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坚韧如铁
不是,東京警察找自己去喫飯,這不是是貓請老鼠去喫飯嗎?
不對!
藤原雅人猛然間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他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個叫做益山涼的警視廳總監爲什麼邀請自己去喫飯?
首先明確一件事情,那就是上原家的私生子這個身份,在普通人看來,是一個很有有錢有勢的富二代,可是在益山涼這樣的大人物面前是不值一提的小卡拉米。
所以,益山涼邀請自己去喫飯,和上原傢俬生子這個身份有一定關係,但是主要原因肯定不是這個。
不需要多費力,藤原雅人就想到了這個原因。
撲克牌東京分部負責人。
這個身份,是藤原雅人對下屬和外面釋放的煙霧彈,而從這封邀請函來看,這位叫做益山涼的警視總監信了。
也由不得他不相信,在東京內經常出現的特種部隊和火拼事件確實是做不得假的事情,這位警視總監要是沒點反應,這纔是奇怪的事情。
不過讓藤原雅人意外的是,益山涼居然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並還給自己送邀請函。
想着共同赴宴的另一人,藤原雅人頓時瞭然……恐怕是便宜爺爺主動將自己的情況告知給益山涼。
不過這也是自己有所預料到,有得有失的事情。
就如同現在,這位警視總監知道自己後,沒有叫來一堆警察來抓捕自己,而是客客氣氣的通過上原家送來一份邀請函,以益山家的家主身份邀請自己,這裏面蘊藏的意思有很多啊。
藤原雅人的政治閱讀能力並不好,這封邀請函所代表的含意,他無法完全閱讀出來,他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警視廳總監目前對自己沒有惡意。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我需要做些什麼。”藤原雅人如此詢問政木愛子。
少女女僕後退兩步,上下打量着藤原雅人。
“少爺,宴會定在三天之後,不過我個人建議你現在開始做準備。”
“嗯,具體的準備是什麼?”
“一套正式的正裝,以及一個新的造型。”政木愛子正色說道。
“藤原少爺現在所有的衣服都過於休閒了,不適合在正式場合出現,另外,少爺現在的樣子雖然很好看,問題也和上一個同樣,過於休閒了。”
“我需要一臺車嗎?”
“不需要,少爺,在宴會開始之前,老爺會派車來接你。”
“那就這樣吧,開始行動。”
藤原雅人現在有點錢,有了大島組和井下大介的幫助後,每個月都會有幾筆來路清白的錢匯入到他的銀行卡內,所以,他並不缺錢。
不過,這個不缺錢的範圍,還是限於普通人。
當政木愛子帶着藤原雅人去了一家專門給人量身定做衣服的店鋪購買了一套和服和鞋子,加急流程,兩天後來取衣服。
接着再去隔壁的高檔造型店做了一個商務髮型後,藤原雅人就很驚訝的發現,自己的銀行卡歸零了。
絕了!
政木愛子絕對是根據藤原雅人的銀行卡數字來進行消費的。
……
三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傍晚時分,六點整,一臺黑色的高級轎車就準時準點的出現在別墅門前。
在藤原雅人和政木愛子上車之前,藤原一號和二號搶先過去,對車輛進行了一番全面的檢查。
開車的司機對此很是不滿,然而在這兩名彪形大漢面前,他的牴觸沒人在意。
花了十來分鐘的時間進行檢查,確定車上沒有爆炸物,剎車系統很正常,空調系統內更沒有異物後,藤原一號這才揮手示意一切正常,讓藤原雅人和政木愛子上車,自己則坐上副駕駛。
主駕駛上的司機狠狠的掃視了藤原一號一眼後,這才啓動汽車,載着人前往赴宴地點。
藤原二號則帶着三人開着另一臺車遠遠跟在後面。
這樣的安保力量是藤原雅人安排的,事關自己的小命,由不得他疏忽大意。
藤原雅人住在文京區,而竹園高級懷石料理店也在文京區,司機的車技很好,車很穩,只花了二十多分鐘就抵達目的地。
竹園懷石料理,從這個名字上,就能知道店鋪的主人很愛竹子,所以,料理店的外部和內在裝飾,都與竹子有關。
藤原雅人步行進入其中,掀開門簾之時,就有一名穿着和服、臉色塗白的女招待就碎步挪移上前,對着藤原雅人鞠躬。
“歡迎光臨,請問客人有預約嗎?”
跟在藤原雅人身後,穿着一件粉紅色女式和服的政木愛子連忙上前,將請帖遞過去。
女招待沒有接過請帖,她只是鞠身低頭下來,湊近看了請帖上面的字後,轉身揮手示意。
“客人,請跟我來。”說完,就在前面帶路,藤原雅人和政木愛子跟上去,藤原一號稍微落在後面一點,警惕的看着四周。
這家懷石料理店的內部環境略有些冷清,除了打扮古典的男女侍者之外,一路走來,藤原雅人都沒能看到一個客人。
排除掉生意不好的因素,恐怕這是一傢俬人聚會餐廳,不對外開放的那種,而這座所謂的料理店內部遼闊的空間,更證實了藤原雅人的這個猜想。
走了近百米的路程,拐過好幾條走廊後,帶路的女招待終於在一個小院子門前停了下來。
“請,客人。”
藤原雅人走過去,走了幾步,他轉身回頭,將目光投向政木愛子,後者並沒有跟上去,而是原地和女招待,還有藤原一號一起站着。
“藤原少爺,請進去吧,上原老爺和益山涼大人在裏面了,我會在這裏等你。”
懂了。
藤原雅人便在心裏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後,繼續往前走。
這就是日本啊,一個社會等級十分明顯且森嚴的現代封建社會,表面上不顯示出來,可是在細節上,卻十分的嚴格,甚至算得上苛刻。
政治家的兒子以後是政治家,商人的兒子是商人,而農民的兒子也只能是農民,頂多可以變成工人、程序員。
藤原雅人走進院子後,他才發現,外面有女招待,裏面也有專門的侍女,見過電視上那些用粉末將臉塗得煞白的藝伎嗎?
現在出現在藤原雅人面前,跪下來要爲他脫鞋子的兩人就是如此打扮,她們的臉頰煞白,頭戴金花穿着黑色和服。
先不提漂不漂亮的事情,就她們的這副模樣,就讓藤原雅人覺得有點慌。
這尼瑪太像女鬼了啊!
將心中的些許恐慌壓下去,藤原雅人鎮定的讓兩名藝伎爲自己脫下木履,然後在她們的指引下走進鋪着榻榻米的房屋。
雖然看不見,不過在這個過程中,藤原雅人能感覺到院子內有很多視線在自己身上徘徊,這些視線的主人,應該是擔任護衛、保鏢之類角色的人物。
剛剛踩上榻榻米,藤原雅人便聽到從前方屏風後面傳來的陣陣談話聲,其中一箇中氣十足的男聲明顯是自己便宜爺爺的聲音。
在藤原雅人走過去之前,其中一名藝伎則加快腳步,無聲無息的上前,向屏風後面的客人傳達消息。
“兩位老爺,藤原少爺來了。”
藤原雅人走過屏風,就看到兩名老人正分別盤腿在一張矮桌的兩邊,一人正是上原慎太郎,而另一人顯然是益山涼,東京警視廳的警視總監。
後者臉龐方方正正,眉目線條棱角分明,在日常工作中明顯是一個經常對下發號施令,很有威嚴的人。
“來來來,雅人君坐我這裏。”上原老人熱情的拍打着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藤原雅人坐在這裏,過程很是隨意,不太符合懷石料理的用餐禮儀。
不過藤原雅人轉念一想,對於普通人來說,來喫一頓昂貴的懷石料理,需要很珍惜,要遵守料理店指定的規矩。
不過對於大人物來說,來這裏喫飯恐怕就和喫一頓便飯一樣,怎麼會認真嚴肅呢?
你和朋友去大排檔擼串的時候,會需要嚴肅認真的進餐嗎?
益山涼給藤原雅人發請帖,只是禮儀問題,和上原老友一起喫飯的話,他如果太認真,這反而不好。
在藤原雅人坐下的時候,坐在對面的益山涼略有些驚訝的看着前者,他對着上原老友驚歎的說道。
“上原桑,你的這個孫子長得很好看啊!”
“是啊,他和我年輕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上原老人大笑着,如同王婆。
“來,雅人君,向益山爺爺問好。”
藤原雅人不明所以,不過他的第六感告訴他,聽便宜爺爺的話,對自己沒壞處,於是便乖巧的向對面的老人
“益山爺爺好。”
“老傢伙,你年輕的時候,什麼時候有雅人君這麼好看啊!”益山涼也是笑着,然後他伸手從矮桌底下拿出一個盒子,推到藤原雅人面前。
“看看,孩子,這是我爲你挑選的禮物。”
上原老人和益山涼的態度都很和藹,他們明顯是想要扮演着什麼,而藤原雅人也不會壞了氣氛,便老老實實的將盒子拿過來,打開。
裏面放着是一塊機械手錶,黑色爲主體,黃金爲點綴,寶石爲時鐘數字,雖然看不出這是什麼牌子的機械手錶,不過一看這個造型,就能感覺到它的不便宜。
“怎麼樣?”
“很好看,我很喜歡它,謝謝益山爺爺。”
“喜歡就好。”益山涼笑着,然後他拍了拍手,四周的屏風便立刻有一名藝伎走了出來,在他側面跪下。
“上菜吧。”
“嗨伊。”
早已經準備好的女藝伎們很快就端着壽司和時令小菜上前,爲三人開胃……
整個宴席的流程,略有些複雜和繁瑣,上的菜量也少而精緻,藤原雅人一兩口就會喫光一盤菜,感覺有點隔鞋撓癢,不太痛快,不過他是被請客的一方,因此沒有多說什麼。
並且在進餐過程中,藤原雅人邊上還有個藝伎在服侍他,每喫幾口,她就會過來動手動腳幫忙夾菜、添酒、清理被喫光的餐具,服務過於到位,讓野豬喫不了細糠的藤原雅人極不習慣。
在喫飯的時候,上原老人和益山涼不斷的聊天,兩人時不時會向藤原雅人詢問一些生活和學習上的事情,藤原雅人半真半假的回答着,過程溫馨且日常,外人看來沒有什麼不對勁。
然後喫着喫着,等到藝伎們將時令水果給端上來時,藤原雅人便發現這一頓懷石料理進入尾聲了,而自己才五分飽。
得嘞,回家自己還得加餐啊。
喫飽喝足了,就在藤原雅人覺得正戲要來的時候,上原老人卻對着他揮了揮手。
“雅人君,你既然喫飽了,那就先回去吧,這裏等會要進行的節目,就不太適合伱了。”
“是啊,雅人君,你先走吧。”益山涼也在一邊勸說道。
“給,這是我的名片,你有空來警視廳找我玩,聽說你讀東京大學的法學系,到時候,你可以來警視廳多認識一些人,以後你想當警察的話,這會對你的工作生涯很有幫助的。”
第154章
無緣無故被叫來喫頓飯,然後喫完飯就讓人走人,這或許在某些人眼中是呼來喝去的恥辱,不過這在藤原雅人看來也就這樣。
喫個便飯而已,還收到了一個看起來就不便宜的禮物,想那麼多幹嘛呢?
捫心自問,自己現在是什麼大人物嗎?
不是。
有着自知之明的藤原雅人很清楚,自己不是什麼大人物,雖然手裏有掛,捏着一些精悍的隊伍,可是在這個有秩序的社會中,只會打打殺殺是完全不夠的。
所以,別太過於作賤和看輕自己,當時也別過於高看自己,藤原雅人自認爲自己就是一個抱着AK47的小孩子,雖然手裏的武器可以輕易殺死一個大人,可是自身也過於脆弱,不易過於囂張。
還需要時間來發展啊。
想到這裏,藤原雅人便聳了聳肩,在藝伎的帶領下往院子外走去,與外面的政木愛子和藤原一號匯合,然後回家。
……
益山涼目送藤原雅人的背影遠去後,回頭抬起桌面上一杯清酒,輕啄一口。
“啊……老朋友啊,你的這個便宜孫子,有些……”
“有些什麼。”上原慎太郎也喝了一口清酒,在邊上的藝伎給她重新倒酒的時候,他把後者推開,向她揮了揮手,命令道。
“換歌舞伎過來。”
藝伎很聽話,她和坐在益山涼邊上的女人一起鞠身,撅着屁股倒退離開這個房間。
“有些什麼……”上原慎太郎重新詢問。
益山涼思考、沉吟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
“他有些不太像日本人。”
“何以見得。”
“藤原君很自信。”益山涼認真回想着自己對藤原雅人的第一印象,以及他在後面喫飯時的表現。
“面對我,他並不自卑,不太像現在的年輕人,我注意到在喫飯的時候,他其實是有些喫不飽的,不過他並沒有任何異常,同時邊上藝伎的伺候也讓他有些不適,藤原君不喜歡她。
另外,他很有禮貌,很尊敬我們,但是我能感覺到,他不是因爲身份,而是因爲我們的年齡。
這一切的一切……老朋友,你的這個便宜孫子不會出國留學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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