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尤其是到了區上這一段路,車子往來頻繁,上面的積雪早已經在不斷的碾壓中融化,露出了狗頭石鋪成的路面。到了這種地方,他們想昏迷都很難。
即使嘴巴被堵住,也能聽到他們止不住的哀嚎。
兩人渾身衣服襤褸,到處血呼啦的,都已經快沒人形了。
這是比死還痛苦的折磨。
所以,當院子裏的人跑出來的時候,看到兩人的慘象,一時間都止不住地倒吸冷氣,愣愣地看着呂律等人說不出話來。
“把幫忙找人的人撤回來吧,人已經抓回來了!”
呂律翻身下馬,衝着快步迎出來,在此坐鎮的侯成衝說道:“這都是慣犯了,另外還有兩孩子,都不知道是誰家的。”
侯成衝忙着趕到兩人旁邊,先伸手探了下鼻息,發現兩人的呼吸還有,稍稍鬆了口氣。
然後,他走到爬犁邊,看着梁康波揭開裹着三個孩子的褥子,將他們一一抱了出來。
“趕緊去人,把出去找人的人都叫回來,告訴他們,人已經找到了!”
侯成沖沖着院裏的幾個下屬吩咐了一句,也不去管兩人,先衝着呂律他們三人說道:“到裏面說說事情經過,做下筆錄!”
“好!”
呂律當先將劉玉珊抱了起來,走進屋子裏邊:“這幾個孩子也是遭了大罪了,身上被掐被打得到處是淤青,趕緊多弄兩個火盆、電爐啥的,給他們暖和一下,順便再找點喫的、喝的,現在都還餓着呢。
媽的,這些人真的是在造孽,有過這樣的經歷,怕是一輩子心裏都會有陰影,估計回到家裏,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做噩夢,希望他們能早點忘掉這一切。”
“我馬上安排!”
侯成衝立馬衝着旁邊一個屬下吩咐:“去弄幾個火盆和一些喫的來!”
那下屬點點頭,很快朝着樓上爬去,倒也沒用多長時間,弄來幾個木炭火盆,也順便給幾個孩子拿來一些爐果,還有兩個罐頭。
即使到了現在已經安全了,三個孩子面對着遞過來的東西,也依然不敢接。
內心的傷害,不是那麼容易撫平的,需要時間。
呂律也不去勉強他們,叫上樑康波和趙永柯,配合着說了這一趟的經過。
他說得詳細,連自家孩子差點被抱走的事兒也詳細說了一遍。
筆錄做完,三人回到火盆邊烤火,看到三個娃坐在長條椅上,腦袋一點一點的,都在打盹,坐都坐不住,梁康波乾脆到外面爬犁上把褥子拿進來,又給他們披上,再拖來一張長條椅,讓三個小傢伙躺下。
就即使睡着了,都還在會不時地驚悸、抽搐。
看着都覺得可憐。
做完呂律等人的筆錄,也輪到院子裏的兩人了。
侯成衝領着兩個下屬出去,扯掉他們嘴巴里布塊,見兩人昏迷,一路過來,就連臉上都被刮蹭得血呼啦的,這種時候,他可沒啥同情,直接就是兩腳踹過去,將兩人踢醒,分開進行盤問。
到了這種時候,由不得他們不說,尤其是侯成衝多問幾遍不耐煩的時候,直接就一腳踩到女子手上,幾下搓碾後,早就處在崩潰邊緣的女子,很快就交代了。
不問還好,問了頓時被嚇了一跳。
短短兩年時間,被他們拍花子的,不下十五人。
一條條登記下來,包括那些孩童的下落,這一忙活就是一個多小時,兩人的口供對比,見再問不出別的東西,侯成衝才丟下兩人,回了辦公室。
呂律也跟着進去:“我還以爲你會把他們關起來!”
“關起來幹啥?”侯成衝微微搖了搖頭:“我可不想觸了信@種事情,不能饒恕,大夥心裏的怒火,也總得發泄出來。”
呂律聽到這話,微微點了點頭,就他這番話,讓呂律不得不高看一眼。
外面忙着四處打聽、找人的人得到找到人的通知後,陸續返回。
除了十來個公安,其它的,大都是秀山屯的民兵,還有些來幫忙的大老爺們,有四五十人。
張韶峯和劉寶是一起回來的。
劉寶到了辦公室裏,看到熟睡的劉玉珊後,稍稍鬆了口氣,轉身就出了辦公室,緊跟着鑽出去的就是張韶峯。
呂律當然知道他們要幹嘛,趕忙拉住張韶峯:“拖外邊大路上去,別弄髒了院子!”
“嗯吶!”張韶峯點點頭,出去後拉住憤怒無比衝着兩人瘋狂輸出的劉寶,示意他拖着往外邊走。
一看兩人舉動,一幫子人頓時圍了上去,呂律就站在門口看着兩人被拖到街上,瞬間被拳腳淹沒。
剛開始還能聽到幾聲慘叫哀嚎,漸漸地沒了聲息……
呂律還記得上輩子也是在秀山屯,夜裏有個外地來偷牛的,被發現後,全屯的人圍追堵截,最後逃不掉,自己鑽進河邊上的刺蓬裏,被找到後,生生被十數根棍棒,戳死在裏邊。
那還只是偷牛。
眼下的事情更是過分,又怎麼可能放過。
呂律心裏又何嘗沒有憋着一肚子火,他也樂於看到這樣的情景。
巴不得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傳揚出去以後,也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在進入這地界以後,好好掂量掂量。
這麼大動靜,區上很多本就已經睡下的人也被驚醒,圍了上百人,問清楚事情來龍去脈後,也是罵聲不斷。
直到兩人徹底嚥氣後,呂律這才叫上一幫子人往秀山屯走,其它的事情,交給侯成衝處理。
羣情激奮,攔不住!
這會是侯成衝最好的理由。
犯了信氖聝海锨楹侠恚^分嗎?一點也不。
這一路回去,明明已經深更半夜,但一幫子大老爺們卻是顯得異常興奮,一路上有講有說,更多的是在詢問呂律他們三人是怎麼找到這兩人的。
三人也不得不一路上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回到自家草甸子的時候,呂律看到屋裏的電燈還在亮着,柵欄大門還沒關,陳秀玉也還沒睡,聽到幾條狗子的吠叫聲,她趕忙打着手電出來,看清是呂律後,放下手中提着的雙管,快步迎了出來。
“咋樣啊,人找到沒有?”她有些急切地問。
呂律微微點了點頭:“孩子找回來了,拍花子也被抓到……”
他簡單將事情說了一遍,這纔看向陳秀玉:“擔驚受怕一天了,趕緊去睡着,別忘了,你可是還懷着孩子!”
“律哥,今天是我不好,沒看住孩子……”陳秀玉滿臉歉意地說。
呂律伸手捏了捏她稍稍有些發胖的臉:“說啥呢,今天難道我就沒責任了……別說這些了,以後看緊點就行了。早點睡吧!”
忙活了那麼長時間,熬到現在,呂律先去看了下孩子,這才簡單洗漱,跟陳秀玉一起上炕、熄燈。
第二天一大早,呂律一家子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劉寶再一次找上門來,被狗叫聲驚醒的呂律只能揉着惺忪的眼睛出去迎接:“你這幹啥呢,也不讓我多睡會兒!”
“謝謝律哥,這要不是你,我家那閨女,可就沒了!”
“相信有這經歷,她們姐妹倆也不敢再亂跑了,對了,玉珊什麼情況,有沒有被嚇到?”
“昨晚上睡得不太安穩,但看今天睡醒後的樣子,挺正常,應該沒啥大問題。”
“那就好!”
“我這是過來請你中午到家裏去喫飯的,昨天晚上麻煩那麼多人幫忙,我得好好謝謝大家……律哥,這恩情,我會記一輩子!”
“行了,都是哥們,說這些幹啥,如果是我的孩子丟了,難道你就不幫忙?都是應該的。以後回去,把孩子帶好點,甭管男娃女娃,都是自己的骨肉,都是一樣的,別動不動就衝着她們撒氣!”
之前只是叫哥們的劉寶,現在也已經是張口閉口的律哥了。
“我記住了,以後不會了!”
“你媳婦兒現在藏哪裏啊?”
“在山裏頭,我搭了個地窨子……”
“爲生個孩子也遭罪……行了,中午的時候我會過來。”
“把秀玉和小正陽也領着來,還有元寶它們!”
“咋地,還準備讓它們飽餐一頓啊?”
“那當然,可不能少了它們!”
“好好好,我帶着來!”
聽到這話,劉寶才高興地離開。
還是第一次,請人喫飯的時候,連着狗也一起請!
第805章 你可不能跟我開這種玩笑!
跟着呂律在農場乾的時間不短,劉寶現在的家庭條件其實已經很不錯,若不是因爲準備生孩子的事兒耽擱,他早就打算蓋新房子了。
家裏一直住着老舊的屋子,看上去窮巴巴的,但大夥都清楚,這傢伙挺精明,也挺能喫苦,每年想方設法賺到的錢其實不少,只是不顯露出來罷了。
而現在,他爲了防着工作組下來,就藏得更深了,做好了當個“老賴”的準備。
呂律之所以勸他不要覺得生的是女兒就拿她們當出氣包,那是因爲,在他上輩子的記憶中,劉寶家裏可是一連生了四個女兒,到最後都沒弄出個帶把的。
不過,到上了年紀的時候,一幫子女兒都挺成器,也嫁了些好人家,都挺孝順,小日子過得比那些成天在考慮兒子婚事,忙着準備新房、彩禮、車子,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的人家,滋潤得多。
在這件事情上,呂律可不打算勸他停止努力,只是希望他能在這輩子不用過那種顛沛流離的日子。
呂律自己倒是沒想那麼多,兒女雙全就行,也不打算多養。
他只是有些奇怪,上輩子可沒聽說劉寶的二閨女有過被抱走這事兒。
難道是因爲自己這輩子的作爲悄然改變了他命咧械囊恍〇|西?
想來想去,似乎不少人的命叨家呀洷桓淖兞恕瓍温梢蚕氩怀鰝�所以然,說不清楚是好是壞,只能將其拋之腦後。
想那麼多幹啥?過好這輩子的日子就行!
劉寶離開後,呂律又回去拉上陳秀玉睡了個回挥X,中午的飯有喫的地兒了,倒也省事兒。
但終究架不住小犢子的鬧騰,呂律在睡了一個多小時後,還是被折騰醒了,也只能穿衣下炕。
兩口子打理了一下家裏,留下五個半大狗崽看着家,領着元寶它們,讓大蔥架着爬犁前往秀山屯。
沒有直接去劉寶家裏,而是先去了王德民家,讓他把脈看看陳秀玉的情況。
詳嗟慕Y果很好,陳秀玉並沒有因爲昨天的驚嚇而受到影響,也悄悄從王德民這裏得知,是個女兒,和上輩子一樣。
詳嘟Y束,兩口子就在王德民家裏嘮嗑,一直等到劉寶到門上來叫喫飯,才和王德民兩口子一起去了劉寶家裏。
這次酒席,劉寶擺了十張桌子,弄得很豐盛,把屯裏能請來喫飯的都叫來了,愣是喫了三巡才結束。
席間的話題,主要還是集中在昨天孩子丟失的事情上,劉寶沒少端着酒碗過來敬呂律哥幾個這一桌,感謝的話也說了數遍。
然後,更是弄來幾隻雞,讓呂律專門餵給元寶它們。
以往見到元寶它們,一直都覺得屁股涼颼颼而遠遠避開的村民們,一改平日裏傳言的“陰狗”之名,似乎覺得幾條狗子變得可愛起來,對着安靜趴在呂律那一桌旁邊的幾條狗子誇讚連連。
幾條狗子,也就是在外人靠近呂律草甸子的時候會露出兇相,平時呂律領着從屯裏經過,卻從未兇人,更沒有咬過誰,在呂律手底下,如臂使指,這次要不是有元寶它們,可不容易把劉玉珊給找回來。
好狗啊!
當然了,藉着這機會,也有少人上來詢問呂律開年準備做些什麼,看看還能不能加入農場。
這三年時間裏,呂律興辦的家庭農場發展得很迅猛,都說步子邁大了容易扯到胯,儘管心裏想法很多,但呂律還是決定,將自己的步伐放慢一點,把農場的事情做得更牢靠紮實一些。
因爲他清楚,自己手頭弄着的林蛙養殖場、梅花鹿養殖場、大雁養殖場、飛龍養殖場、獐子養殖場和鄂倫春馬養殖場,這些事情只要做好了,都是能發展成產業的。
事情做得太雜,也容易出現疏忽,把這些事情經營好了,管理也做得更規範,那就足夠了,也順便好好教一下陳秀玉,各種證件也得準備齊全了,省得後面麻煩。
如果說特別想做的事情,呂律倒也有一件,那就是山野菜的收購。
如今工藝品加工廠的開創,早已經順利搭上城裏外貿公司的線,這就有了很大的方便。
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開始向小日子出口薇菜之類的山野菜了,這事兒也不能落下,不然真可惜了山裏那麼多好東西。
之前山裏野物多,容易出事兒,呂律暫停了這想法,現在屯子周邊想碰到個大點的野物都難,進山的危險性小了很多,可以搞起來了,正好把屯裏那些找不到頭路又想賺錢的閒散勞動力給組織起來。
那是憑自己勞動力賺錢的事兒,只要捨得出力就行,比起他們自己弄到點野菜山貨到區上去賣,要賺錢得多,也方便得多。
不過在此之前,得去外貿公司好好了解下具體情況。
當然,也有些選擇自己單獨承包林地發展種養殖的,找着來請教呂律管理方面的事情。
有考慮種園參的,有考慮種木耳,有在籌辦養雞場,有考慮養驢的,還有準備種植靈芝的……事情不少。
呂律也儘可能根據自己所掌握的知識給出一些建議,當然,也有他不懂的,那就沒辦法了。
一頓飯喫的,更像是全屯的人在一起開了個會。
“小呂啊,要不我去反應一下,把這屯長弄給你當着!”
看着呂律那麼受大夥擁護,王德民都有些酸了,當然了,也是實實在在的想法,因爲呂律確實挺有能耐,對大夥也是真心付出。
就像這次找劉寶家閨女,那是跟找自家親閨女沒啥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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