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呂律默默地聽着,沉思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這大舅哥說得還挺有道理。
既然已經決定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呂律長長呼了口氣,蒸下飯來,簡單用熊腿肉和山野菜炒了兩個小菜,叫上陳秀清一起喫飯。
這傢伙那飯量,呂律現在是由衷地佩服了。
說過在家裏邊喫過了,結果到了呂律這裏,依然能喫下兩大碗,真不知道他那肚子咋就那麼能裝。
喫過早飯後,呂律沒有急着走,一直等到王大龍等人到來,請他們代爲經管地窨子的事情後,這才領着元寶娘四個,叫上陳秀清往山裏去。
這一次,呂律並沒有急於去搜尋各種野物,而是更注重查探那些動物留下來的各種痕跡。
還有,特意選擇一些自己所瞭解的適合某些野物生活的環境,跟真實的情況去進行比對。
開始用各種方法印證自己腦海中所知道的那些東西。
趙團青教給他不少狩獵經驗,收山貨的時候認識不少趕山人,也接觸和瞭解到不少趕山知識,這些東西綜合在一起,顯得非常駁雜,真真假假,想要印證,真正轉化成自己的經驗,只有實踐。
呂律在做的事情,就是在進行這方面的吸收轉化,將這些東西,去僞存真,變成對自己真正有用的東西。
哪些地方生長什麼樣的植物,這些植物,哪些動物會來採食。
樹幹上、地上留下的痕跡,他也動輒蹲下來查看半天。
就連一堆動物留下的糞便,他也能用棍子扒拉着看上好一會兒,有的時候,甚至還爬下去聞一聞。
所以,一路上,陳秀清總是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呂律。
呂律今天的奇怪舉動,他實在是看不明白。
問了過後,才知道呂律這麼做的用意相當不簡單。
陳秀清憨厚,但並不是蠢笨,在發現這是個很好的學習機會後,也就默默地跟着看,跟着學。
至於一天下來的收穫,反倒不那麼重要了。
接下來三天時間,兩人一直在山裏到處遊走,碰到小動物,打一下,沒碰到也沒關係。
不論是對呂律還是陳秀清來說,所掌握的東西,遠勝簡單的打到一些野物。
事實上,三天的時間裏,他們始終是在外山,並沒有深入。
但以呂律彈弓的技法,每天還是都能多多少少地得到一些小動物,最起碼,供着王大龍一干人的肉食完全沒問題。
直到第四天早上,陳秀清找來的時候,呂律終於決定去一趟深山了。
“律哥,咱們這次進去打啥?”
聽到呂律要進深山,陳秀清顯得很興奮。
“打啥啊,我到山裏佈置幾個鹽窩子,過幾天,準備蹲鹼場,看能不能打到幾隻鹿或是抓到一些小鹿回來。”
王大龍等人建造的柵欄,已經接近尾聲了,若是能抓到鹿,可以進行放養了。
外山轉了幾天,呂律也就只發現了一隻老鹿留下的痕跡,一些草餅。
上了年紀的鹿,牙口不行,消化也逐漸衰退。
它們在喫草葉的時候,只能不停地嚼,嚼爛的喫下去,嚼不爛的則吐出來,也就形成一團團的草餅。
看到類似的草餅,那就能斷定是隻老鹿。
這樣的老鹿,價值不大,但是通過它們,倒是比較容易發現鹿羣。
“鹽窩子?咋弄啊?”
只要能進山,陳秀清就是高興的,現在聽到呂律要弄新的東西,覺得很是興奮。
身爲山裏人,他知道鹽窩子,可具體該怎麼弄,他又有些搞不清楚,只知道有些講究。
鹽不便宜,也沒什麼人捨得,他一直不曾見過。
“到了山裏,看我一弄你就知道了!”
呂律將早已經準備好的鹽巴放獵囊裏裝着,提了鏡面大斧,讓陳秀清扛上尖鏟,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就動身,一路上沒有停留,等到了中午的時候,已經深入至少五十里地,算是進入深山外圍了。
天氣熱了起來,春季喜歡在半山向陽坡面採食的鹿,在這種時候也轉到了山腳陰涼的區域活動。
呂律選擇的就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小山坳,裏面有小片草甸子,周邊有鹿喜歡的草葉,是個很不錯的地方。
“挖個坑!”
選擇好地方,呂律跟陳秀清交代好大小深湥会嶙约壕统膺呑呷ァ�
十多分鐘後返回,扛了一段一米左右,直徑二十釐米的楊木回來。
他將楊木劈成四塊,裏面夾進不少鹽巴,然後放入坑中埋下。
“行了?”呂律坐完,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咱們再換一個地方。”
“這就可以了?”
陳秀清覺得事情太簡單,關鍵是還不明白究竟是啥意思。
第171章 楊木的妙用
“可以了!”
“這看上去挺簡單的……律哥,這裏邊有什麼門道?能不能給我說說?”
陳秀清習慣性地撓着頭髮,這幾天跟着呂律,他也瞭解了不少東西。
很多看似簡單的玩意兒,經呂律一解說,立刻變得高深起來。
哪怕是他經常接觸的夾子、拍子、繩套之類不少人都會擺弄的東西,呂律也能說出超出他認知的東西。
正如呂律所說:打獵,是門高深的學問。
呂律這幾天跟他說的那些東西,像是將他帶入了一道神祕莫測的大門,越是瞭解,越是興奮,很多以前不明所以的東西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有這等認知,何愁打不到獵物。
“鹿非常喜歡喫鹽鹼,在這山裏,有不少天然形成的鹽鹼土,到了夏季,隨着溫度提升,鹿所需要的鹽分會更多,天氣熱起來,就會轉移到靠近水源,比較清涼的地方活動。
它們經常到鹼場來舔食鹽分,所以啊,知道這一點的獵人,就會根據這種情況,蹲守在鹼場附近,趁着舔食鹼土的時候進行獵捕。
但是,這外山的鹼場,大都有人知道了,經常會有人蹲守,而且外山的鹿,實在太少,所以,咱們就選擇進進入深山,這些一般人很少會到的地方。
我還不知道這裏邊究竟在什麼地方有鹼場,所以乾脆選擇自己佈置一個鹼場,也就是通常所說的鹽窩子。
還記得上次咱們掐蹤追鹿和梁炮差點起爭執的地方嗎?”
呂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休息,緩聲解釋着鹽窩子和鹼場。
“記得!”
陳秀清點點頭,想了一下,猛然反應過來,急急說道:“律哥,小水潭邊上的那些地兒,就是有白色東西的地方,就是鹽鹼地。”
“聰明!”
呂律笑笑,緊跟着又嘆了口氣:“那地方應該就有不少人知道,前段時間,我還專門帶了些鹽水去潑在那裏,希望加重那裏的鹽分,吸引更多的野物。結果,隔兩天去看,發現那地方已經被人蹲守過了。
那人是個老手,不過,挺不講究,或者說,是個老煙槍,蹲守的時候估計是煙癮犯了,抽了不少捲菸。
不少野物對氣味很敏感,大都能聞到很多人聞不到的氣味,它們很警惕,所以啊,就因爲那些菸頭,野物就輕易不敢靠近那地方,我到的時候,連新鮮腳印都沒一個。短時間內,那地方不會有什麼野物會靠近,算是廢了。”
呂律說到這兒,偏頭看着陳秀清:“知道我上次爲啥跟你說,那煙,不會抽就不要抽,最好別抽的意思不?”
說到這份上了,陳秀清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煙味會影響打獵……律哥,我保證以後絕不碰煙。”
呂律笑了起來:“我知道,等再過一段時間,蚊蠓會多起來,很煩的東西,吸菸能驅散它們,也能解乏定神,可是想要有好的收穫,儘量不要沾吧,這些都是能克服的。”
“嗯吶!”
陳秀清認真的點點頭,接着又問道:“那現在這鹽窩子,幹嘛不直接在這裏放鹽,等着野物來喫?還要弄個木墩子劈開塞鹽埋起來。”
在他看來,這樣的做法有些多此一舉。
“也不是不可以,事實上,也有人在設置鹼場的時候,經常用溫水化鹽,潑在同一個地方,引來野物。但是,誰有那麼多時間跑幾十裏山路天天來潑鹽水?
咱們這個方法更好,更持久。
剛跟你說了,野物對氣味敏感,所以,咱們得讓野物能找到纔行,直接撒鹽巴,氣味散不開,可不容易找到。
知道剛纔我用的是啥木頭不?”
呂律不無引導地問。
本就是山裏人,陳秀清怎會不知道呂律所用的木頭,當即說到:“楊木啊!”
“知道爲啥用楊木不?“呂律再問。
陳秀清想了想,又開始撓頭了:“只知道這木頭用來鋸板,別的還真不知道有啥用。”
很普通的東西,山裏不少見。
對於呂律這些問題,陳秀清只覺得頭大。
“楊木的水分重啊!將鹽放入楊木中埋入土裏,溫度一上升,楊木的水分蒸發,就能夠把鹽分給帶上來,氣味能不斷擴散,野物發現了也不是輕易就能舔完的,等知道這鹽窩子的野物多起來的時候,就是捕獵的時候。”
呂律見陳秀清實在想不明白,乾脆直接告訴他。
聽完後,陳秀清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慢慢地點點頭:“我明白了。”
“行了,咱們不耽擱時間,另外選個地方,再做一個鹽窩子。”
這一來一回,距離不短,呂律不想有太多耽擱。
兩人在山間找了一陣,在四五里外的山溝旁的緩坡上,又設置了一個鹽窩子。
等擺弄好,也差不多到中午了。
回去的路上,倒也不用太過匆忙,由元寶娘四個開道,兩人準備一路打着返回。
進入深山,野物確實比在外山要多不少。
在元寶的指引下,倒也沒用多長時間,呂律就用彈弓打到了三隻灰狗子,這玩意兒,一張大皮的價格不低,可真正算下來,單張灰狗子皮也就差不多八九塊的樣子。
入夏了,不少動物都開始換毛,毛絨短了不少,遠遠比不上入冬的品質,國營店收購站雖然還有收購,但價格壓低了不少,差不多也就六七塊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也是筆錢。
山裏有不少松林、榛子、山核桃之類的東西,孕育了不少以這些堅果爲食的小動物,灰狗子就是其中之一。
到了深山裏邊,經常能碰到。
外山明顯就少了很多,但即使如此,每年上山收回來的松塔,榛子、山核桃晾曬在院子裏的時候,這些平時在屯子周邊只是偶爾能見到的小東西一個個就鑽出來了,成羣結隊的到院子裏撿現成。
弄得跟一個個強盜似的,又喫又拿,尤其是花鼠子,一嘴塞滿,就能帶走不少。
爲了看護這些東西,木板夾子就派上大用場了,佈置起來,總能有些收穫。
但這些玩意兒,精靈得很,結隊而來,一旦有同伴踏入陷阱被驚到,便輕易不再來了。
走了沒多久,兩人在元寶的指引下,又發現了一隻野雞。
“律哥,讓我打……”
陳秀清遠遠看着在山坡灌木叢間搜食的野雞,想的很是興奮。這些時日,他沒少練習彈弓,自認爲已經有些水準了。
“你確定?”
呂律表示懷疑,但轉念一想,只是只野雞而已,沒打到就沒打到吧,既然陳秀清這麼說,應該是有些自信了,正好藉機檢查檢查。
稍作猶豫後,呂律還是點了點頭:“行……你打!”
見呂律答應,陳秀清當即拿起弓皮已經被換成自行車紅色內膽的彈弓,貓着腰小心翼翼地朝那野雞靠近。
等進入彈弓射程範圍後,他動作輕緩地拉緊弓皮開始瞄準。
第172章 會飛的魚
啪……
瞄準後,陳秀清捏着彈兜的指頭一下子鬆開,弓皮回彈,發出一聲輕響,帶動彈丸朝野雞激射出去。
只是,彈丸沒能如願地打中野雞的腦袋,偏差有些大,打中的是野雞翅膀。
喫痛的野雞驚叫着,撲騰着翅膀想要飛起來,結果因爲翅膀受傷,又跌了下去,只能一個勁地往草叢灌木林子裏鑽。
元寶娘四個,早在聽到彈弓聲響的時候衝了出去,那奔逃的野雞很快被元寶咬着翅膀叼了回來。
“你這彈弓,還需要多多練習啊!”呂律拍着陳秀清肩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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