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19章

作者:指尖灵

呂律聞言,微微皺了下眉頭,心裏開始暗自提防。

見呂律神色凝重,陳秀玉跟着問道:“這是咋了?”

“沒啥……就是想說,以後到咱們草甸子的,包括看到的陌生人,都小心些。”

呂律淡淡笑了笑,想起那把從山上帶來的雙管,他跑到倉房裏取了出來:“山上撿了把雙管,留在家裏防身。”

陳秀玉見狀,欣喜地接過來,衝着遠處瞄了瞄。

小正陽見狀,伸着小手去抓挎帶。

陳秀玉趕忙抬高些,盯着小傢伙:“這東西你可不能玩,等以後長大了再說哦!”

“小傢伙開始學着翻箱倒櫃了,確實得注意放高一些。”呂律叮囑了一句。

他話是這麼說,心裏卻在想:等你長大,怕是見不到啥獵槍了……世道安穩了很多,也不是啥壞事兒。

兩口子一起進了屋子,陳秀玉將槍高高掛在裏間的牆壁上,跟呂律打了招呼,忙着去做菜,而呂律則是到了浴室,將加熱火山石的竈火點燃。

小屁孩都開始嫌棄自己身上的臭味了,得好好清洗一下。

浴室裏的火山石可以重複使用多次,再進行更換,至於池子裏邊的水,早已經被陳秀玉換過,然後又重新加滿。

雖然第一次使用就弄了個雙雙感冒,但在呂律的堅持下,這種洗浴方式,還是被呂律貫徹了下去。

他發現,之所以兩個都感冒,冷熱交替不太適應是感冒的原因之一,主要還是兩口子相互搓澡按耐不住引出來的問題,本來就疲憊,再把固守的那點精氣給掏空,那還得了。

後來使用,沒有瞎搞,就沒出過這事兒。

那就是真的舒服了。

王燕和蒲桂英兩人,大概是看到張韶峯、梁康波他們,知道呂律已經回來了,就沒有再到呂律的草甸子陪陳秀玉。

趁着做飯的功夫,陳秀玉給呂律找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呂律自個在浴室裏蒸過、冷水裏泡過,然後又蒸了一會兒,覺得身體舒暢了,才換上乾淨的衣服回到木刻楞。

這下再去抱小正陽,小傢伙沒有抗拒。

很快,飯菜也被端上桌子,陳秀玉給呂律倒了些柔和的藍莓果酒,兩口子對飲小酌,簡單地聊了些這一趟外出的見聞。

主要說的還是乾飯盆中的種種神祕的傳聞,但對於幾人來說,那都不是事兒。

還是家裏的味道好,呂律只覺得自己每次回來,那飯量都是槓槓的,好像每天三碗下肚,纔會覺得踏實。

當然,他也享受這個過程。

喫飽喝足後,呂律斜靠在大炕上,看着外面天色已經黑了,忽然想起自己買回來的報話機,時間快差不多了。

六個報話機,張韶峯他們幾個一人分了一個,用作聯繫,呂律這裏還有兩個。

他將報話機從獵囊裏取出來,打開後,三個檔位試了下,結果裏面傳來張韶峯和吳月佳說話的聲音。

兩口子正在訓孩子呢。

好像是雙胞胎又調皮了,玩彈弓把學校的玻璃給打爛,老師找上門來了。

張韶峯正在拿着腰帶抽,兩個孩子被抽得鬼叫,吳月佳在一旁不停地勸說。

“行了四哥,男孩子哪有不皮的,讓他們長個教訓就行,這大冷天的,打人可疼了……我聽兩孩子,都哭得快換不過氣來了。”

呂律衝着報話機說了一句。

大概是報話機突然出聲,張韶峯家裏,無論是張韶峯的訓斥聲還是孩子的哭聲,都一下子停了下來。

略微等了一下後,張韶峯的聲音從裏邊傳來:“我也是沒招了,你用彈弓是幹正事,他們倒好,打得有點準頭了,不是今天打玻璃,就是明天打馬蜂窩的。屯裏邊有個能讀到三年級的小學有多不容易,本來就破爛,還一點都不知道愛護。”

“說起這個事兒,咱們屯裏這些到了四年級就得跑到響水溪林場讀書的孩子確實挺辛苦的,學校也太破舊了些……”

呂律想了下,說道:“洄龍屯和秀山屯兩個屯子,也有兩百多戶近三百戶人家了,這孩子也不少,啥時候去找區上說說,建個好點的小學,也讓兩個屯子的學生,讀書沒那麼困難。”

“這事兒,我其實也跟王大爺說過,只是區上反饋說現在條件困難,暫時還顧不過來,師資力量也缺乏……”

“啥時候合計一下,咱們幾個也算是賺到點小錢了,援建一座小學,當是給自己積點功德也不是不可以!”

“可以啊……那就啥時候合計一下吧!”

張韶峯對此還是非常贊同的。

呂律的想法卻也簡單,做點這些事情,讓大夥跟着沾沾光,解決孩子讀書是個目的,也不失是一種唤j人心的法子。

頓了一下,呂律接着問道:“家裏沒出啥狀況吧?”

“家裏挺正常,也沒啥特別的事情。”

“那就好!”

兩人正說着呢,呂律和趙永柯的聲音也相繼在呂律報話機裏響起。

通過報話機聯繫,這是之前就已經約好的事情。

不愧是部隊退下來的報話機,這質量那是相當好,通訊距離也挺遠,呂律這裏爲中心,幾家人的都能接收到,也就是雷蒙那裏超出範圍沒法聯繫了。

相互瞭解下情況,幾家人家裏都沒啥異常,呂律也稍稍鬆了口氣。

一直到第二天臨近十點,呂律睡了個自然醒,陳秀玉和蒲桂英、王燕在外邊雪地上,處理那些呂律帶回來準備留下的肉,餵狗的留下一部分,剩下的簡單醃製後煙燻,弄的院子裏煙霧滾滾。

呂律見她們在忙,洗漱後,去廚房準備早飯。

一起喫過早飯,餵過幾條狗子後,呂律閒來無事,將自己帶來的幾塊松花石裝爬犁上,套上大蔥,送往孔思仁那裏。

呂律上次給他帶來的那些北紅瑪瑙,讓孔思仁一整個冬季都有得忙。

呂律到了他們家院外叫了幾聲,孔思仁很快迎了出來,見呂律把一塊塊石頭往院子裏搬,先是微微一愣,隨後,他蹲下身看着那些奇石和有着好看紋路的板材,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這是……松花石!”

“我們這次出去,到江源那邊走了一趟,在山溝裏看到這些石頭,也就帶回來一些,大爺,你看看這些石頭咋樣?”呂律笑着問道。

“我就說你眼光好。”孔思仁一塊塊地翻看着:“都是些好材料啊,正好,我這次找來的老友,就有製作硯臺的好手,一定能讓這些石料大放異彩,這幾塊奇石,稍加打磨拋光,保留自然紋路加個木託就是件好東西,賞的就是那種自然而又奇特的美,好東西啊……還有嗎?”

“有啊……”

呂律壓低聲音說道:“我在那邊發現了一個老坑,等開春冰雪融化後,找些人去那裏好好弄上幾車過來,咱們存着。”

“老坑啊……”孔思仁神情顯得有些激動:“容易出好品質的東西,確實不能錯過,得找個專業點的人領着去弄,到時候好好安排幾個人手。走,趕緊進屋,咱們好好合計合計。我要是把這消息告訴我那老友,他恐怕連夜都會趕過來。”

兩人進屋後,在炕上圍繞着松花石聊了不少,呂律也順便看了孔思仁雕出來的那些北紅瑪瑙擺件,真的是件件精美,樣樣喜人。

到現在爲止,加工廠還沒正式開辦起來,呂律出的工錢,出的材料,這些東西當然是他私人的,也就順便將東西帶了回去。

從孔思仁家裏出來,呂律到區上商店買了些零嘴,坐在爬犁上往家趕,穿過洄龍屯,到了大路拐彎處的時候,忽然碰到一個人從林子裏快步鑽了出來。

他似乎沒注意到呂律就在路上,揹着揹簍猛然從路邊土坎上躥跳下來,突然看到呂律,神色顯得有些驚慌,但很快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朝着呂律迎面走了過來。

“爺們,幹啥的?”

呂律打量着迎面過來的陌生男人,再看看他下來的地方是三塊石的方向。

“沒幹啥,就是路過。”男人隨口回了一句,腳下的步子卻是走得很緊。

“路過……打哪兒來啊?”呂律再次追問。

“你這人管得還真寬,我打哪兒來關你啥事兒?”

男人有些不耐煩地說了一句,自顧自地走着。

還挺橫……

就在這時候,林子裏傳來窸窣聲響,有人正從林子裏快速趕來,聽到這聲音,揹着籮筐的男子,那是掉頭就鑽進下邊林子,繼而跑了起來。

這傢伙有鬼!

第748章 毛�

呂律回頭朝山坡上看去,這次跑得近了,呂律看出,從山坡上追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趙永柯。

這惶急火燎的樣子,咋那麼像是在追趕人啊?

“三哥,咋回事兒啊?”

“我家裏被偷了……”

聞言,呂律要是再不懂是怎麼回事兒,那就說不過去了。

肯定是剛纔揹着揹簍那人!

“我剛看到人了,跟我來!”

呂律當即從爬犁上跳下來,跟着那人進林子的方向,一頭紮了進去。

追了沒一會兒,就遠遠看到那人揹着揹簍,不要命地在林子裏縱躍狂奔。

在自己的地方,又是最擅長奔行的獵手,那人哪會是對手。

追了不過五分鐘,很快被呂律趕超在前頭。

看到擋在前面的呂律,那人也是發狠,直接從兜裏掏出把匕首,迎着就衝了過去。

就這種人,呂律哪會慣着他,見他動刀,他隨手從旁邊折了一根樹枝,迎面就掃了過去。

聽着發出尖銳聲響的枝條,那人手裏拿把匕首也不香,趕忙躥向一旁躲避:“你特麼別多管閒事兒,不然老子跟你玩命?”

“閒事兒?你偷了我三哥家裏的東西,可不是閒事兒。還有,要是怕你跟我玩命,我特麼就不會追來了!”

呂律隨手也將自己帶着的獵刀抽了出來。

當然了,他也不會傻到用獵刀去跟人近身搏殺,手中那一根一米多長的枝條,相比起獵刀來說,更有優勢。

見呂律也拔出了刀子,毛賲s是慫了,眼看着趙永柯追近,他一發狠,將揹着的揹簍朝着呂律扔來,他自己卻是掉頭就跑。

呂律側身躲過砸來的揹簍,裏面的東西也散落在地上。

除了幾沓大團結,剩下的就是那些經過熔鍊提純過的金塊。

“還特麼想跑……”

呂律當即再次追了上去,這次,他也不往前攔了,就跟着後頭,找到機會就用手中的枝條,朝着那人的腦袋抽。

他身上穿着厚實的棉衣棉褲呢,用這棍子抽上去,跟拍灰似的,根本沒啥作用。

倒是脖子、臉面還露着的,枝條抽上去,那是會轉彎的。

沒幾下,那人就被呂律抽得怪叫連連,惱火得不得了,竟是不管不顧地抓着刀,轉身朝着呂律就兇猛地懟了過來。

呂律早有防備,快速地跳到一旁,手中的枝條絲毫不含糊,咻咻咻地揮舞着,邊打邊退。

“砰……”

趙永柯早已經趕到近處,二話不說,直接端槍就打。

槍響之後,這人一下子栽倒在雪地上,抱着自己的小腿慘叫連連,匕首也扔在了一旁的雪地上。

呂律走了過去,將匕首撿拾起來,是一把彈簧伸縮刀。

趙永柯也快步跑近,接連就是兩腳朝着毛俚母共刻吡诉^去。

這兩腳很重,將毛偬叩谜麄�人都弓了起來。

“咋回事兒啊?”呂律問道。

趙永柯大口地喘着氣,說道:“能是咋回事兒,偷東西偷到我家裏邊去了。”

“這大白天的,他也敢?”

“今天早上喫過飯,我跟烏娜堪就進山裏邊去了。就這段時間,烏娜堪暫時沒啥事兒,就抽空到山上打了些柈子,讓我趕着爬犁去拉回來。

誰知道,等我回來,看到養着的兩條狗都被藥翻了,現在還趴在地上不知死活。再到院子裏一看,窗子被撬開了,屋裏翻得一團糟,把我放在臥室箱子上的小鎖給砸了,裏邊放着的錢和金子,給我一下子掃空。媽的……”

趙永柯說到這兒,又是接連兩腳踢了過去:“他倒是挺會挑,知道我們家裏沒人,就瞅準這功夫進去翻箱倒櫃!我回來一看,找到腳印,提了槍就一路追蹤。他還挺狡猾,往山裏繞了幾個彎,選着經常有人走的地兒給我轉迷魂圈,費了我好一會兒功夫才追過來。”

“把狗藥翻了,還是瞅着你們家裏沒人的時候……這是踩好點的。”

呂律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疼得還在不斷抽搐的毛伲紫律恚瑤装褜⑺拿抟陆o扯開,伸手在他各處袋子裏一陣摸索,除了些散碎的票子,還翻出幾樣東西。

一張身份證,還有些出行的證明材料。

“丁福勇……哈爾濱的!”

呂律看着身份證,小聲地念道。

對,身份證!

八四年四月的時候,國內頒發了第一代身份證。

這通知其實早已經下來,王德民之前到草甸子來找呂律說過到派出所辦理身份證的事兒。

第一代身份證,還是純手寫的。

呂律不想跟人去擠,也忙着農場和進山的事情,身份證還一直都沒來得及去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