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40章

作者:指尖灵

梁康波笑了起來:“又是直覺……老五啊,今天要是在這裏找到棒槌,我做主,全歸你了!”

他這明顯的不信邪。

趙永柯也跟着點頭:“我也同意!”

“行,到時候你們可別後悔啊!”呂律笑了起來:“排棍排棍……”

他今天本就是來找漏網大魚的。

這麼大的參王,在這種地方,那麼多年沒被人發現,不是漏網大魚是什麼。

趙永柯和梁康波兩人從馬背上抽出索撥棍,隨着呂律排棍兒壓山。

一連在這片地方折騰了兩個多小時,老土埯、老兆頭看到過幾個,卻是連棒槌的芽都沒見到一個。

正在兩人準備勸說下呂律的時候,卻聽呂律喊了起來:“棒槌!”

還真找到了?

兩人愣愣地看向呂律,隔得都不遠,先是偏頭看着呂律的位置,啥也沒看出來,但看呂律的樣子,也不像是喊詐山,這才連忙問道:“幾品葉?”

“六品葉!”

“拿住了……快當……”

兩人紛紛湊了過去,見呂律看着前面的枯草荊棘,也跟着看,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在荊棘縫隙中,一根葉片掉光的莖稈伸出一小段,不相當仔細,都無法確定那是棒槌。

他們也是在看到落在雜草縫隙中的枯黃棒槌葉片才確定的。

“這……不服不行!”

梁康波都不知道怎麼往下說了。

“還能說啥……”趙永柯也是笑了起來:“就是該你得的,神了都!”

“老五你抬棒槌,老三幫忙守着,我周邊再轉轉,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些!”

梁康波拎起索撥棍開始在周邊翻找起來,而趙永柯則是將索撥棍往旁邊使勁一插,將槍套裏的半自動給抽了出來,打開保險,掃視着周圍。

呂律也是長長鬆了口氣,記憶中的七品葉,現在卻是六品葉,不奇怪。將獵囊裏放着的快當剪子拿出來,仔細將棒槌周邊的雜草、荊棘藤條剪乾淨,然後才用鹿骨籤子,一點點撥弄腐葉,判定棒槌的根鬚範圍,來確定帶的原土土球大小。

順着莖稈往下撥弄了一小段,他就看到了下方那橫紋遍體的幾個蘆頭和很大的棒槌主體,當即就確定,這就是那棵收藏在博物館裏的參王,心裏也抑制不住的激動起來。

下方土層肥沃,棒槌的根鬚延伸得並不算長,這倒是方便呂律取土球。

沿着周圍劃定的範圍,呂律小心地一點點往下清理,爬跪在地上,花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是將這個得有七八十斤的土球給取了出來。

剪掉已經發黃開始有些稀軟的莖稈,呂律用蛇皮袋在梁康波和趙永柯的幫忙下,將土球仔細緊實地包裹捆紮起來,並用木棍綁了框架護着,防止土球鬆動傷到根鬚。

當然了,棒槌其實也不是那麼脆弱的東西,生長了多年,往往都很綿軟。

很顯然,梁康波在這兩個小時的時間裏,啥也沒找到。

連帶着土球將棒槌抬起來的法子,最大的好處,就是連呂律都不清楚土球裏面究竟是啥樣,趙永柯和梁康波也看過,知道這又是一棵難得的大棒槌,卻也沒有因此而有羨慕。

相處那麼久了,也見識了太多大貨,他們心裏已經覺得是這是件很平常的事兒。

只是呂律心裏多少有些愧疚,以後這裏,怕是要少一個參王的傳說了。

但一想到,也會少了些爭鬥糾纏,有人的命邥虼硕淖儯难Y就坦然了。

向來放山找棒槌難,護棒槌下山更難,參幫臨到頭分棒槌時更是難上加難,一系列的事情,出了多少幺蛾子,喪了多少命,從古至今,就不曾平息過。

事情忙完,呂律也就不再停留,將東西放追風背上馱着:“走了,回家了!”

梁康波和趙永柯面面相覷:“不再找找?”

“這老兆已經找過了呀,再說了,二哥已經把周邊都找得差不多了,還有啥好找的。”

“我咋覺得老五你像是早就知道這地方有個大貨棒槌一樣。”

“我昨晚做了個夢,在河裏撈魚,明明看着河裏沒魚,可是撈起來,卻是滿網的魚。”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三人說着,各自上馬,直接提着槍往山裏走,一直上到林場大路,當天晚上到大箐山縣找了戶農家過了一夜,第二天傍晚回到秀山屯。

梁康波在洄龍屯的時候,就直接回家,趙永柯跟着呂律到了草甸子,也沒有逗留,選擇回家。

先見到白龍它們幾條狗子的陳秀玉早已經領着孩子等在柵欄大門口了。

“你總算回來了,峯哥回來的時候,到這裏打過招呼,我看他腦袋受傷了,一問才知道在城裏出了點事兒,你這兩天不回來,心裏邊一直有些不踏實。”

“我只是順道在回來的時候去看了一個老兆,耽擱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接下來可以在家裏好好休息一段日子了。”

“是該好好休息了,你看你,現在又黑又瘦的……我真怕你累垮了!律哥,其實不用那麼拼,我很知足的。”

呂律微微笑了笑,將陳秀玉摟懷裏抱了抱:“再拼上兩年,我天天在家守着你!”

小正陽眼巴巴地看着呂律,伸着小手拽着他的褲子晃了晃,呂律這才鬆開陳秀玉,將孩子給抱了起來,狠狠地親了兩下,再把腦袋一偏,小傢伙立刻知道是啥意思,毫不吝嗇地在呂律右臉頰上親了一下。

“叫爸爸!”

“爸爸!”

“哎……乖!走,回屋!”

“嗯吶!”

陳秀玉接過追風繮繩牽着,跟在呂律身後往院子裏走。

元寶早領着幾隻長大了一大截的狗崽跑了過來,呂律將孩子換到左臂彎了抱着,伸右手揉了揉元寶腦袋:“元寶,回家!”

元寶立刻領着幾條狗子上前引路,一隻只胖嘟嘟的狗崽,活潑得不得了!

第775章 就這麼幹!

把帶回來的棒槌搬到參園子裏小心地栽好,呂律回到家裏,到浴室裏好好地蒸了一次桑拿。

在浴室裏蒸着的時候,因爲這棵棒槌,總讓呂律不由自主地想到那棵在大連溫泉公園裏的七品葉,當時不動念,還想着給這大地留着點資源,畢竟,到了後世也是好好長着,並被保護起來的,關鍵是太遠了些。

現如今,把鏵子山的參王給取了,呂律卻是沒有這種手下留情的想法,畢竟,就在八七年的時候,這棒槌就被挖出來給賣了,抬棒槌的五個人,每人到手也不過四千而已。既然是被這樣處理掉的,呂律自然也沒啥負擔,誰叫它離自己那麼近!

再說了,那好歹也是一個世界之最,實在忍不了!

他最近都學會用精神勝利法來穩固自己掙錢的道心了。

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回到屋裏大炕上的時候,陳秀玉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一家子三口人盤腿坐在炕桌旁,邊喫邊嘮。

小傢伙成長得挺快,現在都不用大人餵了,他自己已經學會使用調羹,能自己將東西喫到嘴裏,那就是一種成長,雖然撬得碗裏的米飯掉得炕桌和炕蓆上到處都是。

“農場的苞米和大豆已經收起來,這兩天正在進行晾曬、脫粒,各個養殖場的情況也很好,現在隨着氣溫下降,爛泥溝裏的林蛙已經開始陸續下山……”

家裏的獐子養殖場搬到了趙團青放馬的草場,陳秀玉在家的事情,也主要在家裏的菜園子和小蜂場上,平日裏沒啥事兒的時候,也是把大門緊閉,往農場去看看,跟雷蒙學一下農場的管理。

什麼時候該幹什麼,遇到什麼情況該怎麼處理,他在不斷的學習。

一路上,趙永柯難得跟呂律說了林玉龍的問題,覺得他還是適合呆在農場裏幫忙,他的膽氣和腦袋裏已經固有的一些觀念,心太軟了些,並不適合在山裏——他是個好人啊!

這一點,和呂律所想的,不侄稀�

還是得把雷蒙給解放出來,哥五個在這幾年早已經有了默契,也都是見過殺伐的人,遇到事情,都會非常果斷,也配合得挺好。

林玉龍的表現,太容易猶豫了,這在山裏容易出事兒,成爲累贅,帶他進山,會把命給害了。

“再等等吧,等這些林蛙全部進入越冬池,把體內的髒東西排空後再進行捕撈晾曬,適當留一點雌雄產卵就行,開春了,去捕捉一些野外的雄蛙回來,換下種羣就行,也要不了多少……母豹子的數量咋樣?”

“都長得很好,數量也很多,豐收,按照現在的價格,送去藥材公司或是讓吳萬剛賣到館子裏,所賺的錢,不低於兩個大雁養殖場的。”

“那肯定的,怎麼說也養了三個年頭了……另外兩個養殖場情況咋樣?”

“也正在不斷下山入水,按照你之前的做法,下了網子,把雄蛙給大部分剔除了,換水保證供氧的事情也已經準備好,那兩處換水,比爛泥溝的還要簡單一些,雷大哥直接領着大夥在地下埋了粗水管,到時候直接從河裏鑿冰抽水就行……”

兩口子關於農場的事情嘮了不少時間。

也就是這最後一次出去抬棒槌的時間花得多了些,其它時間,都差不多半個月回來一次,每次回來肯定都會在休息的時候,去農場轉轉。

不說特別具體,農場的大概情況,呂律等人雖然在外,但還是知道是些什麼情況。

接下來兩天的時間,呂律就沒有離開草甸子半步,準確地說,大部分時間都在炕上躺着。

幾個月的辛勞下來,此時躺在炕上,彷彿睡不夠一樣。

陳秀玉也沒有去打擾他,經常帶着小傢伙去農場裏,跟着雷蒙去學農場管理的事情。也就只有她領着孩子回到家裏的時候,小傢伙時不時會來炕上鬧一下,但往往總是被呂律逗玩一陣後,摟着跟着睡着了。

這爺倆湊在一起睡得呼呼呼的樣子,陳秀玉看到了,總忍不住溫馨地笑笑。

在第三天,呂律終於睡不住了,早上起來的時候,留下白龍它們,轉而領着元寶和五條狗崽,去找了趙永柯和梁康波,再到張韶峯家裏看了看,見他腦袋上經過這幾天的恢復,傷口已經結痂,也就約着一起去了雷蒙家裏。

幾人一起轉着在幾個養殖場看了一遍,又到苞米地裏看過晾曬的苞米,這才約着一起到雷蒙家。

哥幾個碰面,自然少不了在這裏喫上一頓飯,喝上一臺酒。

說到這一趟被人劫持的事情,幾人都是一陣唏噓。

呂律順便也講了這次到通河,在韓宏定家裏聽到的那些關於自己一幫子人的事情。

“咱們不能再這麼搞下去了!”

一起喝着酒的時候,呂律說了自己的想法:“我有了種引發信母杏X。”

“我們抬我們的棒槌,怎麼就引發信耍巧窖Y的東西,誰有能耐誰去拿,我又沒有偷,又沒有搶。”

張韶峯對呂律的說法有些不理解。

雷蒙、梁康波和趙永柯也在看着呂律,看樣子他們也是一樣。

“那對於這次,你腦袋被掄了一棒子,心裏有啥想法?”呂律笑着問張韶峯。

“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這心裏邊還因爲沒能親手宰了那幫王八犢子有些不甘心呢。”

張韶峯瞪了呂律一眼:“他們就是一幫子該死的劫匪,能有啥想法。”

呂律掃視幾人一眼:“你們也這麼認爲?”

“難不成還錯了?沒招惹他們,是他們來惹的我們,你看看一個個傢伙,都抱着半自動,槍口瞄着咱們的兇狠勁,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我問了老三,他跟我說了你們在山裏燒了地窨子的事兒,幹得漂亮。”

梁康波跟張韶峯的想法,沒啥區別。

雷蒙和趙永柯沒有發表意見,見呂律嘆氣,雷蒙問道:“老五,你有啥想法,說出來,只要在理,哥幾個都會支持你。”

呂律微微點了點頭。

他認真地看着幾人,再次嘆了口氣,說道:“其實在帶着棒槌從山裏回到大車店的時候,我心裏邊就有話想跟你們說了,只是那時候還有些猶豫,再到韓宏定家裏走了這麼一遭,再聽聞那些事情,我這想法又確定了一些,這兩天又想了很多,還是決定跟你們好好說說。

你們也知道,這幫子人,是因爲聽了別人關於咱們的傳聞,所以找來實施劫持的,在我看來,這可不是單純的一個搶劫那麼簡單。

這麼說你們就明白了。

都說靠山喫山,靠水喫水,這大山啊,對於山裏山外生活的人來說,就是一個很大的蛋糕,而棒槌,無疑就是這蛋糕上最好喫的東西,大夥都在爭搶着要得到的東西。

咱們被嶺南嶺北的卸鄥蛡髡f,這樣的出名,可不是啥好事兒,相反,是件壞事兒,非常不利。

山裏的棒槌,尤其是大貨,以後會越來越少,越來越珍稀。別人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年到頭都弄不到一個好的棒槌,被咱們批量性地從山裏弄出來,咱們弄出來一些,就相當於他們的蛋糕被咱們瓜分了一些。

若是數量少,那無所謂,可數量多了,他們會心痛的。

換句話說,這樣的傳聞,其實就是看不見的躁動,現在只是出了一幫劫匪,再繼續下去的話,可能會有更多的劫匪,而這些劫匪,本來只是很普通的參幫。

也就說,咱們若是繼續在山裏抬棒槌,以後的麻煩會越來越多……這就是我所說的信!�

呂律說到這裏,看了幾人,見他們都微微皺起了眉頭,都在想事兒,也不去打擾他們,只是端起酒杯,自己慢慢地喝着,不時往嘴巴里扔兩顆花生米。

其實,呂律也清楚,上輩子,這些棒槌,應該都是落入別人手裏邊的,而現在,這些上輩子本該被別人得到的棒槌,成了自己的,他就知道,很可能很多人的家境、甚至命撸驙懮倭嗽摰玫降陌糸扯l生改變。

就如同鏵子山二甲溝裏的參王被自己得了,可能自此少了參王故里這個名號一樣,自然後面起來的景點、參王酒店啥的,也會跟着改變,名不副實了呀。

也就是從那些劫匪身上,呂律意識到這些,那是單純的劫匪嗎?

完全可以認爲是卸鄥鸵呀浾Q生的念頭。

這種感覺,就像自家土地下邊藏着大量煤礦,偏偏來開採的是外人,自己還連個煤炭工人都輪不上,看着別人喫香喝辣,自己在一旁苦巴巴的,是一個道理。

不找着機會給你生幺蛾子纔怪。

“我明白了!細細想來,確實是這麼回事兒,如果再繼續,真的很不好說。”張韶峯在沉默許久後,端起酒碗,狠狠地喝了一口。

雷蒙也微微點了點頭:“你竟然能考慮到這一層,不說還好,說了嚇一跳啊!”

“這跟打獵一樣,如果我們總盯一個地方打,對於周邊的人,一次兩次估計無所謂,次數多了,他們能打到的越來越少,咱們若是再去,也會不高興,會厭惡,甚至會阻止、使絆子一樣!”

梁康波也有了自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