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23章

作者:指尖灵

張韶峯到後面實在受不了了,乾脆爬起來,看到桌上有根蠟燭,點燃後,把手腳湊在那小小的火苗上烤着。

結果,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上天亮了,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才發現,牀底下放着有電爐子……

兩人面面相覷,然後都罵了一句:“媽的!”

這一夜本來可以很舒服,結果愣是把自己熬得滿臉憔悴。

唯一好的就是,事情終於解決,可以安心回家了。

到了家裏,再找補回來吧。

離開招待所,兩人趕緊在路邊買了熱騰騰的粥喝下,這才一人抓着個大餅,去找昨天停放在舞廳旁邊的汽車。

好不容易把車子發動起來,兩人鑽進車子駕駛室,開着返回秀山屯。

車子剛到秀山屯岔往呂律草甸子的土路,張韶峯就喊了起來:“停車吧,我就在這兒下了……”

他說着就伸手去抓自己的半自動。

“急啥啊,一起到我家裏,喝點酒!”呂律笑着說道。

“算了吧,我現在回到家裏,只想好好睡上一覺,這纔是大事兒。”

“行,我開車送你到屯裏,省得走,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後天去叫一聲大哥,咱們打來的那些皮毛,還沒處理呢。”

呂律自己也打起了呵欠。

這幾天,就沒有好好合過眼,張韶峯都受不了了,更別說來回長途駕駛的呂律了。

“嗯吶!”

呵欠像是會傳染,張韶峯也跟着打了個誇張的呵欠。

他將張韶峯送回秀山屯,然後折返自家的草甸子,幾條敏銳的狗子聽到聲響,叫喚着提醒陳秀玉,早早地打開柵欄大門。

車子在地窨子前的空地上停放好,呂律跳下車,抱着孩子的陳秀玉立刻湊了上來,先拉着呂律轉着看了一圈,這才問道:“律哥,事情咋樣了?”

“全都被抓起來了……”

呂律將半自動遞給陳秀玉拿着,他自己則是接過孩子來抱着,先在小傢伙臉上親了一下,然後也指指自己的臉。

小正陽會意,毫不吝嗇地在他臉上也親了一下。

“趕緊回屋子,我和王燕、蒲桂英她們倆正在喫飯呢。”

“我現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要睡覺也先喫點東西再說,不然都睡不踏實!”

一家子一起往屋裏走,到了屋裏,呂律簡單和蒲桂英、王燕打了招呼,端過陳秀玉送來的碗筷,沒用三分鐘時間就扒拉掉一碗飯菜,然後自顧自地倒了些熱水,洗臉洗腳,搖搖晃晃地進了臥室,倒炕上躺着,褥子拉來蓋上,稍微一暖和,就沉沉睡了過去,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接下來的幾天,哥幾個湊到呂律這裏,將從乾飯盆打回來的那些皮毛進行處理,暫時就沒啥事兒了。

呂律也終於有了短暫的休閒時間,每天幫着陳秀玉打理下獐子養殖場,領着孩子到屯裏串串門,逗弄了元寶的五條狗崽,也抽空聯繫了一下哈爾濱公園,讓人過來將自己家裏那三隻猞猁給帶走。

一隻猞猁給了一千二百塊錢,一張皮毛也能上九百的價格,看在是活體的份上,又給漲了三百,還算合理。

這三隻猞猁,都已經開始夜不歸宿了,在山裏遊蕩,只有餓了找不到喫的,纔會回來跟着人轉,衝着人乾嚎要喫的。

呂律花了三天時間,總算將它們在回來找肉喫的時候,將它們關進倉房。

關鍵是,孩子在靠近的時候,它們開始會衝着孩子兇,揚起大大的爪子就撓了過來,很是暴躁,這是都進入發情期了,一晚上的嚎叫,比家貓發春叫得還瘮人,而且情緒非常不穩定,甚至還開始偷食家裏養着的笨雞。

陳秀玉有些不捨,可看到孩子小手上被撓破皮的爪印,還是同意將它們賣給動物園。

養了兩年多的時間,賣這麼點錢,也只能勉強說是不虧。

呂律倒是沒什麼捨不得。

家裏的狗子多起來了,等到那五隻狗崽長大,完全可以分成兩個狗幫,一個狗幫領着進山的時候,另一個狗幫留在家裏看家護院,至於猞猁能捉的老鼠和錢串子,狗子也會很在行。

這天早上的時候,呂律幫着陳秀玉打理好獐子養殖場的獐子,下午沒啥事兒,他另着狗子,挎着半自動,揣着彈弓,左肩上架着白玉,到山裏閒逛。

這是他這段日子經常乾的事兒,幾條狗子閒不住,小狗崽也需要充分的邉硬拍芨玫爻砷L。

每天走得也不遠,就在後邊的山裏去看看,打打跳貓、灰狗子和野雞啥的。

元寶今年領着幾隻狗崽,進不了山了,得由陳秀玉照管着,幾條狗崽大概是一出生就是陳秀玉在幫忙看護,可不像元寶它們只認呂律,和陳秀玉顯得很親暱,沒了三隻猞猁的跟隨,她和孩子身後變成了幾隻蹦蹦跳跳的狗崽,活潑而溫馨。

到山裏閒逛打小動物的時候,呂律通常也會將陳秀玉叫上,主要是在教授馴養狗子方面的事情。

見到呂律動身進山,沒啥事做的陳秀玉自然而然地也領着孩子跟上,她對彈弓、獵槍的興趣,一直就沒減弱過,進了山裏,更多的時候反倒是呂律領着孩子跟在後邊,她在前邊拿着彈弓到處找小動物打。

玩累了,直接在林子裏攏堆火弄點烤肉啥的。

小正陽到山裏多來上幾次,也開始屁顛屁顛地在準備烤肉的時候,幫着找木柴。

就在呂律去樺樹上準備弄點樺樹皮引火的時候,他才突然注意到,樺樹樹幹已經返青了。

樺樹,是大荒這種惡劣環境下最爲常見的植物之一。

返青是樹幹開始灌漿,要準備發芽了。

呂律恍然覺得,時間咋過的那麼快,又是一年的四月了,來到大荒整整三個年頭了。

看着返青的樹幹,呂律拔出獵刀,在樹幹上戳了一下,不多時,一滴滴透明的樹汁滴落下來。

“別攏火了,咱們回家,我給你弄點好東西嚐嚐。”

“啥好東西?”

呂律指了指樺樹樹幹上滴落的樹汁。

“這玩意兒能喫嗎?”陳秀玉滿臉懷疑。

“我還能害你不成……唉,居然不相信我,扎心了媳婦。”呂律搖頭嘆息。

“我嘗,我嘗還不行嗎?”

陳秀玉被呂律那模樣給逗得笑了起來,她蹲到樺樹邊,伸着舌頭去接即將滴落的樹汁。

那模樣,竟然有些勾魂。

樹汁滴落舌尖,陳秀玉舌頭一卷入口,她咂咂嘴:“咦,有點點微甜,還有一點點香氣。”

“這樺樹汁,可是天然的飲料,好東西!”

“我再嚐嚐!”

她再一次伸着舌頭去接樺樹汁。

但很快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這一滴一滴的,費勁!”

“得回去找樺樹鑽個洞,然後用瓶子收集起來再喝……呃,咱們還是先回去,鑽洞,捅開了就出水了!”

第753章 新一年的循環

一家三口,大人加小孩,再加上元寶它們一窩子十一個,一路返回,浩浩蕩蕩。

呂律回到家裏,找來家裏的七八個罐頭瓶子和一些麻繩,再到倉房找來鑽花就準備上山。

陳秀玉其實挺奇怪,呂律爲啥對樺樹汁有那麼大興趣,也想看看他究竟準備咋弄,開口問道:“準備上哪兒啊?”

“就往草甸子裏走,水泡子對着那一片就有好幾棵樺樹,那裏向陽,樺樹返青也早……這取樺樹汁,攏共就半個月左右的時間能取,過了這陣,就得等明年了。”

呂律將東西準備好,順帶拿了幾條魚提着就走。

距離不遠,陳秀玉也領着孩子跟上。

入住草甸子以來,沒柵欄之前,呂律挺喜歡順着草甸子沿着小河進山打小動物,柵欄圍起來以後,在裏邊放養了一段時間的梅花鹿和獐子,之後梅花鹿併入家庭農場,建了獐子養殖場以後,就很少再往裏邊走了。

現在,整個草甸子就一條小道,順着小河邊通往獐子養殖場,然後上面有兩個分岔,一處岔往河邊的菜園子,一處岔往水泡子。

整個草甸,變成了追風和大蔥的遊樂場,雪地上到處是它們撒歡後留下的蹄印。當然,還有那六隻不怕人的仙鶴,看到呂律一家子過來,非但不飛走,反而邁動着纖細的大長腿急急忙忙地朝人靠攏過來,以爲是來投餵魚肉的。

呂律沒有一條條地餵它們,而是將魚直接拋在冰凍的水泡子上面。

雪開始在融化了,那水泡子表面此時光潔如鏡,看着幾隻仙鶴扇動着翅膀連飛帶跑地趕到水泡子上互相追逐着搶奪小魚的樣子,伴隨着一聲聲響亮的鶴鳴,倒也不失爲一種情趣。

隨後,兩人拐到坡上的樺樹林子裏,呂律選了一棵粗大的樺樹,用手擦掉樹幹上捲起的乾枯表層,然後用獵刀砍下幾根樺樹枝條,簡單修整後,拿出鑽花,在樹幹距離地面五六十釐米的地方,斜向上,在樹幹上鑽孔。

一邊鑽着,樺樹裏面的樹汁跟着就流淌出來。

收集方式也簡單,呂律將準備好的樹皮捲成小管,塞入鑽孔中,泌出的樹汁順着小管流淌下來,而他要做的,只是將帶來的罐頭瓶子打開蓋子,用麻繩在樹幹上綁着固定好,進行承接就行。

鑽了孔洞,流出的樹汁比隨便用刀子挑破樹皮要多得多。

看着淡黃色的透明樹汁一滴接一滴地落入罐頭瓶中,呂律笑着衝陳秀玉說道:“可別小看了樺樹汁,這東西,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出現在人們的生活中了。

據說,在很久以前,老毛子那邊出了一場大火,在救火過程中,有很多人受傷,現有的水不夠,就拿樺樹汁給傷口進行清洗,結果意外地發現,樺樹汁清洗的傷口比水清洗的傷口,好得快得多。

就現在,他們的醫院裏邊,都還會採用塗抹樺樹汁加藥物的法子對燒傷和燙傷進行處理。

經常喝點的話,對身體很有好處,在治療痰喘咳嗽上效果也不錯。但也就在這段時間能取一點嚐嚐,其它時候不行。”

“你知道得真多,也就你閒。誰會想着沒事兒專門跑來弄樺樹汁喝啊,這一滴一滴的,等上幾個小時怕是都不夠解一次口乾。與其弄這個,還不如把上面那個白樺茸給弄下來。”

陳秀玉的興趣終究沒在樺樹汁上。

她又哪裏會知道,這被稱爲天然啤酒、森林飲料的東西,在後世會經過加工廠的簡單消毒殺菌就能成爲保健品賣上高價的東西。

呂律順着陳秀玉的手指往上看了一眼,見樺樹半腰長着個籃球大小的一團樹瘤。

對,呂律更願意稱這種被叫做樺樹茸的東西爲瘤,那是因爲這玩意兒是一種真菌,就寄生在樺樹、榆樹這些樹上抽取樹木營養,其中以樺樹樹幹上居多,那是能讓樺樹扛不住繼而枯死的存在。

但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個好東西,能治療糖尿病、預防癌症啥的,拿回去泡酒、泡水、製作鬆餅等都行。

等到打不成獵了,再想要趕山,也就薅野菜、找蘑菇、找靈芝、樺樹茸之類的藥材啥的,但是在現在這年頭,這些東西,是真不起眼。

解決溫飽的年頭,有幾個人能考慮養生保健啥的。

這也是到現在爲止,呂律一直盯着狩獵和抬棒槌這兩件事情上的原因,對於其它山貨,還得再等等。

有能力弄更高價值的東西,誰來弄這些啊。

不過,這個樺樹茸不小,弄回去泡點酒,或是平時泡水喝也很不錯。

“等等,等我把這些罐頭瓶掛上再說。”

呂律又從旁邊選了幾棵樺樹,進行鑽孔,陳秀玉則是打下手幫着把瓶子綁在樹幹上接樺樹汁。

等忙完的時候,回到第一棵樺樹那裏,罐頭瓶裏已經在罐頭瓶子裏裝了三四釐米那麼高的一截。

呂律解開繩子,將罐頭瓶子取下,遞給陳秀玉。

陳秀玉搖晃着瓶子看着裏面淡黃色的汁液,輕輕喝了一小口:“確實挺好喝……”

隨後,她將瓶子遞給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正陽,罐頭瓶子到了小傢伙手裏,被他捧着嚐了一口,大概是覺得這玩意兒比白開水好喝,笨拙地舉高瓶底,咕嚕咕嚕沒幾下,就把樺樹汁給喝完了。

“爸爸,還要!”

他將瓶子送到呂律面前。

呂律接過瓶子,才跑到另外幾棵樺樹下看了看,發現沒接得多少,只能讓孩子等等了。

而他自己則是抱着樹幹,朝着樹上爬去,到了生長樺樹茸的地方,用獵刀費了好大勁,連砍帶用腳踹地,將那個樺樹茸給弄了下來。

樺樹茸球體掉到地上,順着山坡滾了下去。

呂律在地上坐着稍微休息了一會,這纔拿起罐頭瓶子,將其它幾棵樺樹上收集的樺樹汁倒在一個瓶子裏,倒也裝了滿滿一瓶。

先讓小正陽喝夠,再讓陳秀玉也喝上一些,剩下的被呂律喝完。

還是自己親手從樺樹裏收集的樺樹汁地道啊,後世瓶裝出售的,哪有這種微甜而又散發着這種淡淡木頭香味的特別味道。

“回吧,等晚上喫了飯再來取吧!”

呂律將罐頭瓶子重新綁到樹上接着樺樹汁,然後抱着孩子,叫上陳秀玉回家。

陳秀玉自然不會忘了那個滾落的樺樹茸。

回到家裏,呂律用斧頭將這樺樹茸球體劈成幾瓣,挑選了裏面包裹的木頭和雜質,留了一塊泡水喝,其它的則是簡單清洗後,用個簸箕裝着,晾在院子裏。

陳秀玉忙着做飯,平常的飯菜,喫得也簡單,直接就是一鍋亂燉,但是絲毫不影響呂律喝上幾口小酒。

“接下來農場又要開始忙了!”

“這不還早嗎?”

“不早了,事兒不少!”

樺樹返青,冰雪在消融,其它事情幹不了,但蜜蜂的春繁已經可以開始了。

今年會在三塊石那山腳下新增一個蜂場,他需要提前進行春繁和人工繁殖。

幾個蜂場,把這些事情處理了,就得花上幾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