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這也不是剛纔他說的那四大家呀?
還沒帶我來最正宗的店?
但其實,就像四大天王總是有五個一樣。
帝都爆肚四大家也有五家,那第五家,就是金生隆。
亦或者說,金生隆纔是最出名的那一家。
由此,也引出了帝都小喫界的著名案件“二馮之爭”。
其實金生隆,纔是真正的爆肚馮,或者說,老帝都口中的那家爆肚馮。
這店子初創於光緒年間,創始人叫馮天傑。
二代目,也就是這位的兒子繼承家業,並發揚光大,在帝都一舉成名。
這位兒子名叫馮金生,這便是金生隆的由來。
於是之,馬連良,裘盛戎,譚富英等演藝界名流,都是這家店鋪的忠實擁躉。
因爲生意太好,太出名,後來企業改制,東安門市場小喫鋪改成國營企業時,便由八家鋪子合併,以爆肚爲主,成立了金生隆爆肚店。
而另一家爆肚馮的創始人叫馮金河,店鋪在門框衚衕。
金少山,荀慧生,尚小云,裘盛戎,譚富英等名流便是這家的老食客。
裘盛戎和譚富英這老哥倆是真愛喫爆肚,哪家都有他們。
這家爆肚馮,也在57年合營時,被併入了同框衚衕的同羲館飯館中。
等於兩家爆肚馮都被合營了。
但金盛隆依舊在幹主業,而爆肚馮則被吞併了,成了飯館中的單一門小菜。
馮金河這門,也因此斷了傳承。
直到改革開放,馮家第三代馮廣聚才集合了幾位本家兄弟,一塊恢復了爆肚馮這老字號。
並且這位非常擅長炒作和宣傳。
藉着改革春風,鼓勵私營,要求各路名人領導來品嚐,把自己打造成了私營小喫館的標杆。
後來更是連上香江,寶島的各路媒體,甚至還接受了央視的採訪,並製作了記錄短片。
一路往上,還曾被邀請到釣魚臺國賓館參與國慶五十週年聚會,現場爲國家領導製作爆肚。
可以說,爆肚馮經過這位的操作,已經成爲了全國小喫知名品牌。
也引起了金生隆這邊的注意。
“我們家纔是爆肚馮啊!”
因爲他們家沒斷過傳承,所以四代人下來,一直是幹這個的。
便去打聽。
這才發現原來是另一個馮家。
並且對方還早早將“爆肚馮”的商標給註冊了。
金生隆不光不能用爆肚馮的招牌,連店裏的介紹,用品上,也不能帶有“馮”字。
對方的意思是,這行姓馮的,只能有我們一家!
金生隆這邊肯定不服啊。
幹個小喫店怎麼還給我姓氏都乾沒了?
兩家便由此開啓了曠日持久的文鬥武鬥。
打過官司,罵過街。
支持者們,老食客們,也互相攻擊,比較。
最後金生隆敗訴,氣鼓鼓的將自己的店鋪介紹改爲了“爆肚冫金生隆”。
把馮字中的右半邊給隱去了。
就爲了堵這個氣!
至今,這倆店依舊爭鬥不斷。
張遠說完,江志牆更迷糊了。
爲了一份爆肚,至於嗎?
“江先生,您不覺得,爆肚馮和金生隆,與大陸和香江影壇很像嗎?”
誰先來,誰後來,誰才能代表這一行?
“這一家爆肚店,一年才能賺多少錢。”
“對於上頭來說,電影這一年幾十億,才能賺多少錢?”
全國菸民每天多抽一根菸,就能幹出一個華夏娛樂圈的經濟體量來。
“錢對從業者來說,很重要。”
“但對上頭來說,並不重要。”
“名聲,臉面,纔是最重要的。”
“就像國家不在乎誰纔是正宗的爆肚馮,他們只需要一塊能夠代表華夏小喫的招牌。”
“國家也不在乎電影是香江出的,還是大陸出的。”
“只要能讓國家體面便行。”
“像爆肚馮和金生隆這樣撕破臉皮,賭氣鬥爭到底,在我眼裏,根本沒有意義。”
“爆肚四大家,加起來也沒有十家店。”
“這麼小的市場,終有一天,他們的招牌和故事,都會被人慢慢遺忘。”
“反倒是各種打着擦邊球,借用這幾家老字號名字的連鎖品牌,賺的盆滿銤M。”
張遠抬起手來,夾起一片羊後腦,放到鍋中涮了涮。
肉色略微帶粉,纔剛熟,便已經夾起,放到了盤中。
“您看,涮過肉的清湯,也變肥了。”
同時用筷子,將那片羊後腦,扒拉成兩截。
一半放到自己碗中,一半放到了對方的碗中。
“我覺得,爆肚馮和金生隆,早該放下爭鬥。”
“這叫擱置爭議,共同開發。”
“把市場做大了,大家都有肉喫,剩下喝湯的也能肥。”
江志牆眼神閃動,好像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今天張遠來這兒喫飯,認真赴約。
並不像程好說的,或者江志牆預計的那般,是來鬧脾氣,擺出勝利者的姿態,好好蹂躪對方,以報當時之恨。
沒有意義。
就像教父中所說的,永遠別恨你的敵人,那會影響你的判斷力。
如今眼罩門一出,想要在港圈身上撕下一塊肉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冠希哥帶來的破壞非常致命,撕下了港圈最後的遮羞布。
港圈此時正經歷着嚴重混亂,各自爲戰,尋求出路。
而張遠的判斷是。
此時形式已經逆轉,對方不再是敵人,而是最合適的合作伙伴!
港圈是殘了,不是死了。
依舊擁有大量資源和資金。
巴菲特的名言是,別人貪婪我恐懼,別人恐懼我貪婪!
現在的港圈已是跌停板。
原本他們在帝圈和滬圈的合作方,不是撇清關係,就是反咬一口,趁火打劫。
所以正是我入場的好時機!
“江先生。”
“我的想法是,我們一起成立一家公司。”
“不光是你我,任何香江的有識之士,都可以一起參與。”
“我們聯合起來,拋開之前的成見和矛盾,一起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江志牆瞪大眼睛。
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不光沒有提出任何苛刻的條件,甚至還在這個時候提出了合作意向!
換我遭了之前這事,如今得勢。
不讓對方的老婆陪睡解恨,就算仁慈的了。
這年輕人……
並且江老闆一想。
如果我們再次成爲合作伙伴,甚至比之前的共同投資更爲親密。
那我現在最棘手的問題,也就是《色·戒》的上映問題,不就有他這個中間人能夠斡旋了嗎?
這不就是我來找他的目的!
所以他發現,自己不光沒得選,這唯一選項,還是超乎自己預想的優秀選項。
這種時候,應該要問。
“那麼,代價是什麼?”
可如今港圈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們思考這種問題了。
江志牆拿起筷子,蘸了蘸後,將那半塊羊肉送入口中。
這頓飯到現在,他才喫出點滋味來。
“您幫忙聯繫一下,還有哪些公司有意向。”
“當然,得要夠資格,不能阿貓阿狗都來。”張遠說着,同時招手讓服務員加菜。
對方此時明顯胃口大開。
“好,我去聯繫!”
這會兒整個港圈都需要一個突破口。
張遠願意出來牽頭,肯定會一呼百應。
“那行,我們再溝通一下。”
“您這邊聯繫好後,我請客,正式與所有意向者一起喫個飯。”
“好好好……”江志牆現在就想飛回香江去,把這好消息帶回家。
鄉親們,上頭來詔安啦!
咱們有救啦!
張遠見對方神情激動,知道自己的選擇沒錯。
這就叫“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還說我是反港先鋒。”張遠不服氣的想到。
這就是純純的污衊!
並且還是小看我。
老子要做兩廣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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