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乾飯盆裏情況複雜,居於這一點考慮,幾人也用了排棍壓山的法子,儘量保持着在能看見的範圍,而報話機,就像是一條無形的繩索,將幾人串聯在一起。
等到了趙永柯的位置,距離太近的緣故,三人的步話機開始爆發出一陣陣雜音,雷蒙和趙永柯趕忙將報話機關掉。
呂律沉聲問道:“三哥,你最後看到四哥的位置,大概在什麼地方?咱們順着腳印往回走,帶我們過去!”
“嗯吶!”
趙永柯點點頭,立刻順着腳印折返,快速走了六七十米的一段,然後面向他的左側,正準備過去,呂律的報話機裏面傳來張韶峯的聲音:“快過來幫幫我,爬不上來了。”
“四哥,你在哪兒?”呂律連忙問道。
“掉石洞裏邊去了……”
“傷着沒有?”
“屁股被墩得有些痠疼,其他地方沒事兒,應該沒啥大問題,趕緊過來,給我遞根繩子,裏面那些石頭都是被冰起來的,太滑了,我爬不上來。”
“好,你等着,馬上過來!”
趙永柯領頭,往左邊橫過去三十多米,看到了張韶峯留下的新鮮腳印,沿着腳印走到盡頭,果然看到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四哥……”呂律衝着洞裏喊了一聲。
“我在!”
洞裏傳來張韶峯的聲音,隨即手電的燈光朝着洞口照射出來:“媽的,這洞挺深啊,還有好幾個骷髏頭……”
張韶峯打着手電在裏面照了下,忽然壓低聲音用報話機說道:“快放繩子下來,裏面還有熊瞎子……”
聽到有熊瞎子,剛把懸着的心放下的呂律等人,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三人不敢大意,紛紛從揹着的獵囊裏取出繩子,看樣子張韶峯所在的位置,離地面只有四五米的樣子,趙永柯動作最快,當先把自己的繩索給拋了進去。
他心裏不太放心,趕緊將另一端系在一旁的樹上。
張韶峯看到繩子,立刻用嘴巴咬着手電筒,拽緊繩子往上爬,呂律他們在外邊也跟着合力往外拉,連拖帶拽地,沒幾下就將張韶峯給拖了出來。
一出洞穴,張韶峯就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一邊大口喘氣,一邊說道:“可刺激死我了,走着走着,突然一腳落空,反應都來不及人就跌了進去,摔了個七葷八素,這洞裏特麼的又是人骨頭又是熊瞎子的,不看還好,一看到頭皮都發麻。”
這石洞的位置被一些枯枝擋住,加上積雪覆蓋,簡直就是個天然的陷阱。
“這應該就是外邊村裏人說的無底洞了!”
呂律打着手電朝裏面看,發現下邊看不了多遠就被擋住:“裏邊啥情況?”
“倒也不是特別大,都是些亂七八糟的石頭,還有不少裂縫,在裏邊安靜,能聽到有流水的聲音。應該就是他們所說的無底洞,我估計不少人人進去,邭鉀]我那麼好,也不會像咱們這樣,隨身帶着手電進去,有的估計掉進去就被當場摔死了,還有些摔傷的,根本爬不出來。”
張韶峯搖頭苦笑摸了摸自己被蹭破的臉道:“這纔是進山的第一天,就給我來這麼個下馬威……以後得小心啊。唯一的好處,裏邊的熊瞎子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然,我可能被它兩爪就給拍了,跑都沒法跑。”
“這算得了啥,上次直接站到熊瞎子身上去了也沒事兒!”
呂律幫着張韶峯檢查了一下,發現確實沒什麼大問題後,心裏鬆了口氣,跟着開起了玩笑:“你跟熊瞎子有緣。”
“我估計這乾飯盆裏邊,這樣的天然石洞應該還有,裏邊大樹也不少,估計倉子會有很多,說不定能弄到不少熊膽!”
張韶峯反倒表現得很有興趣。
“希望吧……以後手頭得弄根木棒提着,多探探路,要是再有人碰到這樣的地方掉進去,邭馀聸]有你那麼好,得更小心些!”雷蒙笑道。
“行了,不耽擱,既然看到了熊瞎子,也是一個不小的收穫,蒐集柴火,準備叫倉。”
呂律吩咐道。
“這地方,熊瞎子能爬上來嗎?”
“筆直的大樹都沒啥問題,更別說是這個還有點斜坡的洞口了。”
張韶峯也掙扎着起身,開始跟着幾人準備柴火,不多時,木材堆用剝來的樺樹皮點燃,很快熊熊燃燒起來。
在幾人位置選好後,呂律徑直走到洞口附近,衝着幾條狗子發出指令:“吜吜……”
幾條狗子立刻圍到洞口邊,搖着尾巴衝着裏面狂吠。
它們早就在洞口邊嗅到了裏面熊瞎子的氣味,只是之前吠叫的時候,被呂律給止住了。
可是,幾條狗子叫了一陣,裏面沒有任何反應。
不得已,呂律走到洞口邊,端槍朝着裏面連開了三槍。
這下有效果了,裏面立刻傳來熊瞎子的咆哮聲。
聽到槍聲,幾條狗子圍着洞口叫得越發兇猛。
呂律覺得差不多了,只要熊瞎子醒了,有幾條狗子在,它也沒法再安生。
他快速退到火堆邊,端槍等着熊瞎子鑽出來。
必須得等它完全躥出來纔行,不然這要是掉下去,在洞裏邊可不好拿上來!
等了沒一會兒,洞口的位置,熊瞎子猛然探出頭來,緊跟着是一巴掌掃過,將幾條狗子逼得跳到一旁,估計它在被冰凍的石頭上也扒不住,這一爪後,熊瞎子又一下子滑了進去。
但很快,面對幾條狗子越來越賣力的狂吠,那熊瞎子被徹底激怒了,再次咆哮着鑽了出來,這次探出半截身子,一雙爪子扒拉着洞口,穩住身體沒讓自己滑下去,張口朝着圍在邊上的幾隻狗子咆哮亂咬。
接連幾下沒能掙紮上來,扒在洞口邊緣石頭上的爪子反倒被黑嘴和青狼撈了兩口,就在它準備拍打抓撓的時候,狗子沒碰到,反倒是它自己再一次掉了進去。
這一幕,看得呂律等人有些無語。
好在,下一秒,熊瞎子以一種更兇猛的架勢,一下子從石洞中衝了出來,追着驚退的黑虎就咬。
早已經等待多時的呂律就在這時果斷地開了一槍,子彈直接沒入熊瞎子腦袋,它頓時栽倒在地,幾條狗子衝上去一陣撕咬,很快就沒了動靜。
直到這時,呂律當先靠了過去,衝着熊瞎子腦袋又補上一槍,確定沒動靜後,招呼幾人開始剖腹取膽。
只是,當割了熊瞎子的心臟出來餵狗的時候,熊心被拋到白龍面前,白龍剛準備去喫,黑嘴忽然衝了過來搶奪,兩條狗子一陣齜牙後,立馬就在雪地上撕咬起來,扭打成一團。
沒有元寶帶領,呂律心目中被定爲第二頭狗的白龍並不太適應。
哪怕平日裏在餵食獵物的時候,呂律也有分先後主次,元寶必然是第一位的,接下來喂的是白龍黑嘴這兩個香頭都很不錯的狗子,就即使它們兩個,也是先喂白龍再到黑嘴,成爲第二梯隊,接下來纔是青狼、黑虎和花豹。
這是一種明顯的地位辨識,將白龍在狗幫中的地位進行凸顯。
但現在,元寶沒來,白龍還沒有元寶那樣超乎尋常的凝聚力和領導能力。
其餘幾條狗子還好,主要是香頭不錯、獵性更強的黑嘴,有一種對白龍挑釁的感覺,經常在四處亂逛,把其它三條狗子也帶偏了。
白龍不時發出的嗚嗚兇聲警告,對黑嘴來說,完全是充耳不聞的樣子,主要跟着它的是青狼。
而白龍、黑虎和花豹本就一奶同胞的,團聚在白龍身邊。
凌亂的隊伍,讓搜尋時發現情況的效率,降低了不少,注意力都沒怎麼在獵物身上。
這情形,讓呂律多少有一點憂心。
一個可能出現分裂情況的狗幫,是非常麻煩的。
眼下,黑嘴、白龍戰成一團,這其中的矛盾被一下子激發了。
好在,黑嘴雖然是公狗,但鄂倫春獵狗體型比起大笨狗要小一些,也就跟白龍差不多大小,又是相處了兩年多的,看着兇猛,但一時間也沒下死口。
呂律見狀,趕忙衝着趙永柯說了一句:“三哥幫忙,這要是咬傷了可不好。”
趙永柯點點頭,和呂律一起上前,兩人突然出手,呂律抱住白龍,而趙永柯則是箍住了黑嘴,將它們生生分開。
只能是手動幫他們分等級了。
呂律將白龍攔到一旁,讓雷蒙將熊心割成幾塊,就當着黑嘴的面,先緊着白龍喫,另外又割了些熊肉,繼續喂着。
整個過程,幾條狗子就在一旁看着,饞的黑虎、青狼和花豹直流口水,討好地猛搖尾巴,而黑嘴也漸漸地由一開始的狂吠,變成了嗚嗚的哼叫。
直到白龍喫飽,呂律才讓趙永柯放開黑嘴。
黑嘴這下子不再吠叫了,衝着白龍哼哼幾聲,之前的兇相收斂起來,多少有了些討好的意味。
見狀,呂律長長呼了口氣,繼續給黑嘴和另外幾條狗子餵食。
這樣的過程,在之後的日子裏,還需要繼續加強纔行,把白龍的地位給確立起來,只有它會像元寶那樣,通過聲音提醒發現獵物的方向、位置,能大概從聲音中分辨出是什麼獵物。
這一點,黑嘴還差點意思。
第739章 白大褂
熊瞎子處理結束,這裏距離宿營的地方不遠,一路順着腳印,幾人合力將熊瞎子拖了回去。
眼看天色漸晚,呂律乾脆選擇讓幾人休息。
但今天張韶峯遭遇的石洞,也讓幾人變得更有戒心。
那些突然在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大活人,呂律懷疑,根本不是啥蟒蛇吞掉的,而是突然陷落這些石洞裏出了事故,不然不會無聲無息。
若是真被蟒蛇吞噬,也不至於連一點聲音都沒有,而且,那得多大的蟒蛇啊。
洞裏的枯骨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在接下來幾天,呂律幾人外出狩獵,總會留下一個人守着營地,一天中,煙火不斷。
他們也確實發現了這樣的現象,順着地勢走,總會不自覺的繞圈,那感覺就像是在盆子裏滾動的玻璃珠子。
山谷中總給人一種感覺,上到高處觀察周邊的情形,總能看到更高的地方擋住了視線,根本看不了多遠。
距離短一些,還能靠爬上山頭或是樹梢看煙火指引,可是,翻上兩座山,在裏面就有些迷糊了。
好像看到什麼地方都差不多,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矮山、密林,到處都是交雜的紅松白樺,抬頭看看天上的太陽,明明手錶上顯示的是十點,但透過林木縫隙的太陽,卻看着像是十二點。有的時候覺得太陽在東邊,有的時候又覺得在西邊。
每天都在不可避免地出現腦海中的混亂和分辨不清,就像是時間都會被無形中加速或是延長了一樣。
這要是在夏秋季節進來,林木遮雲蔽日的時段,呂律等人毫不懷疑自己這些人也會迷失在裏邊。
還好,雪地上有腳印可追尋,大不了照着原路返回。
而且,幾人本就是在追尋獵物,哪裏有野物出現,就往哪裏走,而不是依着地形走,這本就屬於另闢蹊徑,也完全擺脫了轉圈圈的麻煩。
還有,幾人早有準備,一路上砍着樹皮,做好標記,就順着溝谷穿行,活動範圍也保證在一定距離之內,以宿營地爲中心,在出現報話機聯繫不到宿營地爲活動邊界,掉頭就轉。
接連幾天下來,再沒出現問題,大概是有了一定的適應,一幫子人變得膽大了不少,覺得也就是那麼回事,並沒有傳聞中那麼邪乎。
裏面的野物資源是真的好,每天遇到的紫貂不少,彈弓射擊加白玉捕捉,還有設下的陷阱,總能有着非常不錯的收穫。
再有就是,裏邊的天倉、石倉子和溶洞都有不少。
大概是早已經知道這地方安全一樣,裏邊聚集的熊瞎子不少,每天也也總能有所發現。
一連在裏面轉了六七天時間,山洞、溶洞見了不少,這些地方也是熊瞎子容易選擇的天然巢穴,遇到了肯定會好好看看一番,沒有看到所謂的洞狗子,但人員活動的痕跡,還是看到了不少。
本就是抗聯活動的地方,在溶洞裏看到一些搭建的土炕之類,也不覺得有啥奇怪。
他們也沒有看到所謂的迷魂陣,當然,如果某處支棱出的幾塊石砬子就是所謂的迷魂陣的話,倒是有好幾處。
直到第八天,北風呼嘯,早上還晴朗的天空,在下午的時候已經變得陰霾,到了傍晚,更是飄起了小雪。
眼看天氣有異常,幾人乾脆將宿營地搬到了山間的一個溶洞前避風的空地上。
果然一夜風雪,到了第二天都不見停歇。
第二天早上,呂律等人鑽出帳篷,發現之前地上已經變得板實,一腳下去只能沒到腳踝處的積雪,已經能埋到了小腿肚。
昨晚的雪是真不小,今天一天顯然是不能外出了。
連續折騰了幾天,幾人都累,正好藉機好好休息一下。
呂律割了些紫貂肉餵給狗子。
這幾天下來,在呂律有意的介入下,白龍的地位已經變得穩固,再沒有出現撕咬的情況,狗子們也終於能將精力集中在找尋獵物上。
往火堆裏添加了些柴火,呂律鑽進帳篷裹着褥子好好睡了個回挥X,一直到臨近中午的時候,再睡不住的幾人起來,梁康波提着銻鍋到雪地裏弄了滿滿一鍋雪回來化着,準備燒水泡茶。
呂律則是從打到的一隻梅花鹿腿肉上,剔了些鹿肉下來,放火上烤着。
爲了省事,食物在這季節又不易變質,他們買來的烙餅都還有不少,也被張韶峯放在火上烤着。
正在幾人喫着烙餅、烤肉,喝着熱騰騰的茶水時,在火邊不遠處趴着睡覺的白龍忽然站了起來,衝着溝谷裏叫了一聲。
“有人!”
呂律小聲地說了一句,隨手就將裝槍套裏放在一旁的半自動抽了出來。
只是,雖然是溝谷,但裏邊也長着密密麻麻的林木,通過瞄準鏡往溝谷裏看了好一陣,纔看到有一人順着溝谷走了進來,渾身穿着醫生用的白大褂,提着一把雙管的男人走了進來。
用白大褂外穿,倒是個很好的僞裝色。
這樣的僞裝,不僅僅是對人有作用,對野物一樣有很好的迷惑效果,在到處是白雪的地方,能很好地融入進去,確實是挺好的法子。
別看只是小小的有一個改變,往往在一些特定的情況下,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倒是值得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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