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他想了一下,忽然看向陳秀玉:“媳婦兒,想不想到外面走走看看?”
“想啊,早就想了,我除了到過京城,別的地兒都沒好好看過。”
“這樣,等小正陽放假了,翻過年以後,我們全家出去走走咋樣?反正在家貓着也是貓着!”
聽呂律這麼說,陳秀玉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但隨後又嘟起了嘴:“可是,咱們都走了的話,家裏那麼多東西……”
“這都不是事兒,可以請三哥、四哥他們來看着。”
“那元寶它們咋辦?”
“放心,元寶它們現在,已經不只是你我能餵了,峯哥他們喂的東西,現在也已經喫了!”
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兒,上次在蘇馬羅科夫那裏走過一趟,元寶回去找過張韶峯等人領着來搭救呂律和趙永柯那件事情以後,對哥幾個一下子親近了很多,趙永柯他們幾個餵它東西的時候,也開始喫了。
就像是對幾人認同了一樣。
幾年下來,哥幾個一起進山的日子不少,相處的時間很長了。
在呂律看來,這也不是壞事,幾年下來,張韶峯他們幾個,早是呂律最信任的人了,同樣的,元寶也已經信任他們。
“那我就放心了!”陳秀玉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小正陽拉開大門看了一眼:“媽,你咋不叫我?天都那麼亮了,我上課都快遲到了……”隨後,他就看到了呂律,歡快地朝着呂律撲了過來,“爸爸,你啥時候回來的……”
看着小正陽往自己懷裏撲,呂律趕忙跳往一邊:“我身上髒,今天可不能抱你。趕緊去洗臉刷牙。”
小傢伙喜歡上學,而且學得很認真,在讀書識字上,顯得一本正經,從來沒有讓呂律擔心過,也深得學校老師的喜歡,在呂律看來,這是好事兒。
陳秀玉起身拉着孩子往家裏走:“我去給孩子下點餃子,也給你下一碗,喫過後洗了澡,你好睡覺!”
“行,我看着火……”
呂律看着母子倆回了屋子,他自己就蹲在浴室的火竈邊烤着火。
誰知道,等了沒多久,梁康波的兒子梁啓明已經到了草甸子小橋邊,衝着屋子喊:“呂正陽……”
剛剛洗臉刷牙,還沒來得及喫上餃子的小正陽聽到喊聲,挎着書包立刻就從屋裏蹦了出來:“媽,我要去讀書了,不喫了!”
陳秀玉緊追出來將他拉住,細心地給他整理好衣服,帶上手套,然後又跑進屋裏,拿出四塊芙蓉糕塞他手裏:“記得分哥哥喫……去吧!”
“好!”小傢伙歡快地跑出草甸子,隨着梁啓明一起離開。
兩口子看着自家兒子,相視一笑。
“咱們兒子,是個讀書的料。”呂律滿意地點點頭。
“反正會比我們強!”陳秀玉說起孩子,臉上的神情有些小嘚瑟。
隨後,她回屋子煮餃子。
而呂律則是取了獵刀,將那隻猞猁皮毛給剝了下來,肉砍小後餵給元寶它們,也讓白玉喫了一些。
又等七八分鐘後,陳秀玉端出兩大碗餃子,兩口子就蹲在浴室旁邊,喫得有滋有味。
喫飽後,陳秀玉找來換的衣物,呂律去浴室裏好好洗了個澡,一夜未眠,早已經瞌睡得不得了,回到臥室,躺下沒多大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一覺直接就睡到傍晚,直到陳秀玉來叫喫晚飯。
看着桌上榆樹蘑燉的雞肉,枸杞大棗煲的排骨,再加上一碗爆炒的大白菜和一碟花生米,再看看放在自己面前的鹿鞭酒……
呂律忍不住咧了咧嘴:“喫那麼補!”
陳秀玉微微笑了笑。
果然,到了晚上,陳秀玉往他懷裏一縮,手就變得不安分起來。
得,白天才睡過不少時間,現在也睡不着,乾脆奉陪到底。
在家裏邊休息了兩天,呂律去養殖場裏查看了一下情況。
大雁、飛龍、林蛙的銷售情況一直挺順利,蜂場早已經做好保溫措施,林蛙養殖場有兩個池子進行了林蛙捕撈,明年得重新孵化育苗,也只有爛泥溝林玉龍看着的那個養殖場是二年林蛙,需要仔細打理。
獵場獵物的捕捉,呂律打算投放的幾樣肉食性動物,得明年開春進行捕捉繁育,還得在跳貓子或是養雞場建立起來以後纔行,這個不能急。
雷蒙正領着一幫人準備着來年建場的材料。
見到呂律回來,哥幾個一起約着到雷蒙家裏聚了一次。
“漳州製藥公司的事情,你怎麼看?之前聽你說一直嫌棄價格太低,划不來出手,所以,他們來問,我也不敢輕易決定。那些麝香,你打算怎麼處理?”
喝酒的時候,雷蒙趁機問了這個問題。
“原本打算多攢一些,價格高了以後到沿海地方賣往國際上,但他們找來,我忽然有了別的想法。賣往國際上,咱們得的錢是要多得多,但這些東西賣出去以後,被老外做成產品,又轉回來賺國內的錢,這有點說不過去啊。
我思來想去,覺得這事兒能做,咱們也該做。本來國內麝香就稀缺,而且,越是往後,空缺越大,尤其像片仔癀這樣的保密配方弄出來的地道中成藥,更是該好好擁護一下。
咱們建立合作關係,益處比較多,少賺點就少賺點吧,咱們幾個也不缺那點錢不是,何況,以後也得找長期的銷路……如果他們有意合作,我打算賣給他們,你們怎麼看?”
呂律簡單說了自己的想法,然後將目光看向哥幾個,又補充了一句:“我是突然想起來,麝香這東西,很多走私出去以後,都是流往小龜子那邊,不能便宜他們。”
“我一直相信你的決斷!”雷蒙笑道。
“是不能便宜小龜子,少賺點就少賺點,我也沒問題!”張韶峯也表示擁護。
“別看我,你們說咋地就咋地,你要讓我說我也說不來,但我聽得出是好事兒。”
“也別看我,反正我這腦子,就只適合出力,這些事兒,我一向聽你的!”
梁康波和趙永柯也紛紛表態。
呂律笑了起來:“那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頓了一下,他接着說道:“我打算明年領着一家子往漳州那邊去一趟,去親自談一下這事兒。”
“這哪還用你親自去跑一趟,發一份電報過去,他們自己就來了!”
“主要是想讓媳婦和孩子跟着出去見見世面……還有個小想法,想回上海看上一眼。”
幾人都知道呂律是來自上海的知青,聽他這麼一說,都大概猜出些呂律的想法,都微微點了點頭。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得麻煩哥幾個幫我照管一下家裏和元寶它們。”
“這事兒我來,我離得近,我去守着。”趙永柯立馬將事情答應下來。
“行了,這眼看着再有個把月,又要過年了,接下來又是殺年豬、過年,在之前咱們去嫩江跑一趟,弄些魚回來,今年沒怎麼打皮毛,也就沒肉,就去弄點魚回來,給大夥分分。”
“那明天就動身,早閒不住了。”
“弄點好魚好過年啊!”
“就明天吧,弄上兩車回來。”
第875章 窺視
大荒漫長的冬季,從十月到第二年的四月底纔算是結束。
冰天雪地裏,連比較耐凍的大白菜也能被凍得稀爛。
在這期間,只能喫儲存起來的蔬菜。
家家都有地窖,到了秋天的時候,儲存白菜、蘿蔔、土豆,再醃製上一些鹹菜、曬一些乾菜。
這些東西,其實家家戶戶都有,早些時候曬乾的山野菜、蘑菇、蘿蔔條或是芸豆之類。
可時間長了,特別是過了春節,菜窖裏的蘿蔔會糠心,白菜會爛,土豆會長牙子,鹹菜會長毛,剩下的就是些乾菜,似乎怎麼做都是那個味兒。
在這種情況下,新鮮兩個字就變得非常有價值。
而在山裏,尤其是臨近江河邊的人,總會想着外出打獵或是到河套裏打魚,改善一下伙食。
第二天早上,哥幾個趕到呂律這裏,將捕魚用的大網和打冰窟窿的冰穿子、攪撈子等工具送上裝上車,包括許久未用的那頂軍用棉帳篷,呂律又借了一輛,準備由他和雷蒙兩人開着,前往嫩江。
見到呂律等人搬東西裝車,幾條狗子都湊了過來,跟着呂律進進出出。
領着打獵幾年了,一見到呂律他們在做的準備,幾條狗子似乎也知道他們要去幹嘛一樣,緊緊地跟着。
元寶顯得很安靜,就站在院門口旁邊看着幾人,不像白龍它們那樣歡騰。
呂律其實早就注意到這一點了,能明顯感覺出元寶的老態。
十歲了,是老狗了!
“元寶啊,就在家裏邊守着吧,我們這次只是去打魚,等回來,給你弄魚肉喫……你呀,該好好享一段時間的福了。”
呂律揉了下元寶腦袋,元寶嗚嗚地哼了一聲。
他又看向白龍、花豹,兩條狗子的肚子已經很大,肚皮上的奶水也鼓脹起來,看樣子,最近一段時間就會產崽,那就更不能帶出去了:“你們啊,都老實在家裏邊等着吧,不是去打獵,不用爲我擔心,就在家裏邊,替我守着家,等我回來。”
他分別在幾條狗子腦袋上揉了揉,然後回屋,將半自動步槍取了出來。
不帶狗子,估計要花上四五天時間才能返回,晚上難免要住在外面,槍就成了必帶的防身武器。
在東西裝上車以後,呂律讓陳秀玉幫忙攔着緊緊跟隨的幾條狗子,然後招呼哥幾個上車,不帶馬匹之類,五個人倒也輕鬆,趙永柯和呂律一個駕駛室,張韶峯和梁康波則是擠到雷蒙的駕駛室裏面。
兩輛車子發動起來,朝着草甸子外面駛去。
幾條狗子躥跳着要跟上去,陳秀玉趕忙去關上柵欄大門,纔將它們攔下。
眼看着呂律等人走遠,全都站在圍欄邊狂吠着,直到再聽不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白龍它們幾條狗子才折返回院子,到狗窩裏趴着。
只有元寶,還在柵欄門口,來回踱步,就是不肯回院子。
兩人開着車子,都已經到區上,呂律忽然聽到後邊雷蒙按響的喇叭聲,他朝着後視鏡看了一眼,見元寶一路跟着跑在車子後邊,他連忙把車停了下來:“元寶,你這咋還跟來了!”
“旺旺……”元寶在車邊搖晃着尾巴,衝着呂律叫了兩聲。
“要不要送回去?”趙永柯問了一句。
呂律想了下:“算了,來都來了,就讓它跟着去吧,不然這一來一回,少說要半個小時以上的時間。三哥,你把車門開一下,也讓它進駕駛室來。”
趙永柯點了點頭,將右側車門打開。
元寶早繞過來了,在車門一打開的時候,立刻就躥了上來,趙永柯將腿腳放到一旁,讓元寶有一個趴臥的地方。
呂律伸手揉了揉元寶腦袋,繼續開車前行。
一天緊趕,到傍晚的時候,幾人抵達嫩江江邊。
可這放眼一看,江面上捕魚的人是真不少,這裏一羣,那裏一撮的。
還有人直接開着車子在江面行進,爲了拉網,甚至連拖拉機都開上江面了,幫着拖拽漁網。
“還真是膽大……就不怕掉下去啊?”趙永柯看得咋舌。
“確實膽大!”
呂律也看得直搖頭。
雖說入冬兩個多月快三個月了,江面封凍不少時間,很多地方冰層厚度達到七八十公分,甚至一米多,但比較常見的,還是一些比較小的河面冰凍後,敢在上面跑車子,因爲不少地方直接冰凍到底了,比較窄,承重能力很強。
而這種動輒百多兩百米的江面下方,可還是有着江水奔流的,關鍵是,江面上看似平整,可是到了下邊,那就是凹凸不平,厚薄不均了。
當然,小的車輛問題不大,可是載重車,那就是兩碼事兒了。
呂律不可想趟這種風險。
看着沿江的人不少,只能順着江面往下,遠遠地避開城鎮村莊的地方纔行。
這一路看下去,不知道被下了多少攔江網。
就這樣,一直到臨近天黑,走了一個半小時,總算看找到了一個清淨的地兒。
那是江面拐彎的的地方,過了冰面,能看到對面大片的草甸子,上面有好幾個面積不小的水泡子。
“就這兒了,咱們晚上就在這宿營,明天一早就在這冰面動手。”
呂律招呼幾人卸車,撐起軍用棉帳篷,找來柴火,在帳篷門口攏了一大堆柴火,就着火堆,烤着路過城鎮時買的烙餅填飽肚子,順便用銻鍋燒些熱水。
幾人簡單填飽肚子,給元寶也餵了一些,在車裏搖晃了一天,都挺累的,就早早地歇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牀,幾人立刻忙活起來,不是第一次捕魚了,都知道怎麼操作。
紛紛拿起鏟子將冰面幾十公分厚的積雪鏟掉,然後用斧頭在冰面上砍出一個圓形窟窿,砍到一斧深的時候,換用冰鎬,等到沒法使用冰鎬的時候,又換上冰穿子,就這樣,在冰面上鑿出一串冰窟窿,然後穿網,攔江網魚。
幸好,江面的冰層不是特別厚,大概只有四五十釐米的樣子,忙活了大半天時間,算是把帶來的兩個五十米長的網都佈置了下去。
傍晚的時候,起過一次網,效果不錯,單是這兩網,就弄到了至少七百斤的魚。
第二天繼續投網後,呂律卻將目光看向那些江邊的水泡子。
事實上,在燕窩島農場的時候,打冰魚一般不在河套的主航道上,而是選擇在河套裏的大水泡子。
這些水泡子裏被冰封住後,裏面的氧氣稀薄,裏面的魚和蛤蟆都處於一種半休眠狀態,打開冰窟窿後,這些魚聞到了新鮮空氣就會朝着冰窟窿聚集,非常容易捕撈。
呂律權衡一下,乾脆在等待的時候,叫上幾人,直奔對面最大的水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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