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牌局開始,幾把後,原本還陌生的幾人便逐漸熟絡了起來。
“張遠,你這名字我聽着耳熟。”徐帆打出一張二筒:“好像誰和我說起過?”
“帆姐,我好像也聽說過。”一旁的林叢扔出一張牌,也疑惑道。
“喂喂,你們不會是想套近乎,策反我的朋友吧。”王非立馬警覺道。
“瞧你那小心眼的樣子。”徐帆輕笑着歪嘴道。
張遠理着牌,稍加思索,他倆聽說過我……
“徐老師,林老師,我拍電視劇時與張國利老師相識,是不是……”
“對,就是他,我想起來了!”徐帆茅塞頓開,滿臉舒暢:“說是在劇組遇到個會寫書法,還會唱快板的年輕演員,原來就是你呀。”
“幸會。”
徐帆抽出空來,和他握了握手。
有這層關係在,張遠與兩位新朋友很快打成了一片。
“別老師老師的,多見外啊,國利的朋友那是自己人,喊姐就行。”徐帆大氣的揮了揮手,同時一推牌。
“胡了!”
“拿錢!”隨後便朝着王非一伸手。
王天后嘴角都快掉地上了,朝着張遠使了使眼色,好像在說。
“說好幫我的呢?”
張遠也無奈啊。
臣等正欲死戰,奈何殿下先降。
我喂的都沒你送的快,實在跟不上你的節奏。
嘟嘟嘟……王非正皺眉呢,忽然手機響起。
她老不情願的按斷電話,她最煩別人在打牌時打攪她了。
嘟嘟嘟……按斷。
嘟嘟嘟……按斷。
嘟嘟嘟……
連續三四次後,王非洗牌的同時,把手機夾到了下巴頦和肩膀窩當中,很不耐煩的歪着腦袋接了起來。
“喂,什麼事,一個個的不停打,催命呢!”
徐帆皺着鼻子,朝着張遠搖搖頭:“你看看她,一打牌就沒個人樣。”
“人總得有點愛好嘛……”張遠趕忙打圓場。
徐帆笑着心想,這小子年紀不大,說話做事倒是挺敞亮,怪不得老王會把他喊來呢。
咕咚!
幾人正嘩啦啦的洗牌呢,就聽到一聲巨響。
抬起頭來上下打量。
“也沒地震呀?”
徐帆和林叢兩人還四處找呢,得虧張遠反應快。
“非姐人呢?”
“哎,對啊,老王哪兒去了。”
三人一低頭,王非整個人連帶椅子,一齊翻到了地上。
“哎呦喂,趕緊扶起來!”
張遠畢竟是男的,勁大,趕忙兩人帶椅子一塊擺正了。
此時的天后雙目翻白,口脣緊閉,剛纔還挺紅潤的臉頰此刻泛着青紫。
徐帆眼見着不對勁,趕忙掐人中:“我就贏了你一把,不至於氣成這樣吧。”
人中都快掐出血了,王非這才深吸一口氣,猛然驚醒。
“老王,怎麼了?”
“我,我暈倒了……發生了什麼……”王非一臉懵逼,呈宕機狀。
“你剛纔接了個電話,然後就倒地不醒了。”
“對,電話!”王非表情鉅變,如遭雷擊。
隨後噶的一聲,再次抽了過去,昏迷不醒。
“我可不敢跟她打牌了,太TM嚇人了!”徐帆見狀,也慌了神。
張遠趕忙把王非得拖鞋取下,朝着她腳底幾個大穴用力按去。
啊!
一聲慘叫過後,天后再次醒來。
經過幾秒的緩和後,王非面無表情,兩行熱淚從她那對杏眼中滾滾流出,如冬雪融化,一發不可收拾。
“到底怎麼了?”徐帆蹲下身子,抱着她的腦袋詢問道。
張遠則端起桌上的熱茶,放到她脣邊。
王非整個人像是破了洞的充氣娃娃,軟成了一灘,連抬直脊柱的力氣都沒有。
“說呀,到底怎麼了!”
王非重重的喘息着,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微不可聞的字來。
“國,國榮,沒了……”
第135章 一個時代結束了
“什麼?”
王非小聲嘟嘟囔囔,徐帆和林叢兩人壓根沒聽清她說了些什麼。
而一旁的張遠卻如遭雷擊。
愣了有三四秒,他趕緊從褲兜裏掏出手機,點亮屏幕後往右上角一看。
【4·1】
今年,是2003年。
今天,是四月一日。
張遠嘆了口氣,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很多人認爲,香江歌壇的黃金年代,埋葬於2003年。
因爲這一年的四月一日,張國榮從東方文化酒店二十四樓的健身中心一躍而下。
在此之前,他已經飽受抑鬱症折磨長達20年之久。
同時,因爲常年工作繁忙,飲食不規律,造成了嚴重的胃酸反流,讓其嗓音遭到破壞。
對一位歌手來說,嗓子受傷是何等打擊,世人皆知。
正如《霸王別姬》中,段小樓對程蝶衣的判詞。
“你還真是不瘋魔不成活呀。”
他瘋魔了,活在了歌迷和影迷的心中。
同一年,年末,跨年鐘聲即將敲響前,梅豔芳在醫院病逝。
香江歌壇的黃金時代早已死去,只不過到了03年這兩位巨匠去世時,才被一同埋葬。
“你到底說什麼呢?”徐帆把耳朵湊到王非嘴前,仔細聽聞。
“國榮,死了。”
“國榮是誰?”徐帆轉頭望向林叢和張遠,一時間還未反應過來。
“我想,應該是張國榮吧。”張遠閉上眼睛,沉沉說道。
“啊!”徐帆和林叢兩人聽到這個名字後,皆是臉色煞白!
與一般的香江演員不同,張國榮因爲一部《霸王別姬》,與帝都影視圈結下了不解之緣。
帝圈提起港圈來,大多時候都是嗤之以鼻,甚至有不少“南蠻子”,“港巴子”之類的蔑稱。
但一起張國榮,帝都影視圈這些位便沒有不挑大拇哥的。
爲什麼?
人家的實力和專業態度擺在那裏呢。
一個程蝶衣,把戲子這個角色給演到頭了,再無人可超越。
《霸王別姬》這麼多年,只有質疑陳凱鴿的,沒有質疑張國榮的。
哪怕是葛優這般天賦“絕頂”的演員,也對張國榮讚不絕口。
“我是假四爺,他是真女人。”當時的葛大爺如此評價道,並表示自己差點接不住張國榮的戲。
“不,不,不,不會吧……”徐帆捂着胸口,牙齒打顫,說話都不利索了。
“今天是愚人節,可不敢開這種玩笑!”
王非耷拉着腦袋,雙目無神,任由眼淚肆意流淌。
“說好等我練出來後,再一起打牌的……”
沒有崩潰大哭,沒有聲嘶力竭,王非只是喃喃自語,無聲抽泣。
就像追悼會上,那些拍着棺材板大哭大囔的傢伙,同樣會在幾小時後的聚餐上對酒當歌。
那都是在演戲。
真正的傷心欲絕,總是無聲無言的,除了徒留空洞的內心外,只有無限的麻木。
“哎……”張遠重重的出了口氣,隨後一把扛起像具腐身般糊在地板上的王非。
天后一動不動,娃娃版隨意擺弄,任由他將自己放到一旁的沙發上。
徐帆和林叢兩人也在這巨大的衝擊前慌了神,半晌都沒緩過神來。
“非,你別傷心……其實我也難受。”徐帆本想勸幾句,可說着說着,自己反倒哭了起來。
林叢也坐在倆人身旁默默無言。
這幫老孃們就沒一個頂事的……張遠搖搖頭,也無法過多指責幾人。
畢竟他早就知道此事,卻仍受到了不小的心理衝擊,更何況這幾位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喪鐘如潮,一舉摧毀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他轉頭奔向廚房,找了些人蔘,芡實,枸杞,百合,桂圓,酸棗,又從櫃子裏翻出一隻砂鍋。
倒水熬煮,大火將一鍋煮成三小碗的樣子,便倒出裝好,一道簡易的安神湯完成,給三人端了上去。
“喝點,補補氣,再做打算。”
這算是自然門養生的方子,他簡化了一下。
三人道謝後,喝了大半,沒興致,食之無味。
也不知是安神湯真的有效,還是時間到了,傷痛便會自然療愈。
一個多小時後,王非的身子逐漸“支棱”起來,不似之前那般癱軟。
“我要去香江,現在就去。”
天后的眼神變得堅定,毅然決然。
“非姐,伱先聯繫家人交代行程,我們幫你訂機票,整理行李。”
“對對對,按張遠說的來。”徐帆立馬應和到。
幾人思緒都亂着呢,好容易有個能主事的,自然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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