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一位女演員的黃金時間只有十來年,大器晚成的才幾人。
娛樂圈又是個競爭異常激烈的修羅場,一個蘿蔔一個坑,晚一步別說熱的,連屎都喫不上。
雖然這位大姨在舒唱母親去世後便一直照顧她,兩人情同母女,斷然不會害她。
可普通人的眼界終究有限。
劉茜茜爲啥能紅,還不是她媽劉曉麗忙前忙後,規劃一切。
就如同修道,“法,地,財,侶”一個不能少。
現在舒唱有“法”,這個法便是她過人的天賦。
論表演天賦,她比劉茜茜強三個高媛媛。
而中戲就是那個“地”,一個能讓她修煉提升的環境。
至於“財”和“侶”,這兩樣還得看機緣。
劉茜茜強就強在,“法,地,財,侶”,她除了法稍弱外,剩下三樣在同齡人中都是最頂尖的。
“那你自己喜歡哪個,表演還是外語?”張遠看似漫不經心問道。
“我喜歡我的家人。”舒唱柔柔的答道。
窮人家的姑娘打心底裏自卑,特別在乎他人的感受……張遠看透了她的想法。
沒有強求,也並未說些大道理嘗試改變她的想法,兩人只是瑣碎的聊了一路,走了一路。
幾日後。
“卡!”鞠覺量一聲大喝:“恭喜張遠殺青!”
啪啪啪啪……掌聲雷動,震的房梁都直掉灰,可見他的人氣。
送花,合照,自然是少不了的。
所有“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也都圍了過來,一一與他道別。
“張遠,你走啦?”茜茜撅着嘴,像是有人欠了她好幾百萬。
“嗯,之後帝都見,對了,你用QQ嗎,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也能線上聊。”
“我這就去註冊一個!”劉茜茜看着呆,其實更呆,是個十足的電子設備白癡。
手機都差點擺弄不明白,更別說電腦啦。
即使如此,她也願意爲了張遠去觸及一下自己的知識盲區。
沒有離別聚餐,也沒有往日的不醉不歸。
他這邊剛和所有人打完招呼,便被大鬍子拉着回到了帝都,開始準備說書事宜。
回到四合院,他稍作修整,挑了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裝扮。
“謙哥,有時間嗎?”
“啥事?”餘謙正穿着背心褲衩,提溜着水管子澆花呢。
“之前和您說過,我有個朋友開相聲園子的,您有興趣去瞧瞧嗎?”
“可以啊,正閒着呢。”
謙哥這就換好衣服,與他一同出門,來到了廣德樓劇場。
他特意沒有提前打電話交代,搞了次“突然襲擊”。
來到劇場內,正在臺上打板的李菁一眼便看到了他,立馬朝着他的方向點頭示意。
“這兒生意一般。”謙哥看向四周,偌大的園子,上座率不到兩成。
“現在哪有生意好的園子。”張遠也見到生意不好,反倒放心。
“技癢嗎?”
“一直癢着呢。”謙哥與他說話,就是那麼實在。
“哈哈,那一會讓你上去說一段,能行嗎?”張遠抓起把瓜子,邊喫邊說。
“說也不能一個人說啊,我是捧哏的,我捧誰去?”
“別急啊,我這就給你介紹一位搭檔……”
第121章 最佳搭檔
臺上的李菁唱着快板書,嘴皮子吧嗒吧嗒,手裏的板子呱嗒呱嗒。
臺下的張遠和餘謙磕着瓜子,嘴皮子吧嗒吧嗒,手裏的瓜子呱嗒呱嗒。
說起快板書,謙哥可是真正內行。
在帝都曲藝學校時,他可是跟着高鳳山先生學了好幾年真本事。
要知道,快板這行攏共就三派,“王,高,李”。
分別是,王鳳山,高鳳山和李潤傑。
高鳳山先生算是開宗立派的高人,謙哥在這方面浸淫多年,雖然自認爲水平一般,但鑑賞能力絕對是頂級的。
“怎麼樣,不賴吧。”張遠轉過頭去,笑着和謙哥說道。
“絕對有傳授,不是單純的票友。”謙哥也覺驚奇。
這年頭大多小園子都是票友起的攤子,像這麼中規中矩,字正腔圓,有滋有味的,實屬少見。
“臺上這位跟着梁厚民先生學過。”
“哦!”謙哥一聽這個便咧開了嘴:“我說怎麼聽着有種親切感呢。”
“原來咱們是一支的。”
梁厚民就是高鳳山的徒弟!
論快板界的輩分,謙哥當算李菁的師叔。
相聲和其他傳統曲藝一樣,特別講究門第。
就這一層關係,讓謙哥覺得自己和這園子親近了不少。
一段快板書,長的能說二十來分鐘,倆人聽了五六分鐘的樣子,張遠讓謙哥大致有了瞭解,便領着他起身,直奔後臺。
這會兒,郭德罡和張文順二人正穿着跨欄背心,從衣架上取下大褂,這就打算換上。
其實所謂的大褂,就是長衫,孔乙己穿的那個也能叫大褂,只是南北叫法不同。
在古時候,這便是類似西裝襯衫的正裝。
兩人一見張遠掀開門簾入內,立馬放下了手中的衣服,特別是郭德罡,緊走幾步便迎了上來,牢牢的握住了他的雙手。
“兄弟,你怎麼來了,提前說一聲呀!”
他的表情欣喜無比,過壽都沒這麼高興。
身後的張老爺子也歪着肩膀,樂呵着上前:“趕緊坐,我去泡茶。”
“哪兒能讓您老去呀……對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餘謙。”
“現如今在鐵道文工團任職,他師傅是石富寬先生,還跟着高鳳山先生學過快板。”
這就是他說話的技巧,先拋出倆大人物來,雖然稍有誇張,但並未完全扯謊。
一聽有單位,還是大單位,背後還有兩位業內高人撐腰,郭張二人立馬抱拳打起了招呼。
歪肩膀的老張頭依舊蔫壞,也老道,與之前和張遠“盤道”時一樣,用江湖春典與謙哥交流,以此來摸底。
那保準沒問題啊,畢竟張遠的黑話全是從謙哥這兒學的。
這一摸底,更確定是內行,幾人立馬熱絡了起來。
“張遠,上次的事多謝了,若沒有你,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提起那次的事,郭德罡的眼眶微紅。
三次來帝都,不知受了多少委屈,還是頭一回有人幫自己出頭平事,怎能不感動。
“都過去了,伱們放心吧,沒人會再來搗亂了,我已經和他們老大談好了。”張遠故意模棱兩可的說道。
“他們的老大是?”張爺問道。
“藏天朔,就是唱歌那位,我和他通了氣,這事平了。”
通過樑隆帶過話,約等於通過氣,沒毛病。
張遠是故意這麼說的,能顯得自己高深莫測。
張文順眉頭一挑,他可知道藏胖子在帝都的“威名”,這位看着憨厚,其實手黑着呢。
張遠竟然能和他對話,那能量能小了?
“郭老師,張爺,我這位朋友可是捧哏的高手,就是團裏也沒啥機會演出。”
“我看貴寶地就不錯,什麼時候也給他安排一場,過過癮。”
如今的郭德罡是真正的“寡人”,身邊除了一個老頭和一個打板的,幾乎沒朋友。
張遠給他介紹這麼一位體制內還有師承的同行,他當然樂意接受。
“我看,要不……明天我安排一下。”
“別等明天了,就現在,剛好要上場,穿我這衣服得了。”張老爺子直接打斷了郭德罡的話,把自己的長衫交到了謙哥手中。
隨後給老郭遞了個眼神。
他這麼做,一方面是給足張遠面子,
另一方面,老頭一直身體不好,如今這一天兩場的演出他一直在硬撐,可惜郭老師沒啥朋友,始終找不到合適的繼位者。
但郭德罡卻犯了難。
說實話,他逗哏這些年來,遇到過的捧哏當中,唯一能壓的住他的,唯有張老爺子。
是,張遠對他有恩,但貿然領這麼一位來,就要上場,他心裏沒底。
多少捧哏的都試過,沒有一位能跟上他節奏的。
但張遠的面子不能不給,老頭又開了口,郭老師只得面露難色,點頭答應。
張遠瞟了眼節目單,下一場的內容原本是郭張二人的對口,節目是《汾河灣》……
“還真巧了,謙哥最拿手的便是這段。”張遠心中偷笑:“畢竟後世喝醉後都能說。”
其實不光郭德罡,餘謙心裏也直打鼓。
我不來玩的嗎,怎麼這就換上大褂上場了?
臺上兩人都忐忑,但下場門這兒,張遠和張文順卻都抱着肩膀,悠閒的看戲。
一場相聲會有墊話,然後再入活。
鋪墊部分,臺上的郭德罡和臺下的張文順都覺得餘謙表現一般,不好不壞,勝在規矩。
臺下的觀蟹磻财掌胀ㄍǎ�算正常。
這也不能怪謙哥,他有能耐,但手生,多少時間都沒說過了。
如今臨時上臺,他還得現找感覺,這屬於是“以賽代練”了。
謙哥正在“熱身”。
幾分鐘後,郭老師開始入活,而謙哥的“熱身”也終於完畢。
“嗯!”臺下的張老爺子這時纔來了精神,推了推自己那佈滿皺紋的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不賴!”
臺上的郭德罡也發現,身邊這位不對勁!
如果說,歪肩膀老頭張文順的捧哏風格是“機槍型”,逗哏說啥我都懟,兩人在臺上互相攻擊,詞密話多。
那謙哥就是完全相反的“狙擊型”,話不多,甚至寧願少說,可一旦開口,便能直中要害,突出一個穩準狠!
對此張遠深有體會。
郭於二人的相聲,特別是早期相聲,包袱非常密集,觀凶匀皇切β暡粩唷�
但真正能讓觀锌裥Σ恢沟模炊蠖喑鲎责N謙之口,很多都是不經意的一回嘴,一吐槽,有如神來一筆。
這便是謙哥的強悍之處,面對郭德罡這種重拳快拳,卻能輕鬆的四兩撥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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