
“遠哥就算砌磚都帥!”
不過一個多小時,一小面半人高的窄牆便初具規模,張遠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向一旁的杜治國。
此時的杜老師彷彿下巴脫臼一般,張嘴呆望。
自己之前砌的牆和他一比,簡直就是攀巖用的,不光歪斜,還老有不規則的突出。
幾位工人拉幫結派的跑到牆體側面,拿眼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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