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這位咯咯愣愣的,壓根沒把詞背熟。
按照常規,若是明天有對手戲,專業演員們至少會提前一天與對方熟悉,對臺詞,甚至校對站位。
可張遠在這場戲開拍前壓根就沒見過這位。
不過按照劇中設定,這位林小姐驕蠻任性,有着大小姐常見的強勢性格,與劉茜茜扮演的白秀珠相對應,性格也類似。
雖然臺詞不行,但在人物性格上,這位黃小姐卻表現得如魚得水。
張遠很懷疑她是在本色出演。
這場戲重拍了六次,各種狀況頻出,都是來自這位劇組“新人”。
收工後張遠滿臉無奈的來到李大偉身旁,對方也苦笑着搖了搖頭。
“投資人的女人,諒解。”
怪不得……張遠這就釋然了。
杖唬督鸱凼兰摇穭〗M有錢有人,可沒有人嫌錢多的,更何況這劇組的確開銷巨大。
適當向金錢妥協也能理解。
一天的工作結束,所有演員,工作人員都往場外走,一時間人羣亂哄哄的。
張遠也和其他主角們一行離去,可剛走到大門口,便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道痛呼!
“哎呀!”
幾人回過頭去,只見舒唱摔倒在地,膝蓋和手肘都因爲與地面接觸而蹭掉了一大塊皮。
這兒都是粗糙的水泥地,就跟砂紙似得,小姑娘白白嫩嫩的,當時血就下來了。
張遠反應最快,趕忙上前扶人。
“疼……”一動對方便喊疼,張遠索性一個公主抱將對方摟在懷中,隨後小心翼翼的將舒唱放到了一旁的長椅上。
醫護人員不久便趕來,有了之前劉茜茜暈倒的事,劇組對醫療團隊進行了升級,反應很快。
消毒,止血,上紗布,幸好沒傷着臉,不過之後也只能穿長袖和長裙演戲了。
舒唱平時很乖,演技又好,在劇組都把她當小妹妹看待,這事一出,現場便圍了好幾十人,全都憂心忡忡的看向她。
“我沒事了,能自己回去。”包紮完畢,見張遠又要來扶她,想起剛纔被公主抱的事,舒唱急忙紅着臉拒絕。
說罷,舒唱還很不自然的朝着圍觀人羣中看了一眼,眼神中帶着些膽怯和幽怨。
這個眼神剛好被張遠給捕捉到。
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張遠發現,之前與自己的對戲的那位黃小姐,此刻臉上正掛着輕蔑的笑容……
第24章 劇組裏面有壞人吶!
晚間,張遠推掉了與陳琨幾人的麻將局,對方天天憋着報仇,實則在送錢給他。
“咚咚咚!”來到舒唱房間門外,張遠疊指敲動,屋裏立馬響起了一陣小騷動。
“誰啊!”一道看似粗獷,實則跟傻小子似的聲音傳了出來。
張遠一聽就知道這是女生假裝的。
“我是張遠,來找舒唱和二傻子。”
砰!
房門被用力打開,劉茜茜從中鑽了出來,昂頭看向她:“你纔是二傻子呢!”
“呦呵,二傻子還知道是說自己呢。”
“我,我……我咬洗你!”劉茜茜這就齜牙張嘴。
“茜茜別鬧了,讓遠哥進來說話。”此時手臂和膝蓋還打着繃帶的舒唱打開房門,她的右手食指內側還有些黑色的水筆墨跡,應該在學習。
別看倆人同歲,性格差距卻很大,舒唱總是謹小慎微,而劉茜茜則一向沒心沒肺。
進屋坐下,張遠瞧了眼劉茜茜:“你這麼閒,明天的臺詞背了嗎?”
“伱怎麼說話和我媽一樣……”
“形體練了嗎?”
“表演專業書看了嗎?”
“劇本讀熟了嗎?”
劉茜茜捂着雙耳:“師傅,別唸了!”
“趕緊回自己房間。”張遠有意要將她支走。
“那你別忘了明天帶我去喫雞……不對,看病。”茜茜朝他擠眉弄眼的。
“又到瘋狂星期四啦?”
“嗯吶。”
劉曉麗出生於哈爾濱,所以劉茜茜也經常會說出些帶着東北口的話來。
“那我走嘍,你們倆聊天吧。”茜茜一甩頭髮,很識趣的閃人,她可聰明着呢,知道張遠想單獨和舒唱說話。
支走“閒人”,舒唱被張遠看的有些不知所措。
此時的她帶着一副粉色的隱框眼鏡,顯得格外文靜秀氣。
“今天怎麼沒見到你的家庭教師?”張遠疑惑的問道。
“她有事請假了。”舒唱說這話時表情不自然,張遠覺得有問題,但沒多問。
“你今天怎麼那麼不小心,摔的還挺嚴重。”
“多虧了遠哥幫我。”
“還疼嗎?”
“好多了。”
“學習怎麼樣?”
“挺好的。”
“劇組的飯喫得慣嗎?”
“還行。”
“所以是誰推得你。”
“啊……”
在看似很日常的對話中,張遠突然襲擊,將舒唱問的措手不及。
這還是他在《征服》劇組學到的,劇中的警察審問戲份很多,這種通過大量繁雜的連續提問消耗精力,隨後突然襲擊,查看對方反應的法子是警方的慣用手段。
“沒有……”舒唱低下腦袋,不敢與張遠對視。
“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張遠起身:“我去和李導說說這事。”
“不要。”舒唱着急的起身攔住了他,卻看到了張遠的一臉壞笑。
他誑我呢……舒唱心想,原來他並不確定,只是在試探。
“那個叫黃遠雯的女生乾的?”張遠再次回到了沙發上。
“我不知道,只覺得被人撞了一下,當時身後有很多人。”舒唱只得老實交代。
許是因爲成長環境的關係,她生活中並沒有鏡頭前那麼自信,遇事總抱着息事寧人的態度。
張遠卻知道,霸凌者最愛的便是這種性格!
其實劇組霸凌這事很常見,大部分劇組都會存在。
主演欺負配角,正式角色欺負羣演,有名的欺負沒名的,老人欺負新人。
就像在學校一樣,總有那麼幾個垃圾會爲自己找些“樂子”或者“存在感”。
可張遠現在不確定的是,那位黃小姐是針對舒唱,還是無差別“行兇”。
安慰了舒唱幾句,鼓勵她有什麼事都可以找自己說,母親去世,父親不理不睬,她的確沒個可以說話的人。
第二天下午,剛好張遠和劉茜茜都沒有戲份,這姑娘打從中午開始就像屁股長了痔瘡般坐立不安。
只等她媽放手,便一溜煙的來找張遠這個“飼養員”。
KFC中,張遠面前依舊是熟悉的玉米棒……這玩意茜茜不愛喫。
看着對面正在舔土豆泥蓋子的女孩,張遠心中總有種難以彌補的落差感。
這貨和她的熒幕形象反差太大了。
“你和舒唱很熟吧,最近她和你說過什麼特別的事嗎?”想起了昨天的小意外,張遠開口詢問。
“唱唱好慘呀。”劉茜茜叼着一塊原味雞的雞皮,嘴裏含糊不清:“每天晚上那麼辛苦補習功課,結果還被人投訴噪音擾民。”
嗯?
張遠豎起了耳朵。
“她那位家庭教師可好了,之前還偷偷帶糖炒栗子給我喫。”說到這裏,劉茜茜一臉懊惱。
“可惜被媽媽發現了。”
被她媽發現,自然喫不上。
“那位家庭教師姐姐前些天還在回家路上被人打了,好慘,我看到唱唱偷偷抹眼淚呢。”
難怪昨晚沒見到補課老師……張遠算是明白了。
“趕緊喫,一會兒我回去還有事呢。”
“不行,讓我好好享受快樂時光。”茜茜拿起一塊香辣雞翅,惡狠狠的下嘴。
回到劇組中,張遠趁着攝影組調整位置的空隙來到了導演李大偉的身旁。
“李導,昨天與我合作的那個女演員……”
“投資人的女人。”
“我知道,你說過了。”張遠再次見到了對方臉上的無奈:“我看這位水平不咋樣,是專業院校出來的嗎?”
“野雞大學。”李導冷笑了一聲,隨後立馬反應過來張遠連野雞大學都沒上過,趕忙收起了自己的表情。
“我看她脾氣不小啊,我也不敢提意見,背景這麼橫嗎?”
“嗨,別提了,她背後那位土大款出了幾百萬,也不是什麼大錢,她就是狗仗人勢,咱們忍忍就過去了。”
“別說你了,我都被她鬧過。”
“鬧啥呀?”張遠趕緊順着話頭問下去。
“這女人還對角色不滿意呢,嫌戲份少。”
“那她想演誰?”
“金梅麗,就是舒唱那個角色,被我按下去了。”
原來如此!
張遠總算縷清了來龍去脈。
其實挺簡單的事,爭角色不成,拿舒唱撒氣,甚至想通過這種手段讓對方退出劇組,達成自己的目的。
張遠上輩子可是混工地的,不同承包商之間爲了搶活,下暗槓,使絆子,這事他見得多了,遠比這位的手段更加黑暗和血腥。
在他眼裏,這位黃遠雯簡直就是小兒科,不成氣候。
心中有數,張遠便開始耐心的等待機會。
很巧,才過了一天,便有一場張遠和這位黃小姐的對手戲。
“所有演員做好準備!”導演喊話後各就各位,開始走戲。
張遠與黃遠雯並排而立,笑着開口。
“黃小姐精神不錯啊。”
對方立馬笑眯眯的回應。
在劇組,這位和大部分人都不怎麼客氣,有靠山所以囂張的很,屬於又蠢又壞的類型,完全不知道結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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