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16章

作者:指尖灵

很顯然,就連趙永柯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了。

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人給拍了,這是被盯上了呀,而且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時隔那麼長時間,怕是也不會有人記得,那館子裏當時有些什麼人,眼下只能從劉姓青年這裏盤問了。

腦袋被槍管頂着,哪怕隔着一個捂耳帽子,也能感受到其中透出的冷意。

劉姓青年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哆嗦。

“我是真不知道他們是誰啊!”

他哭喪着臉說道:“我那天也就是和幾個兄弟瞎逛到江源,想看看有沒啥機會撈點錢,正在館子裏喝着酒呢,看到你們幾個到了江源。你們那樣,一看就是外地的,尋思着外地人身上好搞錢,也就多留意了幾眼,然後看着你們把那三個司機送到招待所,後來跟着出了江源,也看到你們去了一個農戶家裏。

但是看到你們幾個都帶着半自動,帶着狗幫,是獵手,我們就不敢動了呀。”

“然後呢?”呂律催問道。

“第二天去一打聽,才知道你們進了乾飯盆。心裏又活泛了起來,心想着你們是外地人,不知道乾飯盆的兇險,說不定能有機會……所以,我們兄弟幾個一商量,就各自回家拿了獵槍,從北溝這邊,也打算跟着你們進乾飯盆……”

說到這裏的時候,劉姓青年神情變得越發驚慌,眼神躲閃,都不敢正眼看向呂律。

“所以,我們砍的那些標記,就是你們改的?想讓我們在裏邊迷路,然後被困死在裏面,你們好撿便宜?”

呂律眼睛眯了起來:“不對啊,我們看過一些留下的痕跡,那腳印只有一個人的。”

“知道是你們是獵手,我們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發現,所以事情做得隱祕,在你們進乾飯盆三天後,我們才準備跟進去,結果進去後,看着種種痕跡才發現,你們打獵實在是太厲害了,就不是一般的獵人,跟了兩天,我那幾個兄弟就敢跟了,生怕被你們發現,惹怒了會要命,就打了退堂鼓,於是就退回江源,只有我一個人還在跟着。

結果,跟着跟着,我也不敢跟了,也就退了出來,找到那幾個兄弟,喝着酒的時候,就被那四人找上了,拿了你們的相片,問我們見沒見過……還說,他們就是跟着你們來的江源,也是在打探你們的行蹤,知道你們進了乾飯盆,又看到我們出來了才專門找來……”

劉姓青年悶着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耐心有限,你最好別讓我一直催着問,把知道的都給我說出來!”

呂律深吸一口氣,心裏越發惱火:蔣大爺啊蔣大爺,你倒是走得乾脆了,卻把那麼大個爛攤子丟給我,那獸皮書,是個寶貝,也是個禍害啊!

趙永柯再次用半自動槍管懟了一下劉姓青年的腦袋。

這青年不敢再遲疑,連忙說道:“我們本就是爲了撈錢的,當然不可能別人問啥說啥。對方見我們不肯說,就每人塞了兩百塊錢,再次將相片給我們幾人看……

只是問個事兒,就捨得一下子出那麼多錢,這是豪客啊。

看在錢的份上,就告訴他們,你們就是相片上的人,進了乾飯盆。不過,他們知道乾飯盆厲害,不敢輕易進去,就問我們有沒有能耐一直跟着你們,只要有能耐跟着,在你們出了乾飯盆後,告訴他們位置,就能拿到一千塊錢。

我們兄弟幾個,就我是在乾飯盆邊緣的村子裏長大的,對乾飯盆熟悉,知道乾飯盆冬季沒有夏秋季節那麼迷糊人,我當時就把事情給答應下來,然後初步估計了你們的方向,大概是向着我們四海村那邊去的,正好有幾天沒回家了,就準備回去看看,然後再進乾飯盆裏找你們。

誰知道,我回家那天晚上就下雪了,第二天等雪小一些,我本打算進山去找你們的,誰知道,在村裏就聽說夏廣勝領了幾個外鄉人到了他們家,我聽他們說領着狗、趕着爬犁,覺得很有可能就是你們。”

呂律冷笑一聲:“所以,你到夏廣勝家裏來,不是真的想去碼熊遛子,而是來進行確認的。而在我們再次進山後,你就一直在後邊跟着,並且將我們的位置隨時跟那些人做了彙報。”

“對,就是這樣……一般是我在跟着,讓另外的兄弟每天回去彙報,但我沒想到,昨天晚上他們突然就領着我那幾個兄弟,八個人直接就殺進去了,之前我只聽說,他們給了我那幾個兄弟每人一千塊錢,讓幫忙把你們留在山裏,還交代說,別的可以直接打死,但是你……可以打殘,但必須得留活的。”

劉姓青年說着指了指呂律。

呂律皺着眉頭想了下,大概知道對方的意思了:他們知道獸皮被毀了,但是不確定獸皮書還有沒有備份……大概想着留自己的命,還是爲了得到獸皮書的內容,怕弄死了就沒了。

“我沒想到他們來得那麼快,直接開着車領着我那幾個兄弟,衝進去就是一陣突突,我知道是咋回事兒,聽到槍聲,也不敢跟過去看,很快就看着那四人衝到路上開着車跑了,也看到你們追了出來,而我那幾個兄弟都沒有出來。

我知道他們肯定完了,這事兒兇險,可是天都黑了,我也不敢到處亂走,只能在林子裏心驚膽顫地過了一晚,打算今天趕緊走……誰知道還是被你們追來了。”

劉姓青年跟着就哀求起來:“求你們放過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不敢,我看你膽子大着呢……昨天晚上他們打我們的時候,你在哪兒?”

呂律有些奇怪,就以這劉姓青年的水平,是怎麼做到那麼多天跟蹤,沒被自己這些人發現的,連白龍它們都沒有任何反應。

“我昨天就藏在路邊的林子裏……因爲你們領着狗,我一直離得挺遠,不敢靠近,怕被發現,一直選擇呆在下風方向!”劉姓青年弱弱地說:“追蹤,也算是我的強項。”

“最後一個問題,他們究竟是什麼人?”呂律緩緩站起身來,冷聲問道。

“我是真不知道,我只聽說他們是在哈爾濱城裏看到你們,然後從那邊跟過來的。這還是他們說話的時候透露出來,別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總該知道,現在在哪兒能找到他們吧?”

呂律居高臨下地俯看着他。

“他們昨晚是從灣溝鎮裏出來的……這隔了一晚上,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這幾天一直在換地方。我現在是真不知道……放了我吧,求你了!”

呂律皺着眉頭,他現在也犯難了。

隔了一晚上,還有人受了傷,又死了那麼幾個人,對方行蹤很難斷定,關鍵是,也不能胡亂跟出去找人啊,別說不容易找到,就即使找到了,也很容易被反咬一口,惹來公安啥的,在這年頭,山裏的事兒跟外邊一扯上關係,就是個天大的麻煩,而且對方身份不簡單,很有可能有這方面的能耐。

呂律現在是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

問了半天,除了知道對方是從哈爾濱跟過來的,別的啥也不知道。

想了想,他又接着問道:“那些人究竟長啥樣?有沒有啥特別的地方?”

“沒有,捂耳帽子下邊又戴着毛線頭套,捂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眼睛,別的啥都看不到!”

“車牌號呢?”

“沒注意這個!”

“你走吧,你要是敢把這裏的事情透露出半分,給我惹來麻煩,我不介意找上門去。”

劉姓青年聞言,如蒙大赦,爬起來行李和槍都不敢要了,不要命地往林子裏跑,很快不見了蹤影。

“就這麼放過他了?不怕他報案啥的,給咱們惹來麻煩?”趙永柯有些看不明白了。

“那些人對另外幾個補槍滅口,自然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你覺得他們會放過這傢伙?”呂律反問。

“你是說,那些人有可能會找上他?”

“不排除這種可能……也有可能他去找那些人,這傢伙,夏廣勝早就說過,是會背後捅刀子、打黑槍的,你覺得他剛纔的樣子,像是真的怕我們嗎?”

趙永柯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

第744章 不是白跑一趟

呂律之所以說劉姓青年會去找那些人,是因爲那些人讓他跟了呂律等人那麼長時間,錢似乎並未到手,而那些人也在想着滅口來着……

這就讓他們再次有了交集的可能。

而且,剛纔他也看出來了,這姓劉的青年雖然驚慌,但似乎並沒有那種命懸一線的恐懼,相比起呂律見過的其它喪命的人,完全是決然不同的兩種感覺。

關鍵是,那些人找來,怎麼可能不跟他碰頭,直接就闖進林子裏下殺手?反倒是這姓劉的自己後知後覺,成了觀望者了。

說不過去啊!

肯定還有別的問題……

呂律越想,越覺得其中還有別的貓膩。

看了看地上地姓劉的留下的雙管和褥子,呂律將雙管撿拾起來看了下,見還是把新槍,他準備把它帶回去。

面對眼下的情況,住在草甸子裏的陳秀玉,需要有個防身的東西。

至於那牀褥子,則是被呂律直接反手就扔進林子。

“三哥,你回去跟大哥他們打聲招呼,我跟去看看!”

“你一個人行嗎?”

“沒事兒,我自己有分寸!把這把槍也帶回去。”

“好……你小心點。”

趙永柯接過那把雙管,掉頭就往回走。

呂律則是提着半自動,領着白龍它們一路跟了上去。

姓劉的腳印,一路跑出五六百米才放緩下來,呂律追到那兒,看到他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留下的屁股墩印子,應該是跑得氣喘了,在這裏休息一會兒,才又繼續朝着山裏走。

就這麼走出五六里地,他的腳印在一道山脊上踟躕了一會兒,方向一拐,朝着山坡下連走帶跑地一路下去。

這是又折往灣溝鎮方向了。

見此情形,呂律心頭一喜,他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猜對了。

加快腳步的同時,他也變得越發謹慎,只是剛走沒多遠,忽然聽到遠處山林裏傳來一聲槍響。

呂律猛地怔了一下,知道下邊肯定是出事兒了,他趕忙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等他衝出這大片山林,發現那裏是另一條林場的咻敶舐罚皇牵@條路似乎有很長時間沒用了,路面的雪地上都支棱有小灌木叢和野草。

而新鮮的車轍印剛離去沒多久,只留下十數個香菸的過濾嘴。

白龍一路嗅着,吠叫兩聲後,領頭鑽進了林子裏。

呂律連忙跟了上去,一直深入林子百來米,看到了倒在雪地上的青年。

沒想到,猜到他們還有交集,卻沒猜到對方如此果斷。

呂律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沒發現鼻息……死了?

這讓呂律有些氣急敗壞。

但現在,想要甩開腳丫子去跟車子比速度,顯然是不可能追上。

到頭來,還是沒弄清楚,針對自己的究竟是什麼人……呂律一時間也沒了想法。他踟躕了一會兒,打算回去,找到張韶峯他們,他決定,趕緊結束這次狩獵,遠遠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媽的……”

呂律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是真的不好。

當下,他也不再猶豫,加快速度往回走,更多的是在擔心家裏會不會出問題。

就在他掉頭往回走了沒幾步,跟在身旁的白龍忽然回頭吠叫了一聲。

緊跟着,呂律就聽到了那姓劉的咳嗽聲。

“還活着……”

他立刻跑了回去,看到姓劉的張開嘴巴,呼嚕嚕地吐着血沫兒。

看他這樣,怕是喉管裏被血堵住換不過氣來了,呂律趕忙抓着青年的領子,將他扶坐起來。

在緊跟着兩聲劇烈的咳嗽後,青年緩緩睜開迷濛的眼睛,看到是呂律後,掙扎着伸手一把抓住呂律:“救我……”

此時此刻,他滿臉的求生欲。

“救你可以,不過,你得告訴我,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從到達江源開始到現在,已經快二十天了,呂律不相信那麼長時間,他們會連這些人的底細會一點不知道。

“他們是哈爾濱道上的,他們答應說,只要這件事情辦成了,以後領着我到哈爾濱混,喫香喝辣。我只知道,他們之前在一起混的人不少,現在解散了,他們幾個不服氣,又聚在一起,臨時受僱於人,來抓你們的。

可是八個人,一個照面就被放翻五個,他們也打了退堂鼓,不敢再招惹你們。領頭的一個叫刀疤,其餘的三個……咳咳……一個叫和尚,一個叫……”

一邊說着,他嘴裏邊一邊冒血,竟然在這個時候,一口氣續不上,翻了白眼,任憑呂律怎麼搖晃,也無濟於事。

久久不見動靜,這次是真死透了。

呂律鬆開手,任憑他倒在雪地上。

這話的真假,呂律依然無法斷定,但在這種瀕死之際,求生的念頭撐着說出來的,可信度還是很高。

不管怎麼說,總算不是白跑一趟。

那幾人心狠手辣的手段,也確實是道上混的人的風格。

而且,這年頭,確實有不少團伙被剿,還有不少被迫解散。

呂律心裏想着事兒,也不再在這裏耽擱,提着半自動,領着狗子,順着原路返回,等回到半道上的時候,迎面看見提槍快速趕來的趙永柯。

“事情咋樣啊?”趙永柯喘着氣問道。

“那姓劉的被昨天晚上那幾個人給殺了,至於那些人,開着車子走了,我沒趕上。”呂律簡單地說了一句:“咱們回去吧,等跟大哥他們匯合後再說。”

“嗯吶!”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回走。

半個小時後,呂律回到了爬犁邊。

張韶峯等人在林子裏守在爬犁旁邊,火都沒有攏一個。

呂律知道他們是啥意思,昨晚上才死了那麼幾個人,如果攏火的話,火煙可能引來其他人。

別看着這是在乾飯盆裏,一般人不敢亂入山林,但畢竟附近就有林場的大路,不排除有人活動的可能,萬一有人找着有火煙的地方過來,碰面了,也會是個麻煩。

見呂律回來,雷蒙他們三人立馬圍了上來,張韶峯出聲問道:“事情咋樣了?”

“姓劉的果然去了另一條偏僻的林場大路,應該是去跟那些人碰面,具體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只是姓劉的,被那幾人給殺了,他們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