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看到溶洞口的幾人,那人愣了一下,衝着幾人說道:“幾位爺們,看狗!”
呂律起身,走到狗子旁邊,伸手揉了揉白龍的腦袋,做了個手勢,幾條狗子很快就不出聲了,重新在地上趴着,只是一個個仍昂着頭,注意着那人。
見呂律攔住狗子,那人繼續說道:“幾位爺們,我能過來討點熱水喝嗎?”
“可以啊!”
對方只是一人,呂律五人倒也沒啥好擔心的。
那人高興地走了過來,到了溶洞邊,跺了跺腳,抖了抖身上沾染的積雪,這才湊到火邊。
這是一個年紀少說也有五十往上的中年人,皮膚黝黑,看上去非常精瘦,但一雙眼睛卻是異常明亮,黑白分明。
呂律找了個碗,倒了碗熱茶遞過去:“爺們這是一個人打溜圍?”
“就是出來隨便轉轉,在家裏貓不住了,看看能不能打倒兩隻紫貂、野豬或是鹿啥的……這進山轉了一早上,結果發現,啥都沒看到。”
隨後,他眼睛瞟向在一旁放着的爬犁,上面除了麻袋裝着的皮毛,就只有那些被剝了皮的熊瞎子、鹿肉和其它各種肉類,紫貂肉不好喫,那玩意兒,純粹是留着餵狗的。
一下子看到爬犁上那麼多肉,中年還是被嚇了一跳:“我說我咋連野物都看不到一隻,感情是被你們給打光了呀,厲害!”
呂律笑笑,自己這一幫子人經過的地方,獵物大都被搜得差不多了,就即使有,也被槍聲啥的,給嚇得跑遠了,跟在後邊,確實不太容易碰到野物。
“爺們,你一個人進乾飯盆,就不怕走丟嗎?”張韶峯好奇地問。
被當地人說得邪乎的不得了的地方,偏偏看到一個人提着把槍就敢往裏趟,都不免有些好奇。
“不就是乾飯盆嘛,我這一輩子就生活在這山裏,好多地方早就已經熟悉得不得了了,說誇張點,進乾飯盆就跟在自家一樣。
再說了,這是冬季,沒啥好怕的。不像夏秋季節,到處是密林,遮遮掩掩的,裏邊的蛇和野豬又多,那個時候確實得小心些。熟悉了以後,也就那樣。”
他說這話的時候,掃視了幾人一眼:“倒是你們挺厲害,聽口音不像是這附近的啊,也敢闖乾飯盆。”
“我們就是聽着乾飯盆敢進來的人不多,所以想着裏邊獵物不少,才特意趁着是冬季過來看看,結果發現,好像跟別的地方比也好不到哪裏去。”
呂律笑道:“我們倒是沒想那麼多,反正都是經常在山裏趕山的人,習慣在深山裏的日子,又不用擔心糧食、水啊啥的,就即使麻達山了,頂多是攆上一羣野豬,跟着它們跑出的遛子,也不怕走不出去。”
遛子,動物活動的時候留下的獸道。
像成羣的野豬、梅花鹿等,它們在雪天活動,爲了減少積雪帶來的阻力,通常習慣性地順着開闢出的獸道行進。
“這就對咯,乾飯盆裏是容易迷路,但這是對於一般人來說的。以前不明情況的人闖進來,確實容易出問題,但是對高明的獵手來說,有的是法子。
最不濟,就像你說的轟攆野豬羣,這玩意一跑起來,多長時間不會停歇,跑上二三十公里都正常,這麼長的距離,早出了乾飯盆,跟着一走就出去了。
它們可不會像人一樣,這裏張望兩眼,那裏看兩眼,這裏聽聽,那裏想想,再被外邊的各種傳聞一唬,干擾太多了,心裏就容易慌張,越慌越亂,自己先把自己弄迷糊了,那怎麼走得出去嘛。”中年笑着說道。
呂律也是點了點頭,順便將火上烤着的烙餅和鹿肉也給中年遞過去一些,讓他嚐嚐。
中年也不客氣,接過東西就喫了起來,尤其是對呂律遞來的烤鹿肉讚不絕口。
幾人就這麼在火堆邊嘮了大半個小時,眼看着小了不少的雪又有變大的趨勢,中年嘆了口氣:“這破天氣,看來今天是沒搞頭了……
幾位爺們,要不到我那裏去住一晚,我是四海村的,叫夏廣勝,離這裏沒多遠。這要打獵,也得等雪停了纔行啊!我家裏邊暖和,也能好好休息一下,養足精神,在這山裏遭罪啊。”
呂律等人看看外面的天氣,也覺得一時半會停不了。
正猶豫着呢,夏廣勝又開口催促道:“走吧……不用一個小時就到了,我不是啥壞人!”
“倒也沒多遠,老五,要不……”
張韶峯抬頭看着呂律,不用往下說也知道他動念了。
呂律又看了看雷蒙和梁康波,見兩人也看着自己,於是點點頭:“行吧,咱們就去一趟……麻煩你了老哥!”
“這有啥麻煩的,我看幾位面善,人多點也熱鬧,我這人啊,喜歡熱鬧!”
夏廣勝熱心地幫忙收拾起東西來。
東西很快收拾起來,正如夏廣勝所說,大半個小時,就看到了山中的小村。
只是,一看到那屋子,呂律心裏又覺得不妥起來。
那是朝鮮族人的房子,朝鮮族人愛喫狗肉啊。
他不由看向跟在身邊的幾條狗子……
第740章 會是誰?
隔雨、保暖的稻草屋頂。
大木桶煙囪……
這外形一看就是朝鮮族人極具民族特色的屋子。
“老大哥是朝鮮族人?”呂律不確定夏廣勝到底是不是朝鮮族人,穿着和漢人差不多,不容易看出來,他乾脆直接開口詢問。
“我是朝鮮族人……咋了?”
夏廣勝被問得有些莫名。
“我們帶着狗子進村裏不太好吧?”
呂律幾人立馬想起在張廣才嶺碰到的那一羣最後被地雷蜂給蟄死的朝鮮族人,一開始碰面的時候,就因爲打的就是想宰殺狗子喫進行強買而結怨,發展到後來就是各種針對。
說實話,他們給呂律等人的感覺,很差。
“你是擔心這個呀,放心,我們也不是全都不講道理的人,知道獵狗對獵人來說是夥伴,不會打它們主意的。雖然很喜歡喫狗肉,但要麼是自家養來宰殺的,要麼就是從別人手裏買來的,都啥年頭了,還不至於爲了去喫狗肉去偷去搶。”
夏廣勝擺擺手,表示不用擔心這些。
“那我就放心了!”
呂律想想,覺得也是,不能一黑全黑。
但該有的戒備還是要有。
他衝着張韶峯等人使了個眼色,幾人都微微點了點頭。
不多時,一行人進了村子,看到村裏有孩童在雪地裏打雪仗,追逐嬉戲,看到有婦女頭頂籮筐快速走過——朝鮮族婦女搬呶锲罚话阌妙^頂,這是長期勞動中煉就的本領,即使走的很快,也非常平穩。
夏廣勝家在村子邊緣,看上去,屋子是新建的,比一般人家要大不少,一行人進入院子,將爬犁卸下,馬匹拴在院子柵欄的木樁上,喂着草料,然後隨着夏廣勝進屋。
一進門,就看到屋裏別具特色的大炕。
這和呂律等人木刻楞裏的大炕不一樣,朝鮮族人的大炕那是真大,房間的整個地面,除了放鞋子的地方,其餘是一鋪大炕,進屋就脫鞋上炕,滿鋪的炕蓆打理得非常乾淨。
看到夏廣勝領着一羣大老爺們進來,家裏的女人和孩子,立馬恭敬的對着一羣人打招呼行禮,顯得很謙卑,在男尊女卑方面,朝鮮族人顯得更爲明顯。
夏廣勝在家裏很有權威,只是簡單吩咐幾句,家裏人立刻忙碌起來,忙着給幾人端茶送水,也在開始準備晚飯。
看他們家這麼熱情,呂律也不吝嗇,一個月的時間才差不多過了三分之一,接下來還有二十來天的時間要打獵,爬犁上的那些肉他們自己帶着也是麻煩,乾脆讓夏廣勝留下。
呂律和張韶峯等人也不是沒想過將打到的獵物給埋起來,等到要走的時候,讓車子呋厝ィ墒牵谶@缺乏食物的季節,那些野物對血腥味尤爲敏感,他們不是沒試過,兩三天的時間裏,肯定會被其它野物糟蹋。
本來很多野物就有將獵物埋起來藏着,餓了的時候回來取食的習慣,根本就藏不住,別想着被冰凍了就能沒事兒,一大堆子肉,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被拖得乾乾淨淨。
呂律的決定,讓夏廣勝高興得不得了。
憑空得那麼多肉食,一年內都不用擔心缺肉了。
就在幾人嘮嗑正歡的時候,屋外傳來喊聲:“夏叔……在不在啊?”
夏廣勝偏着頭從結了冰花的窗口看出去:“小劉啊,我在呢!”
呂律也偏頭看了下,發現來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聽到夏廣勝在家,自己把院門打開,轉着看拴在柵欄木樁上的幾匹鄂倫春馬,還有滿是提防的幾條狗子,再看看院子裏堆放着的那一大堆血肉,稍稍愣神之後,他快步走了進來。
“夏叔,家裏有客啊!”青年站在門口掃視着呂律等人。
“進來喝水!”夏廣勝笑着招呼。
“不了……夏叔,聽說東山出熊溜子,怎麼樣?今天領我去一趟,碼它一傢伙?”
熊溜子,走馱子的熊瞎子。
“咋地,今天不去靖宇城裏找你那幫兄弟去了,咋想起來要去碼熊溜子了?”
“夏叔,你咋也這麼說,把我當成啥人了,我可是本分人,話不能亂說。再說了,我咋就不能碼熊溜子了?”
青年拍了拍肩膀上挎着的雙管獵槍:“我也是有傢伙的人……這不聽東山套子說好像出熊溜子了,我想着叫上叔去摟它一傢伙,碰碰邭猓瑐洳蛔【湍苓渡纤彩且还P錢不是?”
“可是我今天早上纔到乾飯盆裏碼了一早上,確實有點累,我歇一天,要不,咱們明天再去?”
“那好,你歇一天,我今天去東山碼它一下,明天備不住它就躥遠了,還備不住被別人給碰上,這財真不準是誰的了。”
“那你可得小心,整這種大山牲可大意不得。”
“放心吧,咱也不是頭一回,就這槍還是上次掏的熊倉子賣了錢買的,等我回來請你喝酒。”
“那祝你好摺!�
青年又掃視了呂律等人幾眼,轉身快步離開,順便將推開的門帶上。
呂律透過窗子看着青年離開的身影,然後又回頭看向夏廣勝:“我們今天來的不是時候,耽擱老哥了。”
“沒有的事兒,東山出熊溜子是兩三天前的事兒了,我要想去碼它早就去了,就因爲知道那熊溜子的人多,不想去跟他們爭,有好幾個人心黑着呢,就這小年輕,更不能處,在山裏沒貨還好說,這要是弄到大貨了,指不準背後就開黑槍、捅刀子。”
夏廣勝搖搖頭說道:“去年他跟他一起廝混的兄弟到乾飯盆裏抬棒槌,兩個人去,就他一個人回來,自打那時候起,一下子就變得闊起來,他一口說人是遭了野獸,他是啥也沒找到,逃回來的。
我還被請去幹飯盆裏邊找過人,人是找到了,可被山牲糟蹋的不成樣了,能看出啥來?但其實這種事兒,大夥都心知肚明是咋回事兒,這就是個混子。
只是,山裏的事情說不清楚,容易出事兒,能說啥?他倒好,沒多長時間,就跟死掉那人的媳婦混一起去了,以前就有人發現他翻人家牆穿破鞋,現在直接說是去拉幫套,名正言順啊。你們若是在乾飯盆裏遇到這種人,可得小心。”
幾人聞言,都微微點了點頭。
山裏的事情是真不好說。
“覺得不合適的人,最好就避得遠遠的,別說只是個熊溜子,就即使是個六品葉大棒槌,人不合適,我也不會去。你們漢人說的,進山要的就是馬合鞍、人合心,不然的話,山裏的山牲就夠麻煩了,還得提防着人,那不是去找死嗎?”
“有道理!”
夏廣勝這話,是呂律等人早已經明白的道理。
也對夏廣勝善意的提醒很是感激。
“平時,獵手獨自進山是常有的事兒,但一般也就在村屯附近一定範圍,這些地方沒啥大的野獸,也就跳貓子、野雞、灰狗子之類的有一些,至於更深的山裏,敢一個人進去的,那就得是好手纔行。
就剛纔這小年輕,不是那塊料。再說了,下了那麼大的雪,前兩天能看到的遛子,現在還能看見啥……逗我玩呢?指不定又在癟啥壞水。”
夏廣勝言語中充滿對那劉姓青年的厭惡。
呂律沒有多說啥,只是想着劉姓青年進院子時看馬看狗看肉的情形,再想想之前審視自己這些人的眼神,他不由在想:會不會是自己一幫人進了這四海村,被人惦記上了,故意來探查的……確實該小心地方。
晚上的飯菜很豐盛,白菜燉全雞,香蔥芝麻餅,土豆燉排骨,還有泡菜蘿蔔,辣白菜和桔梗,倒是挺有一番民族風味。
夏廣勝一家挺熱情,照顧得很周到,到臨近傍晚的時候,雪就已經停了。
正事要緊,在這舒服的大炕上過了一夜,幾人第二天準備早早地進山。
乾飯盆裏野物資源豐富,當然得好好蒐羅一下,夏廣勝也特意跟幾人說了乾飯盆裏幾處比較特別且明顯的標誌和走出來的法子,當然了,他也清楚,在一般人看來很邪乎的乾飯盆,對於呂律等人來說,並不是啥困難。
他早已經從那些獵物上看出,幾人都是狩獵的好手,那手段,他自己都覺得差太遠。
如此交代,純粹是盡地主之誼。
隨後幾天,幾人一頭扎入乾飯盆裏,盡情地收割着,轉眼又過了七八天時間,倒也沒碰到啥事兒,唯一特別點的,就是看到了一隻大爪子,不過,在呂律等人的槍聲和狗子狂吠的威懾下,嚇得一溜煙跑了,自此後再沒見到它出現。
整個乾飯盆,上百平方公里的區域,被幾人好好地轉了一遍。
眼看着有的地方重複,收穫大不如前,幾人也打算離開乾飯盆。
但也正是去到已經打過獵的地方,呂律等人看到自己砍的那些樹皮幌子,被人動過,並且還模仿着做做了不少類似的標記。
這是在有意進行干擾啊!
幾人在看到這些標記的時候,都不由皺起了眉頭。
肯定是被人惦記上了。
可是,這人很是精明,做了那麼多改動,但卻始終沒有露面過,就連白龍它們都沒有發現。
“會是誰?”梁康波小聲問道。
“會不會是姓劉那小子?”張韶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夏廣勝說過的那混子。
“不會是他……這雪地上一個腳印都沒有,應該是在下雪前就做的事兒了。”雷蒙看着沒有絲毫痕跡的雪地,很快否定了這個說法。
“下雪前?這麼長時間,咱們在乾飯盆裏沒遇到過別的人,要說是在下雪前,只有夏廣勝啊!難道是他?”
張韶峯有些心驚地說。
呂律搖搖頭:“不好確定,但不排除這種可能。也有可能有人在我們後邊進來過,這事兒不好說,小心就是了!”
“那咱們接下來咋辦?”梁康波問道。
“怕是想着故意打亂這些記號,讓咱們困在裏邊走不出去,然後過一段時間來撿便宜吧……算了,咱們是來打獵的,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幾天,咱們抓緊時間再打上幾天,他願意跟就讓他跟吧,咱們不在這裏呆了!若是還敢跟上來打主意,大夥都別客氣!”
上一篇:从丧尸宇宙开始的美漫之旅
下一篇:诸天:我成了华山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