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97章

作者:指尖灵

呂律默默地聽着,沉思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這大舅哥說得還挺有道理。

既然已經決定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呂律長長呼了口氣,蒸下飯來,簡單用熊腿肉和山野菜炒了兩個小菜,叫上陳秀清一起喫飯。

這傢伙那飯量,呂律現在是由衷地佩服了。

說過在家裏邊喫過了,結果到了呂律這裏,依然能喫下兩大碗,真不知道他那肚子咋就那麼能裝。

喫過早飯後,呂律沒有急着走,一直等到王大龍等人到來,請他們代爲經管地窨子的事情後,這才領着元寶娘四個,叫上陳秀清往山裏去。

這一次,呂律並沒有急於去搜尋各種野物,而是更注重查探那些動物留下來的各種痕跡。

還有,特意選擇一些自己所瞭解的適合某些野物生活的環境,跟真實的情況去進行比對。

開始用各種方法印證自己腦海中所知道的那些東西。

趙團青教給他不少狩獵經驗,收山貨的時候認識不少趕山人,也接觸和瞭解到不少趕山知識,這些東西綜合在一起,顯得非常駁雜,真真假假,想要印證,真正轉化成自己的經驗,只有實踐。

呂律在做的事情,就是在進行這方面的吸收轉化,將這些東西,去僞存真,變成對自己真正有用的東西。

哪些地方生長什麼樣的植物,這些植物,哪些動物會來採食。

樹幹上、地上留下的痕跡,他也動輒蹲下來查看半天。

就連一堆動物留下的糞便,他也能用棍子扒拉着看上好一會兒,有的時候,甚至還爬下去聞一聞。

所以,一路上,陳秀清總是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呂律。

呂律今天的奇怪舉動,他實在是看不明白。

問了過後,才知道呂律這麼做的用意相當不簡單。

陳秀清憨厚,但並不是蠢笨,在發現這是個很好的學習機會後,也就默默地跟着看,跟着學。

至於一天下來的收穫,反倒不那麼重要了。

接下來三天時間,兩人一直在山裏到處遊走,碰到小動物,打一下,沒碰到也沒關係。

不論是對呂律還是陳秀清來說,所掌握的東西,遠勝簡單的打到一些野物。

事實上,三天的時間裏,他們始終是在外山,並沒有深入。

但以呂律彈弓的技法,每天還是都能多多少少地得到一些小動物,最起碼,供着王大龍一干人的肉食完全沒問題。

直到第四天早上,陳秀清找來的時候,呂律終於決定去一趟深山了。

“律哥,咱們這次進去打啥?”

聽到呂律要進深山,陳秀清顯得很興奮。

“打啥啊,我到山裏佈置幾個鹽窩子,過幾天,準備蹲鹼場,看能不能打到幾隻鹿或是抓到一些小鹿回來。”

王大龍等人建造的柵欄,已經接近尾聲了,若是能抓到鹿,可以進行放養了。

外山轉了幾天,呂律也就只發現了一隻老鹿留下的痕跡,一些草餅。

上了年紀的鹿,牙口不行,消化也逐漸衰退。

它們在喫草葉的時候,只能不停地嚼,嚼爛的喫下去,嚼不爛的則吐出來,也就形成一團團的草餅。

看到類似的草餅,那就能斷定是隻老鹿。

這樣的老鹿,價值不大,但是通過它們,倒是比較容易發現鹿羣。

“鹽窩子?咋弄啊?”

只要能進山,陳秀清就是高興的,現在聽到呂律要弄新的東西,覺得很是興奮。

身爲山裏人,他知道鹽窩子,可具體該怎麼弄,他又有些搞不清楚,只知道有些講究。

鹽不便宜,也沒什麼人捨得,他一直不曾見過。

“到了山裏,看我一弄你就知道了!”

呂律將早已經準備好的鹽巴放獵囊裏裝着,提了鏡面大斧,讓陳秀清扛上尖鏟,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就動身,一路上沒有停留,等到了中午的時候,已經深入至少五十里地,算是進入深山外圍了。

天氣熱了起來,春季喜歡在半山向陽坡面採食的鹿,在這種時候也轉到了山腳陰涼的區域活動。

呂律選擇的就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小山坳,裏面有小片草甸子,周邊有鹿喜歡的草葉,是個很不錯的地方。

“挖個坑!”

選擇好地方,呂律跟陳秀清交代好大小深湥会嶙约壕统膺呑呷ァ�

十多分鐘後返回,扛了一段一米左右,直徑二十釐米的楊木回來。

他將楊木劈成四塊,裏面夾進不少鹽巴,然後放入坑中埋下。

“行了?”呂律坐完,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咱們再換一個地方。”

“這就可以了?”

陳秀清覺得事情太簡單,關鍵是還不明白究竟是啥意思。

第171章 楊木的妙用

“可以了!”

“這看上去挺簡單的……律哥,這裏邊有什麼門道?能不能給我說說?”

陳秀清習慣性地撓着頭髮,這幾天跟着呂律,他也瞭解了不少東西。

很多看似簡單的玩意兒,經呂律一解說,立刻變得高深起來。

哪怕是他經常接觸的夾子、拍子、繩套之類不少人都會擺弄的東西,呂律也能說出超出他認知的東西。

正如呂律所說:打獵,是門高深的學問。

呂律這幾天跟他說的那些東西,像是將他帶入了一道神祕莫測的大門,越是瞭解,越是興奮,很多以前不明所以的東西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有這等認知,何愁打不到獵物。

“鹿非常喜歡喫鹽鹼,在這山裏,有不少天然形成的鹽鹼土,到了夏季,隨着溫度提升,鹿所需要的鹽分會更多,天氣熱起來,就會轉移到靠近水源,比較清涼的地方活動。

它們經常到鹼場來舔食鹽分,所以啊,知道這一點的獵人,就會根據這種情況,蹲守在鹼場附近,趁着舔食鹼土的時候進行獵捕。

但是,這外山的鹼場,大都有人知道了,經常會有人蹲守,而且外山的鹿,實在太少,所以,咱們就選擇進進入深山,這些一般人很少會到的地方。

我還不知道這裏邊究竟在什麼地方有鹼場,所以乾脆選擇自己佈置一個鹼場,也就是通常所說的鹽窩子。

還記得上次咱們掐蹤追鹿和梁炮差點起爭執的地方嗎?”

呂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休息,緩聲解釋着鹽窩子和鹼場。

“記得!”

陳秀清點點頭,想了一下,猛然反應過來,急急說道:“律哥,小水潭邊上的那些地兒,就是有白色東西的地方,就是鹽鹼地。”

“聰明!”

呂律笑笑,緊跟着又嘆了口氣:“那地方應該就有不少人知道,前段時間,我還專門帶了些鹽水去潑在那裏,希望加重那裏的鹽分,吸引更多的野物。結果,隔兩天去看,發現那地方已經被人蹲守過了。

那人是個老手,不過,挺不講究,或者說,是個老煙槍,蹲守的時候估計是煙癮犯了,抽了不少捲菸。

不少野物對氣味很敏感,大都能聞到很多人聞不到的氣味,它們很警惕,所以啊,就因爲那些菸頭,野物就輕易不敢靠近那地方,我到的時候,連新鮮腳印都沒一個。短時間內,那地方不會有什麼野物會靠近,算是廢了。”

呂律說到這兒,偏頭看着陳秀清:“知道我上次爲啥跟你說,那煙,不會抽就不要抽,最好別抽的意思不?”

說到這份上了,陳秀清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煙味會影響打獵……律哥,我保證以後絕不碰煙。”

呂律笑了起來:“我知道,等再過一段時間,蚊蠓會多起來,很煩的東西,吸菸能驅散它們,也能解乏定神,可是想要有好的收穫,儘量不要沾吧,這些都是能克服的。”

“嗯吶!”

陳秀清認真的點點頭,接着又問道:“那現在這鹽窩子,幹嘛不直接在這裏放鹽,等着野物來喫?還要弄個木墩子劈開塞鹽埋起來。”

在他看來,這樣的做法有些多此一舉。

“也不是不可以,事實上,也有人在設置鹼場的時候,經常用溫水化鹽,潑在同一個地方,引來野物。但是,誰有那麼多時間跑幾十裏山路天天來潑鹽水?

咱們這個方法更好,更持久。

剛跟你說了,野物對氣味敏感,所以,咱們得讓野物能找到纔行,直接撒鹽巴,氣味散不開,可不容易找到。

知道剛纔我用的是啥木頭不?”

呂律不無引導地問。

本就是山裏人,陳秀清怎會不知道呂律所用的木頭,當即說到:“楊木啊!”

“知道爲啥用楊木不?“呂律再問。

陳秀清想了想,又開始撓頭了:“只知道這木頭用來鋸板,別的還真不知道有啥用。”

很普通的東西,山裏不少見。

對於呂律這些問題,陳秀清只覺得頭大。

“楊木的水分重啊!將鹽放入楊木中埋入土裏,溫度一上升,楊木的水分蒸發,就能夠把鹽分給帶上來,氣味能不斷擴散,野物發現了也不是輕易就能舔完的,等知道這鹽窩子的野物多起來的時候,就是捕獵的時候。”

呂律見陳秀清實在想不明白,乾脆直接告訴他。

聽完後,陳秀清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慢慢地點點頭:“我明白了。”

“行了,咱們不耽擱時間,另外選個地方,再做一個鹽窩子。”

這一來一回,距離不短,呂律不想有太多耽擱。

兩人在山間找了一陣,在四五里外的山溝旁的緩坡上,又設置了一個鹽窩子。

等擺弄好,也差不多到中午了。

回去的路上,倒也不用太過匆忙,由元寶娘四個開道,兩人準備一路打着返回。

進入深山,野物確實比在外山要多不少。

在元寶的指引下,倒也沒用多長時間,呂律就用彈弓打到了三隻灰狗子,這玩意兒,一張大皮的價格不低,可真正算下來,單張灰狗子皮也就差不多八九塊的樣子。

入夏了,不少動物都開始換毛,毛絨短了不少,遠遠比不上入冬的品質,國營店收購站雖然還有收購,但價格壓低了不少,差不多也就六七塊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也是筆錢。

山裏有不少松林、榛子、山核桃之類的東西,孕育了不少以這些堅果爲食的小動物,灰狗子就是其中之一。

到了深山裏邊,經常能碰到。

外山明顯就少了很多,但即使如此,每年上山收回來的松塔,榛子、山核桃晾曬在院子裏的時候,這些平時在屯子周邊只是偶爾能見到的小東西一個個就鑽出來了,成羣結隊的到院子裏撿現成。

弄得跟一個個強盜似的,又喫又拿,尤其是花鼠子,一嘴塞滿,就能帶走不少。

爲了看護這些東西,木板夾子就派上大用場了,佈置起來,總能有些收穫。

但這些玩意兒,精靈得很,結隊而來,一旦有同伴踏入陷阱被驚到,便輕易不再來了。

走了沒多久,兩人在元寶的指引下,又發現了一隻野雞。

“律哥,讓我打……”

陳秀清遠遠看着在山坡灌木叢間搜食的野雞,想的很是興奮。這些時日,他沒少練習彈弓,自認爲已經有些水準了。

“你確定?”

呂律表示懷疑,但轉念一想,只是只野雞而已,沒打到就沒打到吧,既然陳秀清這麼說,應該是有些自信了,正好藉機檢查檢查。

稍作猶豫後,呂律還是點了點頭:“行……你打!”

見呂律答應,陳秀清當即拿起弓皮已經被換成自行車紅色內膽的彈弓,貓着腰小心翼翼地朝那野雞靠近。

等進入彈弓射程範圍後,他動作輕緩地拉緊弓皮開始瞄準。

第172章 會飛的魚

啪……

瞄準後,陳秀清捏着彈兜的指頭一下子鬆開,弓皮回彈,發出一聲輕響,帶動彈丸朝野雞激射出去。

只是,彈丸沒能如願地打中野雞的腦袋,偏差有些大,打中的是野雞翅膀。

喫痛的野雞驚叫着,撲騰着翅膀想要飛起來,結果因爲翅膀受傷,又跌了下去,只能一個勁地往草叢灌木林子裏鑽。

元寶娘四個,早在聽到彈弓聲響的時候衝了出去,那奔逃的野雞很快被元寶咬着翅膀叼了回來。

“你這彈弓,還需要多多練習啊!”呂律拍着陳秀清肩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