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608章

作者:指尖灵

“在山上遇到一羣馬鹿,想抓回來,準備工作沒做好,回來做點小玩意兒,然後明天再去抓……”

呂律說着,將陳秀玉拉到一旁,小聲道:“剛回來的時候,看到峯哥家兩孩子拿着兩個套兒當氣球玩,是不是咱們用過後你沒把它處理掉被小犢子看見帶出去了?”

以前沒見屯裏小孩玩過,自從自己去買過一次後就出現了,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家搗蛋的小犢子。

聽到這話,陳秀玉噗嗤一下就笑了起來,壓低聲音說道:“我們用的都被燒掉了……這應該是峯哥他們家自己的。前兩天在收購站裏邊,跟月佳嫂子嘮嗑,說起劉寶媳婦的事兒,然後就說到了套兒,她覺得很有意思,就找我要了幾個,說是回去試試,怕是他們自己沒處理好被孩子看到了吧!”

原來這樣啊!

不是自家小犢子乾的事兒就好,不然就尷尬了。

事實上,這是很常見的事兒。

呂律上輩子在上海的時候,不時就能看到有孩子拿着套兒玩的。

這玩意兒橡膠質量超好,隨隨便便拉個幾十公分完全沒問題,有當氣球玩的,有裝水後當溜溜球玩的,還有的拿來做彈弓弓皮彈人的,呂律甚至還見到有女孩子將套兒圈口上的橡筋剪下來扎頭髮的。

別說孩子,就連很多大人都只以爲是個質量很好的氣球,也只有知道的人見到後會止不住悶笑。

呂律長長鬆了口氣:“趕緊回去做飯,我們幾個都還沒喫東西呢。”

“好!”陳秀玉順便從菜地裏拔了些菜,抱着往家裏走。

呂律也招呼哥幾個進家裏喝茶。

到了屋裏,幾人上炕坐着,呂律泡了茶水送來,順便將在學步車裏坐着的閨女給抱出來,也到炕上坐着逗弄,哈咯吱窩,弄得小傢伙只要一看到呂律揚起的指頭,就條件反射地笑。

“對了老五,你說的捉腳,是啥玩意兒?”

雷蒙對這些獵具還不熟悉,有些好奇地問。

“抓腳,是捕鹿的一種法子,準確地說是一種陷阱,用至少兩寸厚一尺見方的木板,中間摳一個鹿蹄子大小的圓洞,用三寸鐵釘斜釘下去做成的。鹿在經過的時候,蹄子踩進去,再想退出來,蹄子就被會被釘子紮在蹄殼上的皮肉裏,疼得不敢動,它就掙脫不了了。”

呂律笑道:“咱們那次去塔河抓飛龍,在林場附近的山裏,四哥踩到的那個用鋼筋做成的陷阱一個道理,只是,那個陷阱是針對腿上的血肉,而抓腳是對蹄子,傷害性要小得多。

事實上,這是一種很古老也很聰明的陷阱,在西南那邊,人們捕捉大象,也是用類似的陷阱,被叫做象鞋,大象一踩進去,腳掌想退出來,就被上面的鋼釘給扎住,連大象都逃脫不掉。”

“挺有意思,你說這些招是咋想出來的?”

呂律說得很詳細,雷蒙一聽就知道其中的妙用的。

“要不怎麼說是打獵是門技術活呢。這些野物,哪一個不聰明狡猾,爲了喫穿,只能想盡各種辦法,這也是智慧的結晶了。很多事情,光靠蠻幹可不行。”

呂律微微笑了笑:“跟長角的雄鹿不同,母馬鹿是不長角的,只是在腦袋上有兩個小的凸起,但是馬鹿脖子長而且粗,我估計,用連環套套上了也容易掙脫,所以,還是覺得用捉腳比較靠譜些,它們的蹄子很大,踩進去也不容易傷到腿腳,畢竟是要弄回來養着的,還是儘量不要傷到它們的好。”

“抓腳的佈置也很有講究,雖然說鹿羣活動比較零散,但還是有一定規律,尤其是這種季節,天太熱了,它們會去鹼場添泥巴或是喫一些爛泥,這樣的位置比較固定一些。”

趙永柯給出自己的建議:“還有,馬鹿別看着大,但是機敏程度不比梅花鹿小,大多喫草的野物都有一個特性,喜歡往自己熟悉的地方跑,因爲是經常活動的,知道什麼地方方便逃跑,哪裏有什麼野獸出現,看着沒有道,但其實還是有的,只是範圍很大,不清楚它們究竟會往哪裏走,所以,還是得找着鹼場來設抓腳。”

呂律也微微點點頭。

鹼場捕獵,對於鹿類動物來說,一直是個不二的好地方,對鹽分的需求高,會讓它們頻繁光顧鹼場。

“所以,我們明天,得想辦法先找到鹼場?”梁康波問道。

呂律卻是微微搖了搖頭:“也不一定吧!那樣去等的法子太慢了些,咱們還是進行圍捕驅趕,速度快些,如果能找到鹼場的話,也不是沒有好處,在那裏容易遇到別的獵物。總之,咱們下午就多做些抓腳就行,以後還要用。再多準備些繩索,布連環套陣和抓腳陣,只要趕進去,即使一時間困不住馬鹿,也能造成不小的干擾,有足夠的時間用麻醉槍就行。”

“有一點需要注意,抓腳的佈置,必須在鹿走過的蹄印處,不要破壞草皮,把土挖起來,再摳個溈樱派献ツ_,再把剷起來的草皮原樣放回去。如有有變樣,鹿經過的時候,肯定立馬避開……”

趙永柯簡單說了下抓腳的佈置方式:“即使明天是普遍撒網的做法,進行驅趕,馬鹿不太會注意腳下,也得注意。”

幾人紛紛點了點頭。

畢竟是在山裏生活多年的鄂倫春獵人,一直在跟各種野獸鬥智鬥勇,趙永柯對各種野物的瞭解,非常的細緻。

陳秀玉把飯菜做熟送到炕桌上,幾人簡單填飽肚子,就不再耽擱,一起到院子裏,開始用呂律找來的厚木板和釘子製作抓腳。

一下午的時間,做了幾十個。

第二天早上再進山的時候,呂律把劉寶、葉繼淵、趙團青還有幾個參加農場建設的幾個青壯民兵叫上,一行十數人,騎馬的騎馬,坐車的坐車,再次進入山裏。

沒有過多耽擱,呂律將一幫子人領到昨天發現馬鹿羣的地方等着,然後領着元寶,讓它們嗅着氣味一路追尋。

還好,只是又翻過兩道山溝,就又看到了昨天的鹿羣,早晚天涼,正是它們進行採食的時候。

看出它們一直在順着山溝,沿着山間的小溪流活動,幾人遠遠地從側面繞到前方,在兩百米之外的地方,開始設置連環繩套。

一根根粗繩作爲綱繩拴在大樹上繃緊,再在綱繩上系上一個個大圈口的繩套。

這樣的連環繩套,就在前方這片區域,佈置了五六道,這事兒由雷蒙和梁康波兩人來做。

而張韶峯、呂律和趙永柯三人,則是在連環繩套下方找着適合馬鹿穿行的地方,小心地範圍性地佈置抓腳,抓腳用八號鐵絲和樹幹相連。

上有連環套陣,下有密佈的抓腳,這樣的佈置,呂律相信,只要馬鹿羣從這裏經過,沒有不中招的道理。

權衡了一下,他讓張韶峯留了下來,就藏在不遠處的灌木叢後邊,抱着麻醉槍等着,進行及時射擊。

他自己則是叫上雷蒙等人回去招呼帶來的人手,往兩側和後邊進行驅趕合圍。

人手安排妥當,呂律叮囑道:“馬鹿很厲害,受到驚嚇發狂了,會頂人,也會踩人,如果有馬鹿發狂,迎着自己衝過來,別想着硬槓,該跑就跑。馬鹿跑掉了還可以再抓,人傷到了可不得了,保證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都聽懂了嗎?”

見一幫子人點頭,呂律揮了揮手:“去吧!”

呂律則是和趙團青等在最後邊,大約等了二十分鐘,估摸着往兩側繞過去的人手,已經被雷蒙他們安排妥當,他和趙團青才領着狗子,從鹿羣后邊靠了過去。

距離設置陷阱的位置太遠,人手也是分散開來的,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要是這時候一下子將鹿羣驚得亂竄,指不定跑什麼地方去了。

所以,兩人走得很慢,當然,也沒有刻意去隱藏自己發出的動靜。

只需要這丁點動靜被馬鹿察覺,它們自己就會選擇加快速度離開,而且不會過分慌張。

果然,在溝谷裏悠閒喫着草葉的馬鹿,在聽到後邊傳來的聲響時,紛紛回頭,凝立着,一動不動地看着後邊,數秒後,紛紛順着山溝往前方小跑。

跑一段又停下,回頭張望一會兒,然後也在開始朝着周圍看着,嗅着。

馬鹿的眼神沒有嗅覺和聽覺靈敏,似是覺察到了不對頭,鹿羣一下子狂奔起來。

兩側安排好的人手,在看着鹿羣方向轉變的時候,及時揮舞着手中棍棒拍打枝葉和吼叫,驚得它們不斷順着山溝往前跑。

沒多長時間,五隻馬鹿一下子撞進設置的繩套陣中。

被繩套套住腦袋,往前跑的時候,圈套被一下子收緊。

如呂律意料的一樣,它們只需要往後退,幾下掙扎,就能將腦袋從繩套中掙脫出來。

只是,這樣的掙脫也需要不少折騰,四腳在地上不斷踢踏挪動身體,自然免不了踩中埋在下邊的抓腳。

五隻馬鹿躥進去沒多遠,就都被定住,事情很是順利。

成功向來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張韶峯早在鹿羣從面前經過的時候,就開始端着麻醉槍進行射擊。

只是,麻醉槍裏只能裝兩發麻醉彈,他不得不射出兩槍後就往槍裏裝填麻醉彈,並進行加壓。

不過,被抓腳困住蹄子的馬鹿,掙脫不出來,只能成爲活靶子,等呂律和趙團青兩人趕到的時候,已經有兩隻馬鹿癱倒在地,另外三隻也在打踉蹌了。

成了!

等到那三隻馬鹿也癱倒在地的時候,呂律立刻招呼人手,進行捆綁,將五隻馬鹿給拖回去裝車。

那麼多人手,事情倒也簡單。

等一幫人回到獵場,將馬鹿放養到繁育區以後,也只是下午兩點左右。

就這樣,呂律等人隔三差五地進山,從山上帶回來些獵物。轉眼又過去了兩個月的時間。

獵場裏的獵物種類變得越來越多。

獵場畢竟只有兩百平方公里,除去休閒娛樂區、獵物繁育區和開放獵場,封閉獵場的面積也只有五六十平方公里的樣子,必須得開率獵物的密度,這樣的環境,其實所能容納的獵物很有限,倒也不急於放入大量獵物。

關鍵是,植食性的獵物好說,提供糧食、草料就能餵養,食肉性的,那開銷可就不小了。

因此,到目前爲止,呂律一直還沒有去抓狐狸、狼之類的野物,想要繁育這些獵物,還得考慮弄個跳貓子或是家雞的養殖場啥的,自己提供肉食,否則成本不是一般的大。

當然了,這樣的養殖場辦起來,也不虧,養出來消耗不掉還可以拿來賣不是。

這些配套的東西,都在開始弄着。

呂律也沒必要急,明年九月過後才能開放獵場呢。

而眼下,已經又到了一年的收穫時節,要準備今年的糧食收割了。

第869章 好藉手

莊稼收割簡單,兩臺收割機,只是幾天的功夫,就將糧食全都呋貋怼�

最麻煩的還是接下來的脫粒和晾曬,以及秸稈的加工處理。

如今養着那麼多需要草料的動物,這些秸稈包括大豆杆啥的,都不能浪費。就連參加農場養殖的各家各戶,在留夠自家牲口所需以後,剩下的,也都送往養殖場,一部分堆成草垛子備着,一部分則是用機器直接粉碎成草料,送到鹿場、大雁養殖場,馬場和獐子養殖場和獵場。

這些事情,也只是在收割的時候,需要呂律等人操作一下機器,至於其它事情,完全可以交給陳秀玉和雷蒙領着人完成。

在糧食收起來以後,周翠芬、周方敬他們幾個,也趕着大雁大軍抵達。

沒幾天的時間,幾千畝田地裏都被大雁搜食了一遍,就連河溝谷地裏的那些草籽也沒放過。

差不多兩萬只大雁,所過之處,如風捲殘雲一般,嘎嘎嘎地叫喚着,熱鬧歡快無比。

都是些非常能喫的傢伙,管護兩個大雁養殖場的幾家人,可以說是農場裏最爲辛苦的幾個,除了冬季,有半年的時間得趕着大雁羣在周邊的山溝、谷地和河流中放牧。

今年入夏以後,一直在負責大雁、飛龍和林蛙銷售的吳萬剛來過一次。

他說了外面幾家大雁養殖場的情況,大都採用圈地防逃餵養的法子,養出來的大雁只只肥壯,比起呂律養的大雁來說,要重不少,但偏偏等到出售的時候,尤其是館子裏的人,寧願出更高些的價格買呂律這裏的大雁,也不願買別人的。

長時間放養的緣故,讓這些得到充分活動的大雁,肉頭變得更緊實,肥瘦適中,而且,做出來的菜品,味道也比別的養殖場裏出來的要好得多。

這兩年經濟情況好轉了很多,人的嘴也在開始變叼。

可沒幾個能做到像呂律養殖場這樣,周邊大量山林荒地,有足夠的放養地,保持着大雁最初的味道。

還有幾家弄大雁養殖的,更是因爲衛生防範意識差,碰到情況,就自己去找獸醫說下情況,買點藥或是針水回來自己上手擺弄,結果到最後弄得滅場收場的。

在呂律這裏,有專門的醫務室進行防範,而且,經常放養的緣故,抗病能力更強。

就連飛龍養殖也是一樣,屬於半散養模式,養殖場裏每年都會花不少錢,收不少松子、榛子這些飛龍喜歡喫的東西放着,混合着苞米進行飼餵,沒了這些東西,飛龍自帶的那種有着松子清香的味兒可不是單純地靠喂上一些苞米就能有的。

用心的餵養下,自然出好東西,呂律的家庭農場早已經聲名在外。

就連鹿場的鹿肉、獐子養殖場的獐子肉,都有人來詢問過是否提供。

不過,現如今,獵場的建設,獐子、梅花鹿也是需要投放的,打這兩種獵物的價格,可比拿去賣肉要賺得多。

獐子養殖場的雄獐得留着產麝香,至於過量的母獐和比較老的,可以用來投放。梅花鹿養殖場的梅花鹿也是一樣。

各項事情進行得順風順水。

眼瞅着三個林蛙養殖場的林蛙開始從山上下來準備進行越冬,獐子養殖場的麝香味越漸濃重。

剛剛完成糧食入倉,一大幫子人又得投入到晾曬林蛙的事情中來。

而呂律則是領着張韶峯等人,進行今年的麝香收取。

隨着適齡的雄性香獐子越來越多,活體取得的麝香也在不斷增加,有了麻醉槍,事情變得簡單許多,今年收取的麝香達到了差不多兩公斤的樣子。

比起往年,藥材公司和收購站收購麝香的價格又拔高了不少。

呂律依舊選擇用玻璃瓶子和蠟封的法子進行存放,繼續等着,這跟存黃金沒啥區別,越是往後,價格越高,到了後面,人工合成的麝香都能達到六萬一公斤,而天然麝香,一公斤能上百萬價格。

四五百塊錢一克,可比現在八九十塊錢一兩要划算太多。

等這些事情一忙完,呂律又閒下來了。

沒多長時間,下了一場小雪,獵場裏用來繁育的那些獵物已經差不多,幾人也沒有再進山,天冷了,各自在家裏貓着,偶爾串個門,喝點小酒,不用再想着大冷天成月地紮在山裏打拼,沒有後顧之憂地窩在家裏,那是真的舒坦。

而閒着沒事兒的呂律,也再次將那些春末積存起來的樺樹皮從倉房裏搬出來,開始擺弄那些用樺樹皮製作的小玩意兒,或者提起刻刀,學習着雕刻技藝。

陳秀玉則是叫來蒲桂英、王燕等人,忙着張羅一年必做的粘豆包、凍餃,忙着往地窖裏儲藏各種蔬菜。

她每天餵雞餵豬,閒着沒事兒的時候,領着閨女,帶着針線去找玩伴做袼褙鞋嘮嗑。

很普通的農家生活就此展開。

轉眼到了十二月二十一號,一直記着這時間的呂律,在晚上喫了飯,看了會電視,兩口子躺牀上的時候,湊在自然而然將自己手臂拉過去枕着縮在懷裏的陳秀玉耳邊吹氣:“明天就是冬至了。”

“嗯……明天喫餃子,備着呢。”

陳秀玉輕輕點了下頭,以爲呂律要說的是每年冬至喫餃子的習俗。

“不是,我明天得出去一趟,可能要去四五天時間。”

呂律可沒有忘記和柳東野約定碰面的時間:“我去見個熟人,到七臺河那邊走一趟。”

“就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