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10章

作者:指尖灵

她直接上前,抱着孩子就往草甸子走:“那麼大個人了,教啥不好,教孩子炸牛糞,虧你想得出。”

“男孩子嘛,皮點沒事兒!”

呂律悻悻地跟在後邊回家:“這要長大了,沒經歷過,也是一種遺憾不是!”

跟在後邊的馬金蘭、陳秀清和王燕看着走在前邊的兩口子,一直在憋笑。

呂律又豈會注意不到,隨即笑呵呵地問陳秀清:“準備啥時候生個娃,讓他跟着正陽一起皮?”

被這麼一問,王燕瞬間臉紅,陳秀清則是撓着頭說道:“應該快了吧?”

“什麼叫應該啊?”

在這種事情上,明明陳秀清一向很努力,咋到現在還如此模棱兩可……呂律隨後瞟了一眼王燕,也沒看出什麼異樣。

難道是還沒懷上?

不應該啊!

就以之前領着陳秀清進山的兇猛,不應該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是因爲在經管獐子這事兒上被影響了?

“剛有反應。”被呂律一追問,陳秀清才趕忙確定地說道:“找王大爺把過脈了。”

“好事兒啊……養殖場的事情不能再做了,在家好好養着吧。”

這事兒越發定了呂律將獐子養殖場併入農場的決定,頻繁換經管養殖場的人手,對獐子的養殖驚擾不小,而且,每年的麝香味兒,似乎對生育方面影響不小。

雖然獐子已經過了發情高峯期,也取了麝香,但那氣味兒能持續不少時間,這件事情上得多注意,尤其是人手選擇上,以免出現意外。

舒服地過了一個年,呂律等人也好好休息了一段日子,直到元宵節過了,張韶峯等人像是約好了一樣,一起找上門來。

“休息有一段日子了,這離開春準備農事和農場建設還有不少日子,年前說好了,還要出去狩獵一次的,啥時候走?”

一起在炕上喝了好一會兒茶水,在梁康波和張韶峯示意下,雷蒙開了口:“這要是再混上個把月,我又得紮在農場了,想進山都沒機會了。”

雷蒙已經認清了自己除了冬季,其它時間必須管護農場的事實。

“我也在盤算着出去走上一遭……只是具體去哪兒,還一時間定不下來。”呂律有些猶豫。

“這有啥好想的,繼續去大興安嶺,那麼大一片地兒,咱們才轉了沒多大一片,那裏邊野物不少,好打……”張韶峯倒是很直接:“至於邊境上,咱們試過幾次了,我覺得吧,暫時不要去嘗試了,一兩次還能是誤打誤撞,能理解,次數要是多了,怕是會被被認爲是別有用心,就不是叫去盤問一下那麼簡單了。”

梁康波顯然是贊同這說法的,也跟着微微點了點頭。

“我倒不是考慮這個,四哥,我想另外換一個地方……”

呂律當然也清楚邊境上的情況,他也深知,這不是過去的好時機,同樣的試探,次數多了確實不好。

“你想去哪兒?”雷蒙催問道。

“我想往江源那邊的乾飯盆跑一趟!”呂律沉聲說道。

“乾飯盆?”張韶峯明顯愣了一下:“你咋會想着去那種地方?”

雷蒙和梁康波則是有些莫名。這名字,他們兩人沒聽蔣澤偉說過,自然不知道這地方。

張韶峯看着兩人投來的詢問目光,他先看了呂律一眼,見呂律點頭,於是把獸皮書和乾飯盆的事情跟兩人說了一遍。

“蔣大爺也說過了,那種地方,就連當地人也不敢輕易進入,裏面野物很多,是個打獵的好地方,我相信去那裏,會有一個好收穫,這是一個理由。”

呂律頓了一下,接着說道:“其次,我主要是在想,開春農場的事情忙完,咱們會提前去抬棒槌,要走的地方不少,尤其是長白山那邊,被稱作乾飯盆的地方有好幾個,說不定咱們就闖進去了,關鍵是,裏邊棒槌也不少。

這個時候,還在下雪,林木枯萎,積雪覆蓋,是乾飯盆裏最清爽透亮的時候,等到了夏秋季節,枝繁葉茂的時候,有很多東西,就沒現在那麼容易能看明白了,關鍵是,冬季,沒啥瘴氣之類的東西干擾,是最爲穩妥的時候,正好借打獵的機會,進去一探究竟,也是在爲以後抬棒槌啥的作打算。”

“現在,有把握走出來嗎?”張韶峯多少有些擔心了。

呂律卻是笑笑:“如果現在這種時候走不出來,咱們要是抬棒槌的時候遇到這樣的地方,怕是就得葬送在裏邊。除了打拐子、砍樹皮做標記,看獸道、天象也能簡單判斷。至於雀書、鴉笑,這個我大概知道意思,不過不太熟悉。”

“雀書、鴉笑辨路的法子,我懂!”趙永柯的聲音還是那麼實在可靠。

這一點,張韶峯和梁康波都有些詫異,但似乎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最不濟,咱們還有元寶它們,還有天生識途的鄂倫春馬,實在不行,跟着它們走也可以……”呂律又補充了一句。

“都準備那麼充分了,還有啥好想的,那就去唄!”梁康波很快表示贊同。

“這次事情,非同小可,我覺得你們還是慎重考慮一下。”

呂律強調道:“關乎性命,不能大意。”

“去,爲啥不去,就像你說的,說不定啥時候就闖進這種地方了,先熟悉熟悉也好!”張韶峯也很快表態:“按照蔣大爺的說法,裏面大棒槌不少,不去太可惜了。”

呂律隨後看向雷蒙和趙永柯,見兩人也跟着點頭,當下說道:“那回去準備吧,我們後天動身,這次去的時間差不多一個月左右,就該回來準備農場擴建、播種等事情了,希望這次也能有個好收穫!”

第736章 報話機

事情商定,幾人也各自回家。

都知道進山帶些啥東西,打證明的事兒,也不用呂律多說,張韶峯自己往區上跑一趟,就把事情給辦了,順便再跟孟兆華和他姐夫打了招呼,把車子找好。

至於喫的,往家裏帶過去也麻煩,一路經過不少城鎮,不愁弄不到喫的,加之乾飯盆距離江源不遠,完全可以到了地方再買。

只是,陳秀玉顯得有些憂心忡忡。

晚上躺炕上的時候,一直不怎麼說話。

呂律看出她有心事,出聲笑着問道:“你這是擔心我呢?”

“能不擔心嗎?”

陳秀玉的聲音多少有那麼些祈求的意思:“打獵的地方不少,爲啥非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真不知道你咋想的。能不能不去那種地方冒險?”

她是聽蔣澤偉說過乾飯盆兇險的,結果現在聽到呂律領着人要去闖,心裏不擔心,那就是在騙自己。

“其實,事情沒你想得那麼難!”

呂律不無安慰地說道:“現在情況沒有在夏秋季節複雜,而且,我知道人爲什麼在裏邊迷路的原因,也知道怎麼走出來。”

指南針失靈,是因爲裏面分佈不少玄武岩,質地細密,含有不少鐵的成分,導致磁場異常,各種設備容易失效。

至於迷路,全是因爲那片區域是大大小小的圓形或橢圓形盆地,順着山勢走,就會不斷在裏邊轉圈圈,繼而迷失方向。

呂律甚至知道這些盆地是地下水侵蝕石灰岩層,導致地面塌陷而形成。

他還知道,除了乾飯盆,還有溼飯盆。

瞭解過乾飯盆,自然少不了看同樣將乾飯盆吹得神乎其神的紀錄片,在這方面,上輩子閒暇之餘,他了解的不少。

這也算是上輩子活了那麼多年,積累起的東西,給了他很強的輔助作用,成了現在混跡大荒時,難能可貴的財富。

哪怕他沒進去過也知道,能在後世成爲景點,有人在裏邊養蜂的地方,玄乎得也有數,關鍵是長年累月的傳聞,各種不解,給乾飯盆披上了異常神祕的外衣。

這何嘗不是一種炒作?景點嘛!

如同蔣澤偉一樣,慌不擇路地亂闖亂跑,就是走出乾飯盆最簡單也最笨的法子,好好的找着地形走,反倒在原地打轉,數次回到同一個地方,而胡跑亂轉,卻能讓自己成功去到別的地兒,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何況,呂律一幫子人都不是生手,可以依仗的手段不少,連雀書、鴉笑這樣的法子,趙永柯都會,那還有什麼難的。

因爲神祕,少有人踏入的緣故,裏邊棲息、生存的動植物不少,呂律覺得會是個很不錯的狩獵地,但也因爲沒進去過,所以想借現在的機會去熟悉熟悉,僅此而已。

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走出來,活了一輩子的人,呂律學會的,就是穩妥。

如果他自己都覺得沒把握,那是肯定不會去的。

再說了,那是抗聯曾經活躍過的地方,還有着抗聯的遺址,別的人都行,呂律相信自己這些人也行。

這樣的地方,在這種時節都搞不定,也就不用考慮接下來在長白山裏走遍獸皮書記錄的老兆的事兒了。

至於早想說數萬小龜子進入消失不見,這樣的傳聞,呂律覺得實在誇張了些。

“律哥,你真知道怎麼走出來?”陳秀玉有些不信。

“放心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來不去做那種沒啥把握的事情,就和孩子在家裏等着我多多打些貂皮、熊膽回來吧!”

呂律滿臉肯定地說:“我這好日子都還沒過上呢,可不會那麼想不開。”

聽呂律這麼說,陳秀玉也稍稍鬆了口氣。

自己的男人,確實一向都很靠譜,不是胡亂吹噓的人。

“那你告訴我,怎麼走出來?”陳秀玉追問道。

“閉着眼睛就走出來了!”呂律笑道。

陳秀玉瞪了他一眼:“胡扯,我問真的。”

“我也是說真的……就像,就像閉着眼睛也能找到入口一樣……”

呂律說着,挺了兩下腰桿。

陳秀玉微微愣了下,握着拳頭在呂律胸口錘了兩下:“我發現你是越來越壞了,不正經……”

“這不應該的嗎?難道讓我在你面前裝君子,假正經?累不累啊!”

“你真想要?”

“難道你不想?”

“想!”

不知不覺中,陳秀玉渾然沒發現,自己追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已經跳上了另一條即將開啓的滑軌。

大冷天的,不幹這事兒幹啥啊!

第二天早上,養精蓄銳不少時間的一幫子人集中到呂律家裏,一如既往地,兩口子早早準備好了早飯,還專門烙了不少烙餅,準備中午在路上喫。

喫飽喝足,一個個忙着往車上裝爬犁、獵具和所用的工具。

呂律則是忙着給元寶它們帶上防護背心和防咬項圈,直到這時候,他才突然發現,元寶肚子大了不少,而且開始下奶了。

“元寶不能帶去了!”

呂律微微嘆了口氣。

“爲啥啊……”雷蒙和張韶峯異口同聲地問。

那麼長一段日子以來,元寶已經成了獵隊所有人心目中,最忠實可靠的夥伴,聽到元寶不能帶去,都微微有些發愣。

梁康波很快發現了所在,笑道:“這是要產崽了呀!”

雷蒙和張韶峯也一下子反應過來。

“算算日子,十有八九是斯木科村普楚那條鄂倫春獵狗的種,一般情況下,懷上以後,狗子在六十五天左右的時間進入預產期,看眼下這情形,已經快了!”

呂律說這話的時候,又看了看白龍和花豹,兩條狗子倒是沒什麼異狀。

“那咱們還進山嗎?”雷蒙猶豫了一下,問道。

“當然要進,元寶在家休養,領狗崽,咱們不是還有白龍和黑嘴嗎?尤其是白龍,從一小個就跟着一起進山狩獵了,元寶會的,它也能辦到。”

這一點,幾人其實也早已經注意到了,白龍確實有非常不錯的能耐。

呂律轉身進屋裏,將陳秀玉叫了出來:“我大意了,這段時間沒注意這問題,元寶要產崽了,你幫忙好好弄一個暖和的狗窩,還有喫的,苞米粥和肉,緊着元寶喫,別放它被餓着,好好照顧着。”

“嗯吶!”陳秀玉很認真地說,伸手揉了揉元寶腦袋,換來元寶抬頭嗚嗚地一聲哼叫。

他把事情交代給陳秀玉,心裏有些期待,等從山裏回來,元寶會不會又給自己留下一窩好狗。

一直以來,每次出獵,把狗子們都帶走,陳秀玉也只能靠着三隻猞猁護着,可是猞猁這玩意兒,野性始終難以完全消除,並且,除了肉,別的東西都不喫,餵養起來,性價比上,遠不如狗子,除了抓老鼠厲害點,護衛主人那是遠比不上狗子。

就比如,小正陽若是到了院子裏和草地上,只要元寶它們在,幾乎都是緊緊跟隨着,覺得不對頭了,咬着衣服都能給叼回來,守護得相當好,但猞猁是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無論如何,元寶產崽,都是好事,哪怕是些不適合打獵的看家犬也無所謂,因爲家裏正需要,重點是,是元寶的崽子。

何況,普楚的那條鄂倫春獵犬,本就是一隻非常不錯的獵犬,呂律相信,強強結合,產下的後代,也不會差。

看着呂律給白龍它們幾條狗子戴防具,就是不給它戴,急得元寶在一旁跟着團團轉,不時哼上兩聲。

呂律不得不揉揉它的腦袋:“元寶啊,你就在家好好待著吧,領着狗崽,等我們從山上回來,給你們帶好喫的。”

元寶嗚嗚叫着,眼巴巴地看着呂律,直到呂律將馬匹牽進了車廂,白龍幾條狗子也被叫上車裏,看着車子啓動出了柵欄大門,被留在院子裏的元寶急得上躥下跳,最後無奈地衝着車子吠叫幾聲。

回應它的,是呂律掀開篷布的張望和白龍它們的吠叫。

陳秀玉拍了拍元寶腦袋,看了下狗窩,趕緊動手準備些松針、破爛衣物、棉絮之類的東西,絮在狗窩裏邊,並把周圍用麻布袋好好包裹起來,防止豁風……

每次出行都用上三輛車,已經成了標配,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輪子上加了防滑鏈的車子開始長途奔行。

這一路上,呂律和雷蒙兩人也去幫忙輪換着駕駛,到了傍晚的時候抵達哈爾濱。

元宵節過了,這座充滿煙火氣息的城市,也早已經忙碌起來。

林場吣绢^的車子,將煤炭、木料送往全國各地的火車,以及奔赴各處的人,來來往往的,這種熱鬧情景,是在山裏很難看到的。

在城外找了個大車店臨時住下,難得來一次大城,幾人都想進城裏看看,可惜,帶着的槍械在這時期變得已經有些敏感,一合計,以前當場長時,沒少到哈爾濱城的雷蒙選擇了留在大車店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