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25章

作者:指尖灵

第755章 偷採

在雷蒙家裏一頓飯喫完,又嘮了一會兒嗑,眼看天色昏暗下來,幾人忙着往回趕,各自回家。

在接下來七天的時間裏,呂律幾人將打理養殖場的事情,幫着雷蒙進行了調整安排,然後各自準備和安排家裏的事務。

陳秀玉聰明能幹,家裏的事情,不用呂律多說,也能做得很好。

他就在家陪着陳秀玉和孩子,跟着在菜地裏澆水、鋤草,閒暇之餘,打理一下自己的槍械,偶爾領着狗子和白玉上山轉一轉。

轉眼七天時間過去,早上的時候,張韶峯等人如約齊聚呂律家裏。

除了兄弟幾個,還有林玉龍、孟兆華他們三個司機和從村子裏找的十來個去幫忙採挖松花石的村民。

家裏邊,獐子養殖場不用再打理,陳秀玉一下子輕鬆了很多,打理好草甸子的六七十箱黑蜂,看好家裏積攢的東西和屋子後邊的參園子就行。

呂律去專門看過,去年栽下的六品葉棒槌,大概是連着土球帶回來的原因,沒有動過根系,今年照常發芽生長。

最讓呂律驚喜的是,那棵被人發現,卻因爲一個骷髏頭沒人動的“骷髏參”還長得相當茁壯。

移栽的成功,讓呂律看到了希望。

將這些頂級大貨移栽回來,也是積攢財富的一個好手段,事情可爲啊。

招呼一幫人喫完飯,將馬匹、帶上山的行李裝車,呂律等人也坐到後車廂裏,開始動身,到了區上的工藝品加工廠,接了張順安,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往江源。

和上次一樣,一行人在哈爾濱城外的國營大車店過了一夜,第二天直奔那個靠近灣溝鎮的在乾飯盆邊緣的老坑。

中途也只是在江源購買些生活用品,一行人就進了山裏。

事情弄得很隱祕,畢竟,這是不少人也在找的老坑口礦脈,一旦暴露出來,在別人的地界,太容易受到當地人的干擾。

普通村民還好說,對於他們而言,那就是些石頭,而對於那些知道松花石價值的,可能就會生出幺蛾子了,甚至引起當地政府部門的干涉沒法進行下去。

呂律純粹是想悶聲發財,也慶幸這是在乾飯盆這樣沒什麼人進出的深山密林裏,抓緊時間,用不了幾個月,就能弄到很多松花石原石,足夠用很長時間了。

原本,這也是還沒有禁止開採,誰見了都可以去弄上些帶回去的年頭。

呂律也不打算平白出一大筆錢去弄啥開採許可之類,因爲去弄了,反倒可能成了別人的嫁衣,得不償失,作爲特產型的東西,一向受到重視。

當天傍晚,三輛車子就抵達松花石老坑礦脈所在地。

車子沒法進入那樣的密林溝谷,只能在林區廢棄的路上停下。

腥藢④嚿系臇|西卸下來,被呂律領着,帶到那條小河邊,就在老坑對面的林間平地,砍了木頭,搭建窩棚,在接下來一段日子,他們喫喝拉撒都在這窩棚了。

在一幫子人忙碌着搭建窩棚的時候,張順安卻是有些迫不及待地靠了過來:“小呂啊,先領我去看看老坑……”

呂律知道他急切,當即拿了手電,領着他到發現松花石的那段河流看了下。

冰雪早已經融化,小河流水變得有些湍急。

還沒到礦坑呢,兩人就已經在河裏看到了不少品相不錯的江撈石,這就先給了張順安一個驚喜:“把這些江撈石好好找找,還有就是坡上這些,只要兩三天,就能先弄上幾車呋厝ァ�

他說着,立刻朝着山坡上的密林爬了上去。

很顯然,他已經猜出老坑的位置了。

呂律也跟着上去,很快來到那個坑洞。

沿着那片陡峭的林間石層轉了一陣,除了大的坑洞,還找到幾個小的。

張順安指着那些小洞說:“這就是以前老輩人尋找松花石留下的探洞,用來查看內部松花石品質的。”

穿着一身中山裝的張順安也顧不得髒不髒的問題,打着手電筒朝着裏邊照射一下,跟着就爬了進去,不多時,就從裏面拖出兩塊被泥殼包裹着的石頭,像是瘋了一樣,跑到下邊河流裏,拿着工具就開始進行簡單的泥殼剝洗。

倒也沒用多大功夫,兩塊石頭的內裏呈現出來。

“看看,質地細膩,堅硬溫潤,深綠色,還有這些黃、白色像松針一樣的絲紋,都刷絲了,隨便弄出兩塊掉落下來的,跟孔雀石似的,難得的精品啊,這還只是探洞裏的,那主坑裏邊,怕是更不得了……走,快去看看!”

張順安說着放下兩塊松花石,又往林間陡峭的山坡上爬,那激動興奮的樣子,難以言表。

呂律卻是趕忙將他拉住:“張大爺,要進主坑,可得有點心理準備。”

“咋啦?”張順安有些發愣。

“這裏以前可能發生過戰鬥,坑裏有些散碎的屍骨……”

呂律小心地提醒一句:“裏面應該被炸過,其實,開採這些松花石,我別的都不擔心,唯一擔心的就是人身安全,就怕坍塌之類的事情,造成大的事故。”

“我還以爲你要說啥,這些都不是事兒……這幾年,松花石有老坑重新被找到,我爲了弄幾塊松花石,專門去老坑裏幹過兩年多的礦工。”

張順安說着,伸出自己那雙長滿厚厚老繭,裂紋縱橫的一雙手:“看看我這雙手,就是當礦工的時候弄成這樣的,可惜忙活了兩年多,也沒弄出啥好材料,被管得太嚴了。

說了你可能不信,祖上曾經是宮廷造辦處的匠人,擺弄的就是這行當,我爹傳給我的雕刻和制硯手藝,這麼些年下來,也只敢平日裏到河裏找隨便找幾塊石頭練練手,就生怕被扣上一頂帽子沒了小命……唉,放心,採礦我也很有些經驗,放心讓他們跟着我,我保證不會有事兒!”

呂律倒是不覺得奇怪,好多有手藝的工匠,哪怕四處有人招攬,但依然選擇隱藏,經歷了前些年的事情,都怕了。

“你們這麼一直藏着,那又是怎麼跟孔大爺認識的啊?”

“孔思仁啊,他祖上也是造辦處的,那些年動亂,小的時候,隨着老輩人一起從京城出來的。這些年輾轉,流落各處,但也在私底下,還有些聯繫……孔思仁沒跟你說過?”

“沒有……”

“這老傢伙,藏得還真深。”

“你們幾個,不會都是祖上從造辦處出來的吧?”

“幾個都是啊……原本還有一些,這些年失去聯絡了,已經有不少過世了,還活着的,手藝也有沒傳下來了。”

呂律心裏卻是樂開了花。

宮廷造辦處是什麼地方?哪裏出來的匠人,哪怕沒啥名頭,那手藝都是頂尖的。

這些人可都是真正的大寶貝啊!

原本只是想着弄點創匯的東西賣賣,這下好了,有這麼一幫子高明的匠人,小小工藝品加工廠,也有了做大做強的潛力。怎能不叫人心花怒放。

創匯時期,顧名思義,就是出口到海外創收外匯的時期。

主要有兩個時段,一個是四九年到六零年,另一個就是七十到八十年代,也就現在所處的這個時期,中間因爲歷史原因,一切停擺了,沒有生產。

前面的時段也叫創匯早期,到後來世面上流傳比較多創匯產品主要是七八十年代的,在這個時期,各地紛紛湧現出爲出口而生產的工藝品。

出口換回來的外匯,又投入到國家生產建設當中,尤其是改革開放,需要大量外匯儲備,工藝品這些年開始越來越盛行。

出口的大頭主要是瓷器、其次包括景泰藍、手雕、漆器、織搴痛汤C等東西。

呂律主打的就是手雕了,這裏面飽含的東西也多,木雕、玉雕等都是,松花石也叫松花玉,那也是高端產品,只要精美好看,別說是這些好東西,就連木頭,也能變得很有價值。

而這也是呂律到區上一找,立馬就得到支持的原因,甚至主動聯繫外貿公司,提供銷路的原因。

因爲急需,也是業績。

對於呂律和區政府而言,也是雙贏的局面,自然一拍而就。

張順安迫不及待地打着手電筒,從主坑洞口爬了進去,呂律也趕忙跟上,小心護着。

他在洞裏打着手電也走得小心,四處觀望,對於那些骨骸,只是一掃而過,並沒有啥波瀾,注意力全在石頭上了。

“這礦坑算不上大,但裏面的松花石品質卻是相當不錯,保存得也很好,感覺像是剛開出來沒多久,正想大力採挖的時候就突然停止了一樣……寶地啊!小呂啊,你能不能把這兒給盤下來?”張順安有些期盼地問道。

呂律搖了搖頭:“你也知道這東西稀缺,而咱們又是從伊春過來的,這要是公之於校率蔷洼啿坏皆蹅兞耍吹娜丝刹皇呛┖@樣的事情他們自然也會爭搶着去做,而且,一旦暴露出去,本就是國家礦藏,很大幾率是被接手管控,你去當過礦工,幹了兩年多,應該知道里面的彎彎繞繞。咱們爭取現在多弄些原材料就行。”

呂律想着創匯賺錢,別人也想,主要是呂律並不打算侷限於此,能用來加工工藝品的材料很多。趁着沒啥人管的時候,能先撈點就先撈點吧,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

賺不完的錢,他只是想積多攢些財富,以後老婆孩子熱炕頭就行。

商海,他是再也不想涉足了。

工藝品加工廠,對呂律來說,本就是個趕山見到好材料時誕生的念頭而已,往後日子還長,看情況適時改變經營策略就行。

現如今能免費得的東西,何必再去花上大筆不討好的冤枉錢。

就看誰快了。

張順安想了想,有些遺憾地說:“這倒也是!放心吧,我們會抓緊時間,多積攢一些。”

“那這事兒,就交給你了……如果沒人阻撓,就繼續開採,如果有人干涉,那就撤,咱們能做的東西還有很多。在這種深山裏,很少有人來,只要做得隱蔽,也能開採很長時間,能賺不少了!”

隨後,兩人又在洞裏轉了一會兒,各自帶着兩方松花石出來,回到河對岸的營地。

採挖的松花石,得從這河溝裏所在的山裏,搬上近三里地才能進行裝車,接下來這一幫子人,有得忙了。

在搭好的窩棚裏跟腥艘黄饐肆祟D飯,呂律也趁機跟他們講了各種注意事項,把採礦的事情交給張順安,咻數氖虑閯t是交給孟兆華,尤其叮囑注意安全和不要到乾飯盆裏亂走動。

第二天早上,呂律則是叫上張韶峯等人,就以這窩棚爲中心,開始各處打拐子和砍樹皮。

目的很簡單,告訴那些可能深入到這些地方的人,這裏已經有人提前到過了,儘量減小外人闖入的幾率。

相信他們看到那些穿山溝的人留下的標記,也不會再往這裏闖入,能讓事情隱蔽更長時間。

這事兒就忙活了幾人整整一天的時間,晚上再回到窩棚,已經看到張順安領着十多個青壯,從河裏和山坡上,翻找出了一車的松花石原石和江撈石,小的用籮筐挑,大的直接用人抬,已經裝了一車。

照這樣下去,三天時間,這三輛車子,就能呋厝サ谝惶怂苫ㄊ�

也就在之後的一天,呂律給張順安留了一筆生活開銷費用,然後看着他們有序地進行採挖翻找,也放心將事情交給他們,跟張順安和孟兆華打過招呼後,領着張韶峯等人,一頭扎入了現在枝葉初綠,野菜雜草剛剛萌發的乾飯盆,開始抬棒槌。

第756章 白山青蟒

“嘶……”

索撥棍輕輕撥開草葉,一條蜷縮成團藏在石縫中的土球子蛇,閃電般襲擊過來,狠狠咬在索撥棍尖端上。

大概是辨識出這不是肉體,所以它又很快鬆開,縮了回去。

呂律收回索撥棍看了看尖端,發現上面留下細小如針的痕跡,有着小片溼色浸染,那是土球子蛇咬過後留下的毒液。

土球子蛇兇猛,幾乎每一次試探,都會毫不客氣地咬來,接連兩三次以後,才遊走着鑽進草叢或是石縫中躲避。

地上的雜草和小灌木還沒有長高,在厚厚的腐葉上,處處新綠。

其實每到一個地方,索撥棍現在的作用,更多的不再是撥弄草葉尋找棒槌,而是驚動潛藏在隱祕處的蛇類,每一次波動,棍子上鐵線拴着的銅錢叮噹作響。

和冬季皚皚白雪覆蓋不一樣,此時的乾飯盆裏,明顯危險了很多。

之前在乾飯盆看到的無底洞,沒了積雪的覆蓋,現在顯現出來,有的直接就裸露出了洞口,還有的被幹枯的樹枝和枯葉遮擋。

冬季的時候,張韶峯掉過一次無底洞,那時候一幫子人就已經長記性了,現在春夏交接之際,也不敢有絲毫大意,這讓索撥棍有了另外一個作用,到處戳戳,防着這些一個不小心陷落進去就可能再也出不來的洞穴。

這事兒,幾人沒少叮囑充當腰棍跟着壓山的林玉龍。

呂律甚至在發現一個隱祕洞穴的時候,還特意將幾人召集起來,當着他們的面撥開洞口掩藏的枯枝腐葉,洞口不大,也就瓦崗大小,朝着下邊看去,深不見底,冒着一股子涼氣。

他讓幾人拿出隨身帶的繩子,拴了塊石頭放進去,一直往下放了三十多米,依舊沒到底。

這樣的洞穴,人若是掉下去,叫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去見了閻王。

這也讓張韶峯感嘆不已,直說自己上一次掉入洞裏,得虧洞不深,要是碰到這樣的,活不了,真的是命大。

其他幾人見狀,也是不寒而慄。

而在眼下所處的這片區域,呂律懷疑自己這些人進了所謂的蛇山了。

林子茂密不說,其間還夾雜着不少奇形怪狀的石砬子。

而也就是在這些石砬子縫隙或是石塊中間,蛇越來越多了。

最開始遭遇蛇的,就是林玉龍,走着走着,面前的草叢一動,一條土球子蛇直接就一口咬了過來,幸好是咬在解放鞋前端的膠皮上。

這也把林玉龍狠狠嚇了一跳,這些蜷縮成一團被稱爲土球子蛇(烏蘇裏蝮)的蛇類,身上的顏色本就類似土球、石塊,藏得相當隱蔽,不仔細分辨的話,實在是防不勝防。

天氣轉暖,蟄伏了一冬的蛇類,紛紛出來活動。

但活動這麼頻繁的地方,還真是少見。

也正是因此,明知道這些區域危險,幾人卻是一點放過的想法都沒有。

對於抬棒槌的人來說,蛇類活動的地方,向來是棒槌喜歡生長的地兒。

不說這樣的地方,就即使在別的地兒,呂律等人的收穫,也相當不錯。

整個乾飯盆周邊,在獸皮書上都有老兆的記錄,唯獨在這片上百平方公里的乾飯盆裏,是空的。

蔣澤偉的話也應該是真的。

因爲呂律等人進來,還沒有刻意去尋找,就已經碰到了棒槌。

雖然最大的只是棵四品葉,其餘找到三棵燈臺子和兩棵二甲子,收穫算不上大,卻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要知道,那還是在乾飯盆的邊緣地帶,偶爾能看到人們活動痕跡的地方。

隨着深入,收穫就越來越讓人驚喜了。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宿營地的帳篷裏,已經藏了不小的一堆封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