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70章

作者:指尖灵

灰狼是在圍繞樑康波打轉,呂律等待着最好的射擊角度。

可不能一槍過去,狼沒打到,把人給傷了。

所以,必須瞄準,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有些激動的心情。

人和狼都在移動着,這對狼來說,並沒有什麼,它本就是一種極爲有耐心的野物,但人就不一樣了,每一秒都是煎熬。

何況,此時的梁康波還是受傷的。

那不斷滴落的血,更是激發了灰狼的兇性。

彼此之間,只隔着一杆十六號掛管的距離,好幾次,灰狼想要發動攻擊,都被梁康波用掛管給狠狠地一捅和吼叫給逼退。

雙方就這麼僵持着,梁康波每退一步,都是灰狼在嘗試發動攻擊的時候。繞過兩棵樹,在灰狼的身形完全展現在自己面前,沒有絲毫遮擋的時候,一直微微移動着槍口跟隨着灰狼腦袋的呂律知道,機會來了。

“砰!”

他果斷地開槍。

獨豆迸射而出,準確命中狼頭,腦袋都被崩碎。

灰狼叫都沒叫出一聲,就摔倒在地。

一直精神高度集中應付這灰狼的梁康波被槍聲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來,發現是呂律後,終於一下子放鬆下來。

腦袋被一槍炸爛半個,灰狼絕無活着的可能。

懸着的心終於放下,梁康波只覺得渾身痠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老哥,這是咋了?”

呂律快步跑了過去,看看灰狼,又看看梁康波,出聲問道。

“被這狡猾玩意給傷着了,我這一路走一路吹着樺皮哨,沒想到走到前邊的時候,它就突然撲咬出來,我慌忙中開槍,沒打中,反被它在肩膀上撲咬一口!”

梁康波說着,忍不住抽了口冷氣。

呂律查看了他肩膀上的傷口,發現四個齒洞,拉扯中,肉都被撕了翻開,這還是在隔着衣服的情況下。

要是脖子上被撈到一口,那可完蛋了。

“這地兒離屯子也不是太遠,經常有人進出的,咋會有狼呢?”梁康波皺着眉頭,咬牙切齒地說道:“奶奶的,這玩意兒太倭耍皇俏冶煌狄u受傷,提把侵刀隨便就能滅它。”

這能力,呂律相信梁康波是有的。

只是能瞞過他的眼耳,說明這狼也不簡單。

呂律回頭看向這狼,發現它體骨量不小,身上有不少傷痕,雖然傷口已經癒合,但依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狼本是羣居動物,出現孤狼的情況,大概只有兩個原因,其一,就是老狼王被新崛起的狼王打敗,遭到驅逐,成爲孤狼。還有就是,有狼私自和母狼交配被狼王發現,觸犯了狼羣中森嚴的等級制度而被驅逐。

看這頭狼,形體壯大,還算強壯,呂律初步估計,應該是後者。

離開狼羣的狼,在狩獵獲取食物的能力上大大折扣,而且,應對一些天敵的能力也大大減弱。

別的不說,猞猁就能將它輕鬆搞定。

想是餓極了它纔會選擇對遇到的梁康波發動偷襲。

被狼羣所不容的孤狼,只能四處遊蕩,出現在山林裏,倒也想得明白了。

但這也讓呂律不得不警告自己一番,這山裏,很有可能就有個狼羣,雖然它們更喜歡在平遠地帶,但不排除這種可能。

小心能駛萬年船!

“你這次可幫了我大忙了!”梁康波感激地看着呂律:“要不是你趕過來,我今天想要靠着一隻手對付這玩意兒,有不小麻煩。”

這種事情上,談不上什麼救不救命之類問題。梁康波作爲炮手,呂律相信他有自己的辦法,不說滅殺這灰狼,最起碼脫困是沒問題的。

真逼急了,哪怕徒手一搏,也不是全無勝算,只是匹還沒大笨狗大的灰狼而已。

他自己也只說有些麻煩,那肯定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還是別再耽擱了,趕緊回去看傷纔是最要緊的,你這血流的可不少。”呂律說完轉身就走。

“兄弟,這狼你帶回去!”梁康波在後面叫道。

“我下邊還有兩隻狍子,這狼老哥你自個留着吧!”呂律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狼皮是好皮子,能值一些錢,可眼下這匹狼,身上傷痕太多,估計在被驅逐的時候,沒少遭到狼羣撕咬,這身皮毛剝下來,送到收購站,也就是個次等品,賣不上什麼錢。

狼肉是真不好喫,這玩意兒,用來弄成肉乾倒是挺頂餓,不過,呂律不缺這點喫食。

在呂律看來,這狼身上現在最有價值的,當屬熬出來的狼油,能治燙傷,收購站倒也在收購,據說比獾子油效果還好。

狼牙呂律也挺感興趣,能做成吊墜,傳聞能辟邪,有不少人喜歡佩戴一個。

但上一次在梅花鹿的事情上,梁康波已經做出讓步了,並且表現出了更爲大度些的親近,這點肉油,呂律倒也不放在心上。

呂律相信,在這大荒裏,他有的是機會碰到狼,只怕到時候應付不過來。

而且,細想下來,呂律心頭還有些過意不去。

他這一路走來,吹着樺皮哨,這小東西能引來狍子,也能引來其它猛獸。

呂律有元寶傍身,能提前預警,他自然不擔心。

可梁康波不一樣,就提了杆槍上山打溜圍,別的啥都沒有,而且,他是在看到呂律用了樺皮哨後,他也才弄了一個,一路吹着。

有很大可能,這狼就是因爲聽到樺皮哨而被引來的。

灰狼這一身皮毛,在林間有很好的隱蔽效果,不易發現,而且,這狼陰險,也確實防不勝防。

在這山裏,總有很多意外。

哪怕是炮手,也不例外。

回到元寶那兒,呂律挑起狍子繼續往回走。

到了地窨子所在的草甸子,他遠遠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在地窨子旁忙碌,辨認出是王大龍的閨女王燕,趕忙叫住朝她吠叫的元寶。

聽到狗叫聲,正在忙着在河邊洗菜的王燕扭頭朝呂律看來,等呂律走近些,笑着打招呼:“律哥,你回來了?”

“嗯吶!”

到了地窨子,呂律將狍子放下,在前邊的木墩子上坐下:“燕子,你咋來了?”

“我爸讓我來幫忙做飯!”王燕紅着臉,雙手捏着自己的衣角,顯得有些緊張。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你來了,那你媽咋辦?”

小姑娘勉強笑道:“我媽她能下地了,而且,來幫忙做飯,也是我媽的意思!”

呂律點點頭,看了看她正在漂洗焯過水的山野菜和土豆,回身取了侵刀,剝皮後取下些狍肉:“呆會做菜的時候,把這肉也跟着煮了,我沾沾光,跟你們一起喫。”

正說着話呢,在山上喫得飽飽的元寶忽然起身,朝着外邊林子狂叫。

是他們回來了嗎?

呂律抬頭朝外邊林子看去,當看到來人的時候,他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第121章 還是這地窨子裏涼快!

來的人是周方敬的媳婦兒桂萍。

這纔是周方敬上工的第一天,就往這裏趕……還真是說常來走走就真的常來走走啊。

“嫂子,來了?”

既然來了,也不能直接將人往外趕不是,好歹周方敬還幫忙做着工呢,呂律笑臉相迎。

“在家裏悶得慌,想要出來走走,我挺喜歡這地兒,就過來了,順便看看我家掌櫃的……喲,在做飯呢?”

桂萍提着褲腳踩着河裏墊腳石過了小河,笑盈盈地看着呂律,直直走了過來,一直到了呂律面前,距離半步之遙,才止住腳步:“這天氣還真是的,早上冷得能讓人穿上棉遥搅诉@會,又開始熱起來,這才走了沒多遠,就能出一身汗。”

她一邊說着,一邊提着衣襟抖動,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滭S色的確良衣服和一條溗{色褲子,領口的第一顆紐扣本就沒扣,隨着她的抖動,一股子脂粉味道撲鼻而來,傲人的大扎兒清晰可見。

又來了!

呂律笑了笑:“嫂子坐着休息一會兒,呆會一起喫飯,我這手頭還有點事情要忙!”

他簡單地說了一句,也不去管她,轉身回去,繼續手頭剝狍子皮割肉的事情。

桂萍微微皺了下眉頭,看着提着侵刀,熟練分割狍子肉和皮的呂律,見呂律頭都不抬,無趣地朝着王燕走去。

小姑娘正在奮力地將狍子腿砍剁成小塊,見到靠近,趕忙停下來手頭的動作:“嬸子,你真漂亮。”

桂萍這番打扮,很難不引起王燕的注意,在砍着狍腿肉的時候,不時看上一眼,滿眼皆是羨慕。

此時見她到了面前,毫不猶豫地送上自己的誇獎。

聽到這話,桂萍一下子笑了起來:“你真會說話!”

不過,她的興趣顯然不在王燕這裏,而是正在砍剁着的狍腿肉上:“狍肉啊,這個好喫……嗯,做啥飯呢?”她說着轉身看向一旁鐵鍋上甄子,揭開蓋子看了下,發現是苞米後,微微皺了下眉頭,然後也不再說話,開始朝着草甸子閒逛過去,折了支野花,一甩一甩地。

呂律坐着手頭的活計,眼睛卻沒少瞟這女人,心中暗道:“這特麼不是悶得慌,是閒的慌,專門過來蹭飯的吧!”

他可沒忘記周方敬來幫忙搬熊肉還趕着回去做飯這事兒。

狍子皮割下來後,被他隨手掛在地窨子旁邊的樹杈上。

取肥皂洗了手,呂律朝着山坡上爬去。

不多時,他看到了正在忙碌的王大龍等人,王大龍親自負責在山脊兩側選伐做柵欄所需的木頭,其他,在忙着修理枝椏、鋸段、搬摺�

幾個人嘴上吹着牛皮,手頭的活計卻一點不慢,很有種熱火朝天的感覺。

這一早上下來,做的活計不少。

看到呂律過來,王大龍暫時歇了手頭的油鋸:“兄弟,有啥事啊?”

“沒啥事兒,我就過來看看!”

“正好,我們之前已經弄了一小段柵欄了,我領你過去看看,如果覺得可以,我們就這麼幹!”

“嗯吶!”

王大龍將油鋸交給另外一人,讓他們繼續,他則上前領着呂律順着山脊往下走。

在他們開始伐木的地方,已經弄好五六米長的那麼一段。

柵欄用粗木打樁然後用清一色手臂粗的木頭拼接釘制而成。

呂律搖晃了一下,很結實牢靠,高度也合適,滿意地笑道:“比我預想的還好!”

“可以就行,那就這麼幹!”

王大龍笑道:“這幾號人,一天下來,能弄出不少,這樣算起來的話,倒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做好,只是,大鐵釘的用量不少。”

“你儘管用就行,錢不夠了找我就好!”

基礎設施建設,這沒法省,用大釘子釘,也是最快的法子。

就在這時,下邊地窨子前傳來王燕的喊喫飯的聲音,呂律招呼道:“老哥,叫他們一起喫飯,今天有狍子肉!”

一聽有狍子肉,王大龍也興奮起來:“我去叫他們幾個!”說着順着山脊往上走。

呂律則順着山坡,領着元寶緩步走了下去,到地窨子後邊山坡上時,看到周方敬和另外兩個去伐紅松的人也都回來,倒像是約好了一樣。

十多個大老爺們喫飯,沒那麼多講究,各自添了飯,鍋中舀了菜,隨便找個地坐下或是蹲下,就能喫得稀里嘩啦。

苞米飯扛餓,鍋裏山野菜和土豆的量也足,呂律提供的狍子肉更是增香添色,呂律自己也舀了一碗,跟幾人湊在一起,邊喫邊胡亂亂侃。

別看年紀小,王燕做出的飯菜也是相當不賴,很有味道。

只是吹着吹着,一個個的目光就被從草甸子上繞回來的桂萍吸引。

周方敬見到自己媳婦走來,早忙着添了飯菜給送過去,兩口子就遠遠地蹲在一旁喫着,也不知在說些啥。

畢竟是他人媳婦,幾個大男人倒也有數,再怎麼亮眼,也只是瞟了幾眼,就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飯菜上。

喫飽喝足,一個個歪躺在草地上休息,喝水抽菸。

王燕在洗好碗筷,收拾好鍋碗瓢盆,放入仙人柱後,跟王大龍打了招呼,先回去了。

她就只是來做午飯,至於晚上的,各回各家解決。

眼看休息得差不多,王大龍起身往山脊上去,這對其他人來說,就是動工的信號,也各自取了工具跟上,負責砍紅松的三人,也緊跟着離開。

地窨子前,人走的乾乾淨淨。

轉眼只剩下呂律和直到人走光,才端着空碗返回的桂萍。

呂律不想理她,將地窨子小門一鎖,自顧自地提了鐮刀,牽着追風前往草甸子。

追風被換了位置,在草甸子上啃着草芽,他則去了山坡上,找着新發出的枝葉給割一些回來喂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