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26章

作者:指尖灵

不說四品葉及以下的,單是五品葉棒槌就二十三棵,六品葉也挖到了兩棵,還是按照呂律的要求,探查好根鬚範圍,然後進行挖掘,連帶着原土進行打包,這些是要帶回去栽的,生發出來的小小莖稈,也進行了小心的固定,生怕折了。

那些對於別人來說容易迷失方向的地形,幾人卻是毫不在意,範圍性地打着柺子,其實是很好的探尋方式,轉着圈地打拐子,一圈圈探尋,不斷向外擴張。

對呂律來說,觀山景啥的都沒了必要,他也不好找不到那麼一個高點,去好好看看水氣雲霧、山形地貌和植被啥的。

不管怎麼說,這一百平方公里尚未開發的處女地,每一個地方,都是值得好好搜尋的。

就這麼順着打的柺子,一圈圈繞着找,在下一次接頭的地兒,砍樹皮掛上幌子,就能很好地把握好進出的方向和範圍。

幾條狗子在前面,充當着很好的探路幫手,那些出現的小動物啥的,早早被它們驅逐掉。

當然,這只是相對於呂律而言,有這樣的好處,幾條狗子只圍在呂律身旁,其餘幾人,就沒這麼好的待遇了,他們需要走得比呂律更加小心謹慎。

和紅榔頭市的時段不一樣,在那時候,紅彤彤的參籽很是顯眼,容易被看見。

而現在屬於芽草市,顧名思義,發芽萌生的時段,長出來的棒槌,葉片有不少都還沒有完全伸展,這就需要更仔細的辨認。

全天下來,每個人都彎着腰、低着頭,碰到疑似的東西,都要左看右看,比看紅榔頭費勁得多得多。

每天晚上回到帳篷裏,一個個都腰痠背痛,躺下就不想動。

但驚人的收穫,卻激得幾人都在不停地壓榨自己的潛能。

“我艹!”

專心致志的尋找中,右側傳來張韶峯的驚呼聲,他和趙永柯兩人負責當邊棍,當腰棍的是林玉龍和梁康波。

突然的驚叫,一下子連帶着狗子也衝着那邊吠叫起來。

呂律朝他那邊看了一眼,見他只是有些驚恐地看着前方,人不像有事兒,於是揚起索撥棍在一旁的樹幹上連敲三下,讓大夥停下休息,他則是快步走向顯得有些驚慌的張韶峯那邊。

幾條狗子先一步趕了過去,緊跟着的是梁康波。

等到近前一看,兩人也被嚇了一跳。

一條有罐頭瓶子那麼粗的蟒蛇就盤繞在一旁的椴樹上,伸長着脖子盯着張韶峯吐信子。

“媽的,嚇我一跳,咋會有這麼大的錢串子?”

張韶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我剛剛走到這兒,索撥棍還撥弄了幾下,看着地上有根木頭,皮像魚鱗似的,上邊還有青苔。誰知道,一腳踩上去,忽然覺得軟,緊跟着那木頭一下子翻滾起來,我就感覺腳下被狠狠抽動了一下,立刻就站不住了,被閃倒在地上,這爬起來一看,竟是那麼一大條錢串子。

長這麼大,我還從未見過那麼大的錢串子,我懷疑,外邊人說的那些蛇山的傳聞是真的了,這東西,叫啥名啊?”

張韶峯轉頭看着一向博學多才的呂律。

呂律也在警惕地盯着這條從樹幹上探出一米多長,對着幾人虎視眈眈的大蟒,太陽的照射下它身上的鱗片泛着黑光,小碗口粗的腦袋看着都相當瘮人,就連信子也不像別的蛇那樣是猩紅的,這條大蟒,信子呈紫黑色,隨着信子的吞吐,衝着三人發出呼呼的威脅聲。

在大荒裏,最爲常見的蛇是野雞脖子和土球子蛇。

這兩樣蛇類,在這兩三年的時間裏,幾人都見怪不怪了,見到最大的,兩米左右的就已經不得了。

而眼前這條,少說有四米往上。

“我沒見過,也沒聽說過,咋會有那麼大的錢串子,如果是在南方,我不會覺得奇怪,可這是大荒的山裏啊!天氣寒冷,按理說也不是巨蟒出沒的地方啊!”

呂律也是非常不解。

看到這邊有狀況,林玉龍和趙永柯也相繼趕了過來,陡然看到這巨蟒的時候,也是忍不住退了幾步。

“我也沒見過!”梁康波也跟着說了一句。

而趙永柯看過後,卻是滿臉疑惑地說:“這該不會就是所謂的白山青蟒吧?”

白山青蟒?

幾人紛紛看向趙永柯。

趙永柯示意幾人退遠些。

呂律也將湊到近處,試圖上前去咬,卻被巨蟒給一次次逼退的狗子也叫了回來。

卻聽趙永柯接着說道:“我也是聽我阿瑪說的,他自己又是聽這邊的滿族人說的。你們知道我阿瑪到過不少地方,他自己也沒見過,但稀奇古怪的東西聽人說了很多。

他在我十多歲的時候跟我說的,在長白山麓松花江畔,聽滿族人說過,這裏有一種極爲少見的旱地巨蟒叫白山青蟒,很多人只聞其名,不見其形,而更多的人連名字都沒聽過。

那滿族老人告訴我阿瑪,這白山青蟒,小的有碗口粗細,大的身長數丈,腰如桶粗,頭如巴斗,獠牙跟把彎刀似的,大口一張,能把牛馬給吞下去,小點的吞狼吞野豬,跟玩似的。”

要按照趙永柯這說法,如果這正是所謂的白山青蟒的話,這還是條小的。

打心底,呂律對趙永柯說的白山青蟒,心裏邊是不願意相信的,但眼前這麼大的一條蟒蛇,卻像是很好的證明,再者說,莽莽大山,很多東西真的說不準。

“我阿瑪說,他自己也不相信,因爲在大荒裏闖蕩了那麼多年,他也從沒見過那麼大的錢串子。但後來走過幾個地方,也聽不少人說過白山青蟒的事兒。

有的在深山古洞,吞上一頭野豬,可以數個月不動,身上都能長滿青苔。

又有人說會進入松花湖,捕食大魚,會竄到漁船上,甚至會掀翻漁船。還有木幫放排的,看到河邊伸出的老樹上掛着有白山青蟒,信子都能有兩尺多長,說得很玄乎。

直到他在山裏一個老人家裏看到拿出來一截蛇蛻,他才相信有這麼大的錢串子。

我也不知道我阿瑪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爲了嚇唬我的,但現在看到這麼大一條錢串子,我怎麼覺得,真的很有可能。而且,這片地方,錢串子真的很多。今天我都遇到三條了……你們可得把綁腿好好打一下,千萬別大意,別被咬了。”

趙永柯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更多地是在看着那條絲毫沒有離開徵兆的大錢串子。

出現這麼個大傢伙,沒有人心裏不發涼。

不管是聽聞還是傳說,眼前所見的,已經超出認知了。

“接下來咋辦?繞開?”張韶峯問道。

呂律則是掃視着周邊的林木山石,微微皺了下眉頭,想了想說道:“不繞,咱們把它請開。”

第757章 詭異的抱團

對於抬棒槌的人來說,錢串子,那是祥瑞。

換句話說,有錢串子的地方不一定有棒槌,但有棒槌的地方,周邊通常都有錢串子出沒。

如今碰到這麼大條蟒,哪怕這不是參籽成熟的時候,呂律也有了想要將這片區域好好搜尋一番的打算。

不爲別的,就因爲這巨蟒身上的青苔。

身上都長青苔了,說明它在這地方盤踞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但呂律又覺得有些說不過去。

冬季要冬眠的,不可能就一直盤踞在這種直接就能被雪覆蓋的地方,好歹也找個洞穴藏着。

乾飯盆裏,不缺洞穴。

很有可能驚蟄過後,蛇類外出活動捕食了才爬出來的。

蛇類,可是固定洞穴的。

“那麼大……怎麼請啊?總不能打吧?不是說看到錢串子的時候,要繞開嗎?”林玉龍有些好奇的問道。

梁康波也苦笑着說道:“自從跟着打獵,我都把煙戒了!現在想用煙燻都沒有。”

旱菸,是很多放山人進山必備的東西,休息的時候用來提神心腦是其中一個目的,還有個作用,是驅散蚊蟲,身上沾染了旱菸味兒,蛇蟲鼠蟻不近身。

這其中,還有個很關鍵的作用——驅蛇。

生長棒槌的地方多錢串子,所以,在老輩參幫發現棒槌的時候,喊山、接山後,也不會一股腦地湊過去看稀罕。

而往往在這個時候,把頭都會喊上一聲:“拿火。”

大傢伙紛紛掏出菸袋鍋子,給自己裝上一鍋煙,點燃後,用力的吸着,然後不約而同地朝着棒槌所在的地方噴煙。

看似休息,實際上也有其中的道道。

錢串子對氣味敏感,在旱菸刺激的氣味下,附近的錢串子會快速離開,盤踞在棒槌旁邊的,也會在旱菸的煙燻中,像是中毒了一樣,哪怕擺出的架勢再兇猛,也會蔫蔫地垂下頭,蔫蔫地遊走。

可如今,爲了打獵,不讓自己的氣味驚擾到獵物,梁康波可是早就把煙給戒了,其他幾個又都是不抽菸的。

“我有辦法!”

呂律從獵囊中拿出一小瓶萬金油,用指甲摳着費了不少勁纔打開。

這是呂律進山預備的藥物中的一種,提神醒腦,止痛止癢。

他拿起自己的索撥棍,從小鐵盒裏摳出一坨萬金油抹在索撥棍上,一邊抹一邊說道:“錢串子最怕氣味刺激的東西,比如,風油精、清涼油還有大蒜啥的,都能很有效地將它們請走。在家裏的時候,遇到有錢串子,也可以用,但別想着用雄黃,這玩意兒對錢串子,沒啥作用。”

“雄黃沒作用?”

林玉龍疑惑地問:“端午還喝雄黃酒,房子周圍還撒雄黃……”

“是真沒啥作用,而且,雄黃也少喝,那玩意兒就是些礦物,殺蟲可能有作用,但用來防着錢串子,是真沒作用。”呂律肯定地說。

隨後,他上前兩步,抓着索寶棍經常抓握已經爆漿變紅的手柄部位,將頂端抹上一坨萬金油的索寶棍朝着蟒蛇伸了過去。

看到索寶棍,那蟒蛇猛地一下就朝着棍子咬了過來,往回猛地拽了一下。

呂律本來只是想燻它一下,誰知道這玩意如此兇猛,直接就選擇了咬,他也低估了蟒蛇的力量,被拽得打了個踉蹌,趕忙第一時間鬆手。

蟒蛇大概也想不到,棍子上會塗抹這等刺激的東西,它哪裏受得了,趕忙放鬆口,將呂律的索寶棍吐了出來,張着有着尖銳獠牙的嘴巴,發出嘶嘶的聲音,開始在地上不停的扭動翻滾起來。

最怕的氣味,就在自己嘴巴里邊,大概沒有比這難受的事情了。

看着蟒蛇在地上翻滾,呂律連索撥棍都不敢拿回來,趕忙招呼幾人退遠些。

在一旁看着蟒蛇折騰了好一會兒,這才漸漸平靜,掉頭就朝一旁遊了出去。

倒也沒多遠,那蟒蛇就從一個石砬子洞穴中鑽了進去。

呂律也將自己的索撥棍拿了回來,招呼幾人把這片地方好好看一下。

幾人小心地在周圍搜尋着,誰知道,過了沒兩分鐘,梁康波又叫了起來。

都在這一片搜尋,他一叫,幾人紛紛看了過去。

“咋回事兒啊?”

今天兩個老手都是一驚一乍的……呂律連忙問道。

“這裏有一大羣錢串子!”

梁康波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滿臉驚悸。

從這神情上不難看出,他受到的驚嚇不比剛纔張韶峯遇到巨蟒時受到的驚嚇小。

難道又是一條大蟒?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呂律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要考慮一下,爲了安全着想,放棄這片蛇類頻繁出沒的地方。

要知道,就剛纔那條罐頭瓶那麼粗的蟒蛇,就有足夠能力吞下一個人了。

關鍵是,這種蛇,幾人都沒有見到過,認不出來,趙永柯所說的,又更多是傳聞。而且,看它渾身黑鱗,還有吐出的紫黑信子和獠牙,種種跡象,都像是一種有毒的蛇類,絕對不能輕視。

要是被咬上一口,都不知道能不能救。

相比起棒槌,人身安全更重要。

幾人小心地靠攏過去,當看到梁康波旁邊不遠處的石砬子縫隙中的情景時,頭皮都忍不住發麻了。

哪裏,少說也有三四十條,大小不一的野雞脖子。

一條條野雞脖子相互纏繞,翻滾、蠕動。

那情景,別說是三四十條,哪怕三四條,糾纏在一起,看見也能讓人心裏發涼。

對於這種詭異的冷血動物,大部分人都有着源自心底的害怕。

眼下這種誇張情景,那就更爲瘮人了。

一條條野雞脖子掛在石砬子上、旁邊的灌木叢樹枝上,分成幾團在亂七八糟的遊移、交叉。

“這是在交配!”呂律小聲地說了句。

他自己也瘮的慌,看見大爪子還沒這麼怕過。

“一般情況下,錢串子是獨居的,很少會出現這種抱團的情況。但是在繁殖季節,有好多種錢串子,雌性會從皮膚上或是其它部位分泌出獨有的氣味,吸引雄蛇過來交配繁殖,這種情況看上去很噁心,但也算是正常。”

呂律小聲地解釋道。

莫名地,他說話都不敢大聲了。

潛意識裏像是生怕聲音大點都會驚動這些蛇一樣。

“原來是這樣!”

林玉龍長長呼了口氣:“我以前在山溝溪水裏也看到過幾條蛇就在水溝裏相互纏繞扭成一團,弄得那片地方冒了好大一團泡沫。當時我還在想,這些蛇是不是一條想咬死一條來着。

回去後跟人一說,就聽老人說,看到這些事兒的人會倒黴。我這心裏邊,好長時間沒踏實過,就怕自己倒黴。”

很多地方,老輩人確實有看到蛇抱團就會倒黴的說法。

呂律還聽說過,見到蛇交纏,一定要打死,不然不吉利;還聽有地方說,看見蛇交纏的人要脫掉褲子,退後走十二步,才能穿上褲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