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47章

作者:指尖灵

“不會跟他們客氣!”張韶峯冷哼一聲:“跟小日子一樣,不是啥好東西,就特麼的只知道燒、殺、搶!”

其餘幾人也默默點頭。

“那後來又是咋樣的?”

被呂律的話引起了興趣,連雷蒙都忍不住催問。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探險隊領頭的給他們政府送了一份一路上探查到的各種詳細情況和製圖,外興安嶺包括HLJ就不再平靜了,有很多老毛子紛紛組隊翻越外興安嶺,進入HLJ地界。

甚至還把HLJ叫做阿穆爾河,視爲他們的地盤,他們不知道,早不知道多少年前,HLJ就已經有了咱們自己的命名。

外興安嶺曾經可是一道堪稱完美的天然屏障,可惜……”

呂律微微搖了搖頭,接着講說。

當時正在明清轉換時期,滿清大量人口遷入關內,造成東北空虛,等到清朝一統天下,再回過頭來解決東北老毛子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這裏盤踞幾十年了。

這些後來者,跟最早過來的探險隊一樣,依然是到處殺人放火,甚至兇殘喫人,也就是從那時候起,被稱爲羅剎。

到康熙的時候,銳意清繳這些侵略者,兩次在雅克薩擊敗老毛子。

“可惜在尼布楚談判的時候,一方面是老毛子在這些地方盤踞多年,有了很多據點,難以拔除,再加上葛爾丹入侵,給了老毛子一個助攻,失去了興安山。

外蒙那些犢子,也不是啥好東西……

其實,清朝前期的時候,在東北的邊疆是比較完美的,以外興安嶺和興安山爲邊境構成了極好的安全屏障。

打勝利了,偏偏還失去興安山,導致石勒喀河那邊大片地方成了老毛子的,然後讓他們更加垂涎咱們的大東北,於是得隴望蜀,趁着清朝焦頭爛額的時候,又丟了外興安嶺等地方……”

呂律說起這些事情總是忍不住微微搖頭。

他不由想起上輩子的情形,到了後世,本就人口算不得多的東北,很多人更是因爲種種原因離開,好多屯子,進去後能看到的,只是孤寡老人,年輕的幾乎見不到。

人越來越少……

會不會因此,又有了被人趁虛而入的可能?

但是,這事兒,呂律也清楚,自己這輩子是看不到了,也不是一個普通小民能摻和得了的。

他只是在想到能進入老毛子那邊,始終有着莫名的興奮、刺激!

心裏想到的,是那邊的皮毛、棒槌,甚至是黃金!

無論帶啥回去,是自己致富,也是在支援創匯不是!

和上輩子,呂律此時的心境,和決然不同了。

一番話說完,反應最爲的強烈的,莫過於張韶峯和雷蒙。

兩人都是當過兵的,心裏有些信念,那是紮了根的。

明明折騰了兩天,累得不要不要的,現在卻是顯得興奮得不得了,哪怕是鑽進帳篷裏躺下了,還是止不住地追問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悄然間,這座晝長夜短,有着不夜城之名的小城,天卻是早早地亮了起來。

這還睡個毛線!

“看你們一個個精神十足,要不,咱們乾脆接着再趕上一段路?到靠近防線的地方,扎個固定營地再休息,先在周邊打紫貂、熊瞎子,一下雪,咱們就過去!”

“可以啊!”

幾人居然一點意見都沒有,七手八腳地忙着燒水做飯。

看到化出的水熱氣騰騰,都已經快燒開了,呂律心血來潮,衝着幾人說道:“今天讓你們看個好玩的東西……”

他用泡茶喝水的口缸,舀了大半缸熱水,走到前方空地上,映着朝陽,在幾人看來的時候,猛地甩動手臂,配合着手腕的力量,一下子將缸中的水成半圓形潑灑出去。

剎那間,騰騰的水汽凝結成冰、成線,連成一大片,像只開屏的白孔雀,美不勝收。

灑水成冰!

幾人一下子被這一幕給驚呆了,紛紛舀了熱水去嘗試,就連雷蒙這個年紀最大的也不例外。

只有在火邊守着的趙永柯,看着好不容易用雪化出來即將燒開的水,分分鐘就沒了,他看着幾個在雪地上玩得跟羣孩子似的大老爺們,微微笑了起來,忙着往鍋里加入更多的雪,繼續化着。

呂律卻在這時拎着空口缸跑了回來,在他旁邊坐下:“三哥,這趟過去,可得仰仗你了!”

第784章 埃文基人

“仰仗我……”

趙永柯聽到呂律的話,明顯愣了一下,連忙問道:“啥意思?”

畢竟不是孩子,張韶峯等人也只是簡單地玩了一下,熱水沒了,自然也跟着跑回火堆邊,見兩人在火堆邊說話,沒有出聲打擾,也在認真聽着。

“這趟出去,跟人打交道,還得靠你啊!”呂律笑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這幾年出了山,纔跟外面的接觸多了起來,我這個人,跟人打交道,很笨!”

趙永柯有些犯難:“我最不擅長的就是這個。”

呂律卻是笑了起來:“有些事情,還真的非你不行!”

趙永柯越發茫然了,愣愣地看着呂律。

“在清朝的時候吧,你們鄂倫春人在山裏的日子,其實過得蠻自由的,帶着撮羅子,四處打獵,在山裏到處走。

正是這種自由,在早年間就有不少鄂倫春人遷移到了北邊。直到羅剎國的侵略,奪走了大片土地,劃了邊界,也就讓鄂倫春人分在了兩個國度。

也就是說,咱們要去的外興安嶺這些地方,就有不少和你一樣的鄂倫春人,就生活在山裏,還在過着一樣的遊獵生活。

所以啊,我肯定得仰仗你了,跟他們打交道,當然得你上,我們可聽不懂鄂倫春語。”

呂律笑着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啊!”

趙永柯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如果遇到了,確實需要打交道,我來!”

“那從現在起,你就是領隊了,我們幾個得隨時跟在你身後……”

“啊……我都不知道該咋辦!”趙永柯有些茫然無措。

“老五會提點的!”張韶峯說道。

其實,幾人都早已經習慣呂律的指揮了。

聽這麼說,趙永柯才放心下來。

呂律想了想,接着說道:“雖然我不確定他們還聽不聽得懂鄂倫春語,但有你的話,總會更好一些,因爲,我們幾個,沒人比你更懂他們。”

就呂律上輩子所知道的,在老毛子那邊的鄂倫春人,只有極少數定居,大多數還在進行遊獵生活,那時候,他們也會自己的母語。

但呂律接觸過的那些,那麼多年下來,在老毛子的薰染下,也就極少數上了年紀的能聽懂母語,年輕的已經基本不會了。

老毛子不僅把鄂倫春人的母語改變了,而且還給他們起了一個新名:埃文基人。

但這一稱呼並不特指鄂倫春人,還有很多民族,鄂倫春人只是其中一部分,這是在老毛子進行民族確認後纔有的新名稱。

這其中就有蒙古族人的後裔等,也被叫做埃文基人。

這把不同的民族歸爲一個族的做法,有很強的民族割裂感,事實上,有很多人,即使生活在老毛子那邊,也一直認爲自己是中國人。

“我明白了!”

張韶峯忽然笑了起來:“難怪老五一直還特意囑咐我們,換上鄂倫春人的衣服,你是想渾水摸魚?”

呂律也跟着笑了起來。

他確實有這樣的想法,裝成鄂倫春人,在山裏自由遊獵,是最爲恰當的事兒。

得益於烏娜堪的皮草製作工藝,見識過蘇恩在山裏的保暖性能,幾家人都請烏娜堪用狍子皮做了地道的蘇恩。

不僅僅是打獵,就即使在家裏,也經常穿着。

事實上,再過上幾十年,那些已經全然不會鄂倫春語的埃文基人,在服飾上,還是跟國內的鄂倫春人沒多大區別。這何嘗又不是一種僞裝。

有了這身打扮,即使老毛子碰到,也不一定就分辨得出來。

何況,還有趙永柯這個會地道鄂倫春語的漢子。

這也是呂律敢想着混到老毛子那邊的原因。

不僅僅是外興安嶺、哪怕是貝加爾湖,甚至再往老毛子腹地去也有十足的把握。

何況,人沒幾個,還那麼大地界,十天半個月未必能碰到一個人。

“話說在前頭,咱們這次過去,無論是碰到什麼人,可都得管好自己的嘴,不說多看,實在要說,也讓三哥說。這事兒,一定得放在心上,別一張口說話就把自己就給暴露出去了,惹出來的,可能就是禍事。”

呂律給哥幾個強調道。

“這話也是!”張韶峯點點頭。

隨後,呂律再次看向趙永柯:“三哥,包括你也是一樣,少說話,咱們正常打獵就行,實在要說話的時候,也一定別提咱們這邊,說鄂倫春語就行,如果是一般人,也未必能聽懂,只要他們把咱們當成是埃文基人就行。

再有就是,很重要的一點,在裏邊碰到鄂倫春人了,對咱們不利的話,也不能手軟……”

聽到這話,趙永柯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我不殺鄂倫春人!”

這就是呂律最擔心的問題。

呂律微微嘆了口氣:“在邊界兩邊,哪怕面對面,也終究是兩個國家的人,不一樣了,有些東西,回不去。我知道碰到一些情況,你可能下不去手。但不得不說,有很多,已經把他們當成了老毛子那邊的人,是會把咱們當成敵人的……”

趙永柯沉默着。

張韶峯等人也沉默着。

許久之後,趙永柯才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是敵人那就幹他。”

聽到這句話,呂律稍稍鬆了口氣。

接下來,一幫子人忙着做了早飯,喫過後,收拾東西裝在爬犁上,趕着北邊深入。

一路上,經過幾個小村子,也偶爾看到幾個鄂倫春人的烏力楞,炊煙裊裊,顯得異常靜謐,偶爾也能聽到放牧馴鹿的人吹響的鹿哨,看到一羣羣在林間奔騰的馴鹿羣。

穿過莽莽的白樺林,翻過數道山脊,幾人在距離江邊,還有三道山脊的地方,選了個背風的山坳停了下來。

這一路下來,已然是下午。

在帳篷搭建起來,準備好柴火取暖後,一幫子人再也沒了昨晚上的亢奮,紛紛鑽進帳篷裏,蓋好帳篷門簾後,裹着褥子很快進入夢鄉。

接下來,三天的時間,呂律等人一直在周邊林子裏,找尋着紫貂、熊瞎子、棕熊、猞猁、獾子、狐狸等值錢皮毛獸的蹤跡。

每天收穫依然非常不錯。

在這樣的地方,實在太冷,就連不少鄂倫春人,出門狩獵的次數也會相對減少很多。

三天下來,居然也在獵具誘捕和人工配合元寶它們的搜捕下,弄到了六個熊膽和近三十張大皮子,還有獾子、狐狸也弄到了一些,最多的,依然是飛龍。

在第三天傍晚的時候,原本平靜無比的山林,漸漸有了嗚嗚聲,迎面的寒冷,讓呂律意識到,起北風了。

而往往起了北風,就意味着會有一場降雪。

等了三天,終於等到了!

呂律趕忙招呼幾人往回走,把所有弄到的皮毛全都收撿起來,用袋子裝着。

打熊瞎子的時候,他們留意過熊瞎子的石倉子,當即把裝袋的獵獲藏入石倉子中,放入石倉子的,還有帳篷、碗筷等。

至於槍械,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據呂律瞭解,可沒少流入老毛子這邊。

有些東西,是不該出現在鄂倫春人生活中的。

被藏起來的東西,只是用起來方便,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纔會下雪,不然,呂律都不打算帶來。

就連白大褂上的標誌,也是被剪除的。

帶過去的東西,除了一個吊鍋和每個人帶着的用來裝酒的皮囊,別的啥也沒帶。

酒是不可或缺的東西,在一些關鍵時刻,甚至能起到大作用,幾人都帶了不少。

還有住宿,撮羅子那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自己早已經請烏娜堪用筋線縫製了大塊的狍子皮,既然要僞裝成鄂倫春人的方式在老毛子這邊闖蕩,那些容易暴露身份的東西,統統不能帶過去。

用石頭封堵洞口,再糊上一層雪,就暫時存放在裏邊。

而幾人回到帳篷邊,開始做飯,餵馬餵狗,等待着降雪。

呂律的操作,直看得張韶峯等人發愣。

一個個都沒想到,他居然做了那麼多準備,在說明用意後,張韶峯和雷蒙都不得不感嘆:“不愧是老五,想得就是周到。”

如預料的一樣,在臨近天黑的時候,陰霾早已經天空徽郑S着呼呼的北風,開始飄起了雪花。

等的就是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