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602章

作者:指尖灵

到了酒廠工作區盡頭靠近圍欄的那間小屋,蘇馬羅科夫讓人將門打開,把裏面手腳被捆綁着伊萬諾夫拖了出來,解開繩索後將他推了進去。

在圍欄大門用鐵鏈鎖上後,呂律叫上幾人,順着樓梯上到圍欄的高臺上。

他俯視着這個被推進圍欄後就顯得有些心驚膽顫的傢伙:“咱們今天慢慢玩……”

早上纔出現過的情景,伊萬諾夫又豈會不知道自己被推進圍欄意味着什麼。

他不停地衝着蘇馬羅科夫用俄語說着什麼,滿是哀求。

蘇馬羅科夫也跟他用俄語說了幾句。

隨後纔看向呂律:“他剛剛在求我,讓我這次放過他,作爲多年的死對頭,這次幾乎要了我的命,我怎麼可能會放過他,而且,我告訴他,他的生死,由你們決定。”

“那還廢話什麼,讓人放狼,告訴伊萬諾夫,他若是有能耐殺了狼,再把那隻關着的棕熊也放出來,他不是喜歡這麼玩嗎?什麼時候玩死他,什麼時候結束!也讓他好好感受下,什麼是噩夢。”

呂律咬牙切齒地說。

蘇馬羅科夫衝着一個手下說了一句,有兩人立刻轉身順着樓梯下去,進入了關着各種捕捉回來的野獸的屋子,不多時,將關着西伯利亞狼的蛔哟蜷_。

這匹狼竄了出去以後,那兩人將蛔油匣匚葑樱槺銓㈤T關上,就站在裏面等着。

蘇馬羅科夫也將呂律的話用俄語說給伊萬諾夫,然後就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看着了。

那匹狼竄進圍欄裏面的時候,看過呂律和趙永柯鬥虎的伊萬諾夫,第一時間就呂律用過的那根頂端被掰出斜口的,稍微短些的木杆給撿拾起來,而那隻狼,卻是不敢靠近伊萬諾夫,只是一隻狼而已,只要不是狼羣,單獨對上,成年人還是有很大把握打贏的,更別說是本就生得高大的毛子。

一人一狼各在一邊站着,誰也沒有靠近誰的想法。

但呂律有自己辦法,也學着伊萬諾夫之前對待自己的時候一樣,抽出半自動,朝着野狼的腳邊就開了一槍。

被槍聲一驚,那匹狼嚇得躥跳起來,卻是越發膽怯了,夾着尾巴,縮在圍欄腳,一動不動。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嘆了口氣:“就一羣只知道以多欺少的玩意兒,沒有狼羣,這單獨的一隻狼,太慫了一些,算了,把那隻棕熊也放進去吧!”

蘇馬羅科夫轉頭守在屋子裏的那兩人一說,他們當即將屋裏裝在鐵谎Y的棕熊,推到柵欄門口,然後打開鐵弧�

這等猛獸破壞力非同一般,一般的木頭的蛔樱貌涣藥紫戮湍鼙凰o徹底毀了,就即使是鐵唬残枰浅=Y實那種纔行。

本該冬眠,卻被人抓來關蛔友Y,那棕熊就暴躁了。

在鐵婚T被抽開的時候,立馬就躥進圍欄場地裏邊。

兩人第一時間關了柵欄門,這次站得遠遠的,都不敢靠近。

而在裏邊的伊萬諾夫,面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棕熊幾乎在竄進圍欄場地的時候,第一時間看到伊萬諾夫這個活生生的人時,立刻衝着他咆哮一聲,當即就衝了過去。見狀,蘇馬羅科夫也只能拼命,抓着手中的木杆,就朝着棕熊一陣亂捅,試圖將棕熊擋在木杆的距離之外。

只是,棕熊又豈是怕這東西的,它可不像大爪子那樣還講些技巧,純粹的蠻幹。

朝着它戳過去的木杆被棕熊一把抓住,幾下就撕扯成幾段,輕鬆無比,它忽然人立起來,衝着伊萬諾夫咆哮一聲,雙掌一落地,立馬就朝着伊萬諾夫衝了過去。

木杆在棕熊面前,脆弱無比,起不到絲毫作用,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長得人高馬大,跑起來也厲害,只是,他似乎忘了,裏面還有隻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狼。

眼看着伊萬諾夫被棕熊追得朝着自己跑來,驚悸無比的野狼先是夾着尾巴跑了一段,大概是被逼急了,竟是掉頭就朝着伊萬諾夫撲咬過去。

被棕熊追得根本不敢停歇的伊萬諾夫,本能地抬起左手一擋,頓時被狼狠狠一口咬在手臂上,這下子,他不得不停下來。

他也是個狠人,被狼咬在手臂上,慘叫一聲後,見野狼不鬆口,直接伸右手一把逮住一隻狼爪,狠狠一甩,返身砸向迫近的棕熊。

棕熊反應不慢,迎着就是一巴掌朝着狼拍了過去。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野狼頓時被拍得慘叫着飛了出去,暴怒的棕熊這時候卻是放棄了伊萬諾夫,轉而衝向落地後站都站不起來的野狼,又是接連幾巴掌下去,更是用大長嘴幾下撕扯,兇殘無比地將野狼的小命結束。

第860章 歸家

棕熊忙着滅殺野狼,伊萬諾夫總算有了一個喘息的機會。

他看着兇殘的棕熊,背靠着圍欄一點點後退。

他很清楚,等到棕熊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就是輪到他被蹂躪的時候。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他掃視了呂律他們所在的平臺一眼,轉身抱着圍欄的粗大原木就往上爬,哪怕被打死,也比被棕熊給撕咬死來得痛快。

他知道,呂律他們是不可能放過他的,但還是想這麼做。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一點點往上爬。

很快爬上去三米多高,就在他伸手去扒圍欄邊緣的時候,呂律抬起槍,扣動扳機。

一顆子彈擦着他頭皮飛過,射入木樁裏面。

明明想着被槍打死也比被棕熊咬死強,可真當槍響的時候,他又不敢動了。

他才發現,終究還是怕死。

他回頭看向舉槍瞄着他的呂律,再看看那個彈孔,清楚那是呂律給他劃出的紅線,這些人是不可能讓他就這麼逃出去的。

關鍵是,被槍聲刺激,已經埋頭撕扯狼肉的棕熊似是又想到了他。

下一秒,棕熊猛然朝着他狂衝過來,腳掌並用,摳着粗大的原木往上爬。他所在的位置只是三米多高而已,對於人立起來就超過兩米高度的棕熊來說,甚至都不用爬多高。

伊萬諾夫回頭看着棕熊長長的大馬臉朝着自己的腿腳咬來,整個胯襠都涼颼颼的,不得已,雙腳猛地一蹬,鬆開雙手,越過棕熊,重新跳到圍欄場地裏。

棕熊也立馬跟着跳下去,衝着伊萬諾夫就是一陣狂追。

棕熊速度不慢,饒是伊萬諾夫再能跑,再能利用靈活的轉向走位,也堅持不了多久,不出意外地,很快被棕熊追上,一巴掌掃翻在地,還不待他起身,棕熊已經衝撲過去,張口就咬。

伊萬諾夫再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他越是掙扎,棕熊撕咬得越是厲害,脆弱得像是張紙片,輕易被撕碎。

一時間,整個場地裏充斥着歇斯底里的慘叫。

呂律漠然地看着,直到伊萬諾夫變得血肉模糊再沒動靜,他才抬起槍,以一顆子彈終結了這頭棕熊的命,然後回頭衝着蘇馬羅科夫說道:“把這個圍欄拆了!”

蘇馬羅科夫愣了下,連忙點頭:“好!”

呂律深深看了他一眼,叫上哥幾個下了樓梯。

看着還有時間,幾人約着一起去浴室蒸洗一番,再喫上一頓豐盛的晚餐,回房間休息。

哪怕蘇馬羅科夫在門外安排了人守着,他們五人依舊輪流值守。

直到第二天睡足了,幾人才起牀走出屋子。

蘇馬羅科夫聽到手下彙報,很快迎了出來,安靜地喫過一頓早飯,呂律這纔看向蘇馬羅科夫:“已經出來一個多月,我們準備回去了!”

蘇馬羅科夫聞言,小聲的問:“明年還來不來?”

“不來了,你好好經營吧,再過上幾年,等能做生意的時候,我再聯繫你,到時候咱們再好好合作一下,你可得注意着點,別把自己給弄沒了,我還指望過上幾年,借你的道做點順風順水的生意。時機到了,我會讓彪子跟你聯繫。”

呂律微微笑了笑。

其實打心底裏,他也不知道蘇馬羅科夫能不能堅挺到那時候,畢竟毛子這邊,正在不斷地走向解體,那也是亂了又亂。

“以後會儘可能小心……期待到時候跟你們的合作!”

他說着,將昨天伊萬諾夫領着人逃跑帶走的幾個箱子拿了出來,又找來兩個布袋,將裏面裝着的錢和金條全塞在袋子裏裝着,送到呂律面前。

“我說過,只要翻盤了,這些東西,全都是你們的……有百萬美金,還有三十五根金條,是我這兩年經營酒廠攢下的積蓄。不用擔心我,我還有其它的倒騰物資和軍火的事情,也賺了不少,都存銀行裏邊。”

呂律微微點了點頭,也不跟他客氣,起身將袋子甩在肩膀上扛着,命都差點沒了,拿這點東西,他不覺得過分。

張韶峯等人也跟着起身隨着呂律往外走。

到門口的時候,呂律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着蘇馬羅科夫:“給你提個醒,以後再賺到錢,別再存盧布,換成美金或是金子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蘇馬羅科夫有些發愣,有些不明所以,他緊跟着鑽了出來:“我不懂你這話的意思。”

“不懂沒關係,我只是給你提個醒,至於你怎麼做,那是你的事兒!”

呂律也不打算跟他解釋往後堅挺得能換一點八美刀的盧布會瘋狂貶值,老盧布甚至被廢棄,重新發布新盧布的事情。

蘇馬羅科夫雖然還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他現在絕對有理由相信,呂律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也將這事兒,暗暗記在心裏,至少,換成金子,是絕對沒問題的。

呂律等人回到酒廠工作區,從廠棚裏牽來幾匹鄂倫春馬,套上爬犁後,各自上去坐着,趕着往西邊的林子走。

看着一行人遠去的身影,蘇馬羅科夫深深吸了口氣,轉身返回屋子。

“頭兒,這麼多錢,就這麼讓他們拿走了?”跟在他身邊的一個手下問道。

聽到這話,蘇馬羅科夫倏地回頭看着他:“你有意見?”

“我只是覺得,他們拿得太簡單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別打他們的主意,你也看到了,兩個人不用槍就能對付西伯利亞虎,三個人就能輕鬆滅掉幾十人,就咱們酒廠現在這些人手,不夠他們玩……這些人的能力超乎想象,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他們只適合當朋友,別去想着激怒他們,不然,後果難以想象。

以後,我不想再聽到這種話,我可不想某一天,自己也被關進鬥獸場裏跟野獸搏鬥……趕緊讓人把鬥獸場的圍欄給拆了。”

想起昨天呂律等人將伊萬諾夫推進圍欄裏邊,他們幾人一臉冷酷的樣子,再想想伊萬諾夫幾十號人,被輕鬆碾壓的情況,蘇馬羅科夫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莫名地心悸,心裏生不出丁點別的想法。

而這個時候,呂律等人趕着爬犁,一路穿行在林子中,呂律也在不時地回望,提防着蘇馬羅科夫的人,誰知道他們會不會下狠手。

他不再是那麼容易相信別人的人了,更何況是毛子。

當天晚上,幾人在阿什庫家被燒燬的住址旁邊搭起撮羅子,準備在這裏過夜。

臨近天黑的時候,一個鄂倫春老獵人領着只鄂倫春獵犬經過。

大概是覺得這裏又燃起了柴火,有些意外,就靠了過來。

呂律等人都沒有出聲,只是趙永柯用鄂倫春語簡單跟他攀談了幾句。

老獵人也沒有過多停留,很快就領着狗離開了。

直到老獵人走遠,趙永柯才微微嘆了口氣:“阿什庫他們一家子,沒了!”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是咋回事兒?”

“也就在五月的時候,遭一夥毛子士兵洗劫了,全家老小,沒一個活下來,屋子也給燒了!”

畢竟是同族人,趙永柯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還是在大荒好啊!”

呂律沉默着沒有說話。

雷蒙微微搖了搖頭:“這世道……唉!”

好歹在上次來的時候,阿什庫一家人也曾好好招待過幾人,而且阿什庫和安巴擔任嚮導,也幫忙解決了不少麻煩,聽到這個噩耗,心情都有些沉重。

但現在還能做什麼?

什麼都做不了!

就連張韶峯也跟着嘆了口氣:“這破地方,再也不來了!”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早早動身,在距離邊界三十多里地的山裏宿營。

接下來幾天的時間,幾人也沒有再去多做什麼,最多就是外出打點小動物回來喂一下元寶它們,自己閒着沒事兒,也弄點肉串啥的換換口味。

一直等了整整七天的時間,終於看到天氣變化了。

臨近傍晚的時候,飄起了雪花,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幾人不再停留,趕忙收撿好東西,將白大褂做成的僞裝服套上,然後趕着爬犁,朝着邊界趕去。

雪越下越大,天完全黑下來後,也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沒有刮凜冽的寒風,周邊到處是窸窸窣窣的雪花飄落的聲音。

爬犁上除了用皮毛包裹着的棒槌,別的也沒什麼東西,就幾百公斤的東西,分攤開來的那點分量,對於五匹鄂倫春馬來說,還是很輕鬆的。

探查周邊沒什麼人後,幾人抓緊時機,趕着爬犁直接衝上江面,很快到了對岸,然後一頭扎進山裏。

再次成功返回,幾人都長長鬆了口氣。

一路摸索着順着山溝朝裏間深入,回到藏皮毛的石倉子,將裏面的東西拖出來,分裝到車上後,又去看了看那些埋在雪地裏的肉食。

不出意外地,那些肉食早就被野物給分食乾淨了。

爲了避免留下的痕跡沒有被雪花及時遮掩而被發現,幾人也不停留,連夜趕着爬犁,一直朝着漠河方向走,上到大路上,痕跡卸啵览缧羞M也變得輕快。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出了漠河,才找林子搭了撮羅子休息。

接下來事情就順暢了,幾人很有規律地一路沿着黃金古道,經過呼瑪、愛輝、孫吳,一路返回伊春。

路上走得不急,幾人也不想過得那麼艱難,路過集鎮,能喫口熱乎的,儘量喫口熱乎的,除了晚上搭撮羅子住山裏守着自己這些千辛萬苦弄回來的東西,別的啥都沒幹。

等到美溪區上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八天時間。

直接將爬犁趕到收購站裏面,把那些弄回來的皮毛、熊膽、鹿鞭啥的,都處理了,這才趕着爬犁回家。

算算日子,這趟去毛子那邊,前前後後,都差不多快兩個月時間了。

所以,當幾人趕着爬犁,滿臉風霜地來到呂律草甸子的時候,看到小橋邊,各家媳婦都在那兒等着,滿臉憂慮的樣子時,幾個大老爺們都有些動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