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這一來一回,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只是回來的時候,呂律看到桂萍還在地窨子前的木墩上好整以暇地坐着。
居然還不走!
呂律不由一陣搖頭:“周方敬啊周方敬,你咋會找這麼一個婆娘?”
回到地窨子,呂律將枝葉放入母鹿所在的柵欄中喂着,這一來一回,身上出了不少汗,呂律打開地窨子,取了毛巾去河裏洗臉洗手。
桂萍就在一旁看着,只是,當呂律洗好,返回地窨子的時候,桂萍也跟着鑽了進去:“外邊好熱啊,還是這地窨子裏涼快!”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將毛巾掛好後,剛一轉身,入眼所見,就是桂萍解開釦子露出的白花花的一片。
第122章 賣大炕的
不得不說,呂律在看到這一幕時,心裏止不住的狂跳起來。
這是個很有分量的女人。
身爲一個正常的男人,沒法在這種情況下毫無反應。
“嫂子,請自重!”
身體的反應諏崳珔温蛇�有着和這年輕身體決然不同的穩重心性。
桂萍衝着呂律笑着,朝着呂律更靠近一步,逼得呂律不得不往後退。
“你說你一個爺們,火力最旺的年紀,一個人住在這山裏的地窨子裏,就不寂寞嗎?”
桂萍說着,再次靠近一步:“我知道你想要,我可以給你。”
“這樣不好吧,嫂子?”
呂律眉頭皺得越來越緊:“這光天化日的,外邊還有人幹着活計……”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他們在上邊,隔着那麼一大片林子,根本就看不到。”
桂萍笑着,眼睛中盡是柔媚,她突然一把抓起呂律的手往自己身上按,被呂律及時抽調。
“嫂子,你是周大哥的女人,這樣真不好。”
呂律搖搖頭,抽身往一邊走。
“別跟我提那個男人!”
聽呂律說到周方敬,桂萍冷哼一聲:“你不知道,他那一雙帶刺的手碰到我的時候,我有多難受,滿口噴出的臭味,我聞到的時候有多噁心,把我領到這山裏頭,答應給我好日子的,卻天天粗茶淡飯,日子過的一天不如一天,我當時真是瞎了眼,會跟了這麼一個人。”
呂律瞟了她一眼:“嫂子,這麼說的話,怕是有些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我說的是事實。”
“可我看到的,你所說的這個讓你厭惡的男人,在想方設法地對你好,你覺得這年頭,苦兩百塊錢容易嗎?不容易,可他甚至願意花這樣一筆錢,給你買熊皮,準備爲你在冬季的時候做大衣。也是這個男人,出門在外,還想着趕回去給你做飯。”
“那又怎樣?沒本事兒就是沒本事……你不同,我更希望我的男人,是像你一樣的。”
呂律搖搖頭,忽然覺得跟她多說一句的興趣都沒有。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女人願意這麼做,必然有所求。
周方敬給她買熊皮做大衣這件事情上,呂律就已經將她看得清清楚楚,什麼大家閨秀,分明就是敲骨吸髓的紅粉骷髏。
這種人能沾染?
呂律抽身就往外走。
在這小小的地窨子中,不能久留。
誰知,他剛一轉身,桂萍從後面一把抱住,整個人緊緊地貼着。
“你以前……賣大炕的吧?”
呂律聲音很淡,滿聲嫌棄:“最好放手,趕緊走,我還可以當沒這回事兒。”
好歹也是在大荒呆過數年的人,呂律很清楚,這年頭有一個還在無法避開的東西——大車店。
這是在東北這地兒,早從清朝開始就已經有的設施,供過往商旅臨時入住的地方,在通往各處的主道上,到處都有,相當於後期的招待所、旅館之類。
裏面設施很簡陋,簡陋到男女入店同住一張炕,中間能隔個簾子就算講究的地方,最大的優點只有一個:便宜。
這樣的設施,一直持續到了七十年代末,即使在八零年代也還能隨處見到它們的影子,隨着改革開放才逐漸消失,只是大部分已經被接手轉變成了國營招待所之類的地方。
而就在這大車店裏,隨着發展,過往客商能在大車店裏落腳過夜外,還能順便聽聽二人轉或是看看雜耍啥的。
當然,也少不了做皮肉生意的女人。
通常被稱作賣大炕的,五毛錢就能辦的買賣。
或許,桂萍這女人有些姿色,會稍微高級些,沒有混跡大車店,而是在城裏,價更高些而已。
但是,並不妨礙呂律這麼說她,因爲都是一個性質。
東北這些年,各地人員往來頻繁,而且相當複雜,日子困苦,自然有人想着走捷徑,這樣的女人其實不少。
當然,這是自古以來,就一直沒能禁絕的職業,哪怕早些年最嚴厲的時候也沒能辦到。
聽到呂律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話,桂萍身體猛地一僵。
感受到她的反應,呂律一下子就能徹底斷定,自己沒說錯了。
“去年出了法規,你就是因爲這事兒跟着周大哥進山躲避的吧?
可你既然來了,就該懂得本分,還想着過以前那種十指不佔陽春水,躺着就能賺錢的日子,周大哥說你是大家閨秀,你還真當自己是大家閨秀了。”
呂律甩開她:“收起你這一套,對周方敬有用,不代表在我這裏也行得通,死性不改……趕緊滾,以後我這地窨子,不歡迎你,我嫌贓。”
呂律說完,鑽出了地窨子。
話說得相當不客氣,這女人臉上那還掛得住。
“是,我以前就是個賣的,咋啦,我今天就非賴上你了,信不信,我只要開口一叫,你就沒法在這地兒呆下去?”她語氣一下子變得強硬。
“你叫出來以後,說得好像你自己還有臉呆在這屯子裏一樣?我一個纔來沒多久,跟你也不過就是第三次照面的人,都能看出你這人是個啥玩意,屯裏人難道就沒人知道,真當大夥都是山旮沓裏沒啥見識的人是嗎?當大夥眼瞎嗎?
也就是周方敬還在替你百般遮掩,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呂律忽然有些想笑。
但是,這句話,也一下子戳到了呂律的痛點,讓他笑不出來。
他很清楚,一旦這女人叫開了,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最關鍵的是,這樣的事情,被陳秀玉知道,那這輩子還有可能?
風言風語,最是可怕!
因爲,明明是假的,卻總有人信。
呂律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來:“還是那句話,你現在走,我還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你若是不識好歹……你不是喜歡叫嗎,我讓你叫個夠……元寶!”
呂律出聲一喊名字,元寶立刻從狗棚邊跑了過來,站到呂律身邊。
看到元寶,桂萍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太清楚呂律話語中的意思了,這是準備放狗咬啊!
這可是一條將兩個大男人都咬得落荒而逃的狗,屯子裏傳了那麼久,她想不知道都難。
若呂律真讓這狗進來,她不覺得自己能討到任何好處。
她一下子慌了,那還敢在這裏停留,匆忙鑽出地窨子,一邊扣着紐扣,一邊往外邊急走。
第123章 蜂舞蜜香的那一天
呂律長長鬆了口氣,總算是把這女人給轟出去了。
只希望她識趣,下次別再踏入這草甸子半步。
至於周方敬那裏,呂律不想管。
只是隱隱覺得,前世見到周方敬的時候,他的媳婦兒不是這女人,這期間應該發生過什麼事情。
以周方敬的情況,不可能養得起這女人,出問題,那是遲早的事兒。
至於是怎麼離開的,前世的時候,呂律好像沒聽什麼人提過,這就有些奇怪。
拋開腦海中這些有的沒的,呂律朝着自己那幾桶黑蜂走去,準備查看一下情況。
趁着天氣晴暖,呂律將蜂桶蓋子揭開,發現蜜蜂已經將那些綁在導礎條上的蜂脾固定在導礎木條上,他着手將上面捆綁着的麻線一根根去掉。
檢查過程中,他還看到特別旺盛的兩羣黑蜂,已經在蜂脾上開始建造更大的巢眼,這是要出雄峯了。
出雄,意味着着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開始有分蜂。
呂律想了下,回到地窨子內,將自己的鐵鍋清洗乾淨,土竈生起柴火,把那些一直留存着的老舊蜂脾,在鐵鍋中加水熬煮,然後過濾。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在用來承接的小木桶中,呂律得到了一個兩斤多重的蠟餅。
蜂蠟用途不少,在南方少數民族服飾上,經常用來進行蠟染,還有些工業用途。
對於呂律而言,它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來誘蜂。
蜜蜂對蜂蠟的氣息非常敏感。
在蜂桶中塗上蜂蠟,在分蜂時節,受蜂桶中蜂蠟氣味的吸引,偵查蜂會自己進入蜂桶查看,確定適合後,引領着分蜂羣直接入住。
這可比進山找蜂省事多了。
他重新將得到的蜂蠟在鐵鍋中融化,然後用烏拉草綁了小草刷子,將那些做出來有一段時間的蜂桶搬回地窨子中,在桶內和巢門口,一個個地蘸着蜂蠟刷上,然後放在土竈上進行烘烤,讓這些蜂蠟融入到木頭中。
誘蜂桶製作完成!
剩下近二十個蜂桶刷蠟、烤制,花費了呂律近兩個小時纔算擺弄完成。
一個個蜂桶中都有了淡淡的蜂蠟混合着蜂蜜的香氣,呂律相信,只要有黑蜂找到這蜂桶,一定會欣然入住。
受熬蠟時散發出的香氣吸引,不時有黑蜂從小窗縫隙中鑽進來,在地窨子內嗡嗡地飛舞打轉。
這是呂律不在外面熬製的原因。
養着的五羣黑蜂,搞不好會受這氣味影響亂起來,萬一幹起架來,那可得不償失。
接下來,呂律將一個個蜂桶搬出地窨子,在左邊養蜂的山坡上找了位置,一個個架設安置。
這一忙,轉眼就到了傍晚。
看着這一天的成果,呂律滿心歡喜,這是一種非常踏實的感覺。
他期待這裏蜂舞蜜香的那一天。
眼看時間差不多,呂律上到山脊,跟王大龍打過招呼,讓他們將那隻獨豆炸穿的狍子分了帶回家,他自己則用麻袋裝了狍豆打的那一隻,直往秀山屯去。
這段時間忙着耕種,一路上所見,田地裏到處都是趕着馬牛犁地播種的人,那怕此時已經是傍晚,也還在不肯停歇。
呂律也想種地,有了糧食,最起碼人畜的口糧不用老是到區上找人換票購買那麼麻煩。
可地窨子所在的草甸子,離屯子太遠了。
草甸子泥土翻開,是厚厚的肥沃黑土,在這種地方種地,都不用考慮肥料的問題,只要沒遭天災,就能得到很好的收成,苞米或是水稻都沒問題。
可一個人在草甸子上種莊稼,就挺老火。
周邊野物不少,他又不可能一直在這裏守着,出去一段時間,就有可能被很多老鼠、獾子野豬之類的給禍害掉。
種地,還是得跟屯裏人的在一起,好歹能有個傷害分擔的作用。
不過,現在想這些沒啥用。
只是掛靠在秀山屯而已,他可沒地。
想要地,還得自己開墾。
可是放眼秀山屯周邊,能開田地的地方,早已經有主。
平日裏沒事兒,大夥都在忙着開地,都在爲糧滿倉這一目標努力着。
他也只能暫時按下這個想法。
一路入屯,呂律簡單地跟碰到的人打着招呼,到了屯中,拐往張韶峯家裏。
如他所料,張韶峯家裏沒人。
呂律乾脆就在門口等着,本就臨近傍晚,倒也沒等多長時間,張韶峯一家老小就趕着馬車從地裏回來,一個個灰頭土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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