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尤其這大片荒野草原,再過去百多公里就抵達邊境,從西伯利亞過來的狼羣更是有不少越過邊境,闖入牧場附近,找不到食物,飢餓難耐的狼羣選擇對着牧民的牛羊下手。
而牙克石這邊,正是大興安嶺的西坡地段,是林地和草原交匯的地方,更爲複雜的環境,也孕育着更多的動物,自然也會吸引大批狼羣過來。
一開始,還只是一兩個家族的狼羣偷食牧民的牛羊,但慢慢的,草原上其它沒有找到食物的狼羣聞着氣味,也開始將狩獵目標瞄向牧民的牛羊,這損失越來越慘重,讓在這年頭本來就艱難的牧民更是有苦難言。
他們能做的,就是捕狼防範了。
但往往這樣的防範效果也微乎其微。
“有一次,我發現有三隻狼的腳印出現在牛羊圈附近,於是,就叫了兩個幫手埋伏在羊圈邊等待時機。果然,到了半夜的時候,就有幾隻狼來了。
首先一隻狼一下子就跳進羊圈,一時間,羊咩不止,羊圈一下子就混亂起來,接着,其它幾隻狼也紛紛跟着跳了進去。
我們三個眼看着狼進了羊圈,早就開始瞄準了,想多打兩隻狼,可等進了羊圈,又怕沒打到狼,反而打到羊,看着狼在羊圈裏逮着小羊咬,亂成一團,也只能胡亂開槍。
結果,槍聲一響,羊羣安靜下來了,跟着就看到那幾只狼叼着被咬了要害的小羊幾下就跳出羊圈。
眼看着要跑,我們趕忙追啊,抬着槍打,可子彈打出去,都不知道飛哪兒去了,都還沒來得及裝上子彈,狼早就跑遠了,只能看着它們離開,無可奈何!”
其中一個蒙古漢子說道:“本來就沒啥錢,就指着這些牛羊過日子,一個冬天被糟蹋下來,損失不少。”
緊跟着又聽另一人說道:“好些牧民的牛羊被狼羣咬傷,大夥一商量,一致同意在牛羊圈附近設置陷阱,抓不到狼不罷休!
一開始,我們在牛羊圈周邊挖陷阱,並且在陷阱上邊弄成平地,再放上踩盤夾子,將牛羊血撒在上面。天氣寒冷,很快就會將血凍住,但狼的嗅覺敏銳,它們會以爲地上有受傷死掉的野味在,聞着血腥味找來,要麼踩到夾子,要麼掉進陷阱裏。
一開始發現打到狼了,一個個都高興得不得了。可這玩意兒像是會通知其它狼一樣,後面再有狼過來,就會繞開那些陷阱,或是乾脆就不來,選擇在放牛羊的時候捕殺牛羊,而且,這種法子特別慢,根本就阻止不了。”
他話音剛落,又有一人說道:“我們也曾專門請過獵人來打狼,可天寒地凍的,人都被冷得瑟瑟發抖,這要是遇到狼羣,少點還好說,要是大的狼羣,手腳不靈活,去的人還容易被傷,我參加過一次,同去的人還有被狼給咬死的。”
呂律等人默默地聽着,從他們一個個無奈的語氣中,不難聽出,這都快成他們的心病了。
鼓勵打狼、打野豬、打熊瞎子等等,在這年頭,不僅僅是爲了創匯,也是逼不得已的法子。
一路上,幾個蒙古漢子講了他們找到狼的洞穴,放火燒洞,把狼折騰個半死,再守株待兔埋伏下來捕殺。
說殺這些狼得好多人配合,不然狼羣彼此之間最會庇護,拼起命來很厲害。
還說在春分時節,在母狼開始產崽的時候,去打殺狼崽,那種時候,成年的狼會出去狩獵,是最好的的法子,但也相當危險,就有人在掏狼崽的時候,遇到回來的狼羣,被生生活撕了,最後只剩下幾塊破爛衣服碎片。
還有說殺了狼崽,狼羣找上門來報復傷人的,一整夜聽到狼羣在外邊遊走,嚎叫,整夜不敢睡覺的,就連守着羊圈的狗都被咬死。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烈,直到元寶和白龍兩條狗子吠叫起來,呂律趕忙讓一幫子人噤聲。
抬眼朝着元寶它們吠叫和張望的方向看去,前方大片草地,稀疏地長着幾棵樹木,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只能看到天空中有一個巨大的身影在盤旋。
幾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一隻金雕。
“這大鳥看着都猛,能不能養?”
張韶峯看看呂律肩膀上的海東青白玉,再看看天上的金雕,眼中有些期許。
“能養,明年春季的時候如果遇到,可以去掏金雕的窩,抓年幼的金雕回來養着,在捕獵上,比海東青還厲害些。”
呂律笑道:“如果馴養好了,能獵殺狼,很猛,但也很難弄到,它們建造的窩太高了。”
以後禁槍了,還能靠着獵狗和鷹玩一玩。
“這麼厲害……那以後進山可得多注意!”梁康波也來了興趣。
“可以考慮一下,也算是個好幫手!”
就在幾人以爲元寶它們發現的是金雕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看到那金雕突然俯衝下來。
金雕在獵殺的時候,速度可比海東青還要快不少,眼看臨近地面,一雙利爪伸開,朝着雪地上的某物撲擊下去。
隔得較遠,又有些支棱着的草葉遮擋,一時間看不清楚地上的野物是啥,呂律抬起半自動,透過瞄準鏡看了過去,發現在地上躺着的是一隻狼,正扭轉脖子看着撲擊下來的金雕。
眼看着金雕展開翅膀減速,雙爪抓來的時候,那隻狼突然一下子跳了起來。
突然的變故,讓金雕不得不震動翅膀減速避讓的同時,更想飛起來保持安全距離。
可這麼快的速度,那也不是想一下子說慢下來就能慢下來的,也正是這減速,頓時讓它喫了大虧。
那隻狼身子一擰,縱躍而起,一口就咬住金雕的翅膀,拽着金雕落到地面上。
這一切,只是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事情。
獵殺和被獵殺之間,瞬間轉換。
金雕不斷地撲騰着翅膀,一雙能輕易洞穿骨頭的利爪更是一下子嵌入那隻狼的皮肉,如彎刀般的喙,一下接一下地亂啄,別看只是一隻大鳥,那翅膀的拍打也是相當有力量。
一隻狼、一隻金雕,立馬在雪地上扭打起來。
呂律這才發現,那是一隻瘸了一隻前腿的狼。
早之前聽趙團青說過,狼還會裝死,或是佯裝成劣勢,引誘別的獵物來攻擊自己,既然突然暴起傷敵,是很聰明的獵物,尤其是受傷的狼,總有自己生存法子。
今天看到這一幕,呂律多少算是明白了。
這狼就是躺地上,以自己爲誘餌,誘捕金雕的。
讓金雕的捕獵變成了自投羅網。
通常情況下,金雕幾乎不會對狼這樣的動物下手,也只有在馴鷹人手中才會被訓練來對付狼,即使如此,成年的狼也不是一隻金雕就能對付的,往往是兩三隻配合。
眼見金雕落入下風,呂律槍口微移,扣動扳機。
隨着槍響,那狼頓時倒在地上,金雕也趁機掙扎着搖搖晃晃地飛了起來,快速遠去。
這一手,卻是把一心撩窨创袅恕�
“好槍法!”
“這怕是得有兩百多米遠吧?”
“咱們周邊這些狼,這下可以狠狠教訓它們了。”
一個個牧民,興致瞬間高漲,對呂律的槍法,驚爲天人,心中還對幾人能力持有的那些許懷疑,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
第724章 輕鬆的圍獵
一行人朝着那隻狼倒下的地方趕了過去,看到狼的一條前爪應該是被鐵夾之類的東西打過,然後自己咬斷脫困的。
那一截斷腳,已經有半截萎縮了,像根乾枯的木頭。
不過,整隻狼倒是挺壯實,皮毛蓬鬆有光澤。
哪怕只是孤狼,哪怕瘸了一條腿,還能有這樣的狀態,足以說明這隻狼可沒受飢餓影響,裝死誘敵之類的伎倆怕是沒少用。
這玩意兒兇殘,活的獵物能抓,腐爛的也能喫,如果是餓了,那同族也會淪爲自己的食物。
後世天天誇的狼性文化,呂律是真心不喜歡,對狼這玩意兒,也沒啥好感,太過兇殘了。
大概就是這個原因,他上輩子纔會淪爲別人的獵物吧。
也正是如此,他這輩子果決了很多,但也在努力保持着一些東西,不讓自己泯滅一些良知。
或許有人會問,良知值幾個錢?
但呂律覺得,如果這東西保持不住,自己回到大荒裏邊,也就沒了意義。
將狼屍放到爬犁上,一行人繼續往草原深入。
也就半個小時左右,在蒙古漢子的引領下,他們看到零散的狼腳印。
從這些腳印的冰凍程度,大概能判斷出,是昨晚上留下的痕跡,對呂律等人最大的作用,就是在說明這是狼羣活動的地盤了。
一行人順着腳印找了下去,在一個向陽坡面上,看到到處都是狼爪印,還有不少地方有被翻刨出來的新鮮泥土。
那是一個個旱獺的洞穴。
有狼羣在這裏捕獵過旱獺,而且,狼羣的數量起碼有十四五隻。
繼續跟隨,方向卻是越走越偏,漸漸拐入林地。
在接連翻過三道山丘之後,一幫人看到前方半坡長滿林木的山丘邊緣,有了狼活動的身影。
只是,那些狼也看到了呂律等人,隱約聽到有狼嚎聲傳來,那些狼紛紛鑽入了那片並不大的林子中。
“就先把這羣狼給打了。”
呂律看了下地形,覺得自己這裏就是個很好的擊殺位置,居高臨下,他立刻做出安排:“我和三哥就在這兒守着,大哥領着人往林子左邊一字排開進行攔截,四哥往右,二哥領着人往後,注意避開風向,繞遠一些,可不能讓這些狼跑了,那可不容易追上。
在二哥繞到後邊山頭的時候,他們兩邊也早就能做好準備了,用槍將他們從這片林子裏邊給轟攆出來。我和三哥在這裏負責射殺,如果他們掉頭往你們的方向逃竄,那就打,只是十多隻狼而已,我們哥幾個出手就行了,其它人只需要朝天開槍轟攆就行,可別爭着打,開槍的人多了容易誤傷!”
呂律的佈置其實就是呈U字形合圍,而他和趙永柯在出口處進行攔截而已。
這是圍獵一貫常用的法子。
換句話說,就是他們兩人負責埋伏射殺,其餘人負責趕仗就行。
事情安排下去,三人辨識了一下風向分成三組往兩側遠處遠遠地繞了過去,進行合圍。
只是二十來分鐘,山頂就傳來了槍聲,梁康波領着幾人,騎着馬,一邊朝天放着空槍,一邊從林子後邊逼近。
幾個蒙古漢子,更是“嘔嘔嘔……”地喊叫着。
而與此同時,兩側的人也放着空槍,吼叫着,逼進林子。
不多時,一隻馬鹿當先從林子裏躥了出來,朝着呂律等人所在的方向狂奔。
雄性馬鹿,不能錯過,呂律當先扣動扳機。
那頭馬鹿頭部中彈,一下子跌倒在地上,順着緩坡翻滾出老遠才停下來。
槍響,趴在一旁的元寶它們立刻想衝出去,被呂律給叫住,再次讓它們趴下等待着。
緊跟着從林子裏衝出來的,還有藏在其中的三隻雪兔,被呂律和趙永柯兩人一一點射。
再往後就是狼羣了。
從那些狼一出現在林子邊緣,呂律的槍聲就沒斷過。
但很明顯,呂律這邊只是槍聲一聲接着一聲,但比起在後面和兩側轟攆而來,不斷縮小範圍的那十五條騎着馬的漢子來說,呂律這邊的威脅明顯要小很多。
所以,那些狼紛紛往呂律這邊這邊狂奔出來。
也有狼意識到呂律這邊危險,從兩側突圍。
它們在雪原上奔跑起來,那速度可比馬匹快不少,但想要一下子拉開很遠的距離,它們還辦不到。
面對幾個槍法都很好的打獵好手,又怎會給它們這種機會。
只是數分鐘時間,十數只出了林子的狼,在緩坡上被全部擊殺,乾脆利落,輕鬆愉快。
這可把從林子裏騎着馬追出來的一幫蒙古漢子給高興壞了,看着散落在山坡上的一隻只狼屍體,不斷地歡呼起來。
呂律和趙永柯也各自給槍裏壓滿子彈,然後趕着爬犁迎了上去。
能用槍解決的事情,呂律也就沒必要放出元寶、白玉它們,能省點體力就省點體力吧,還需要它們幫忙探查、警戒呢。
若是放任出去幫忙撕咬,要不了幾次,哪怕狗子們這段時間天天喫肉,也扛不住。
這纔出來多長時間,今天還有得打。
“塔納日烏尼爾愛和特爾百那,比比西日幾百那!”
大概是看到幾人如此厲害,輕鬆滅殺狼羣,有個蒙古漢子激動地連連衝着幾人豎大拇指,飈了一句蒙古語。
幾人都聽得一臉懵,但是看他豎起大拇指的樣子,應該是好話。
似乎是意識到幾人聽不懂,他又用有些蹩腳的漢語解釋道:“你們真厲害,我佩服!”
這話一出,惹得幾人都笑了起來。
“趕緊收拾,別的地兒還有哪裏有狼?領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呂律不想耽擱太多,十數只狼被很快搬上爬犁,狼只要狼皮、狼油,但馬鹿要得就挺多,鹿心、鹿心血也不能錯過,所以忙着開腸破肚,取鹿心和鹿心血。
張韶峯在看到馬鹿的時候提前跟幾人打了招呼:“哥幾個,這馬鹿腦袋給我了,別跟我搶啊……我早就想像老五那樣,弄一個鹿頭掛在牆上了。”
“只是個八叉馬鹿,要的話你就拿走,沒人跟你搶!”雷蒙笑着擺擺手,很無所謂。
事實上,一路上進入山裏,在山上碰到鹿角,幾人都撿拾起來,這是呂律交代的,凡是成對並且比較有特色的,都被呂律捆紮起來,隨着一起帶走,別人看來沒啥作用的鹿角,積攢起來,往後閒着沒事兒擺弄一下,還能換點小錢來着。
到目前爲止,呂律已經收集了五對,馬鹿和梅花鹿的都有,有自然脫落的,也有被野物獵殺後剩下的。
東西很快被裝上爬犁,繼續由幾個蒙古漢子領着,站在山頭上衝着幾個地方指指點點,商量去路後,繼續上路。
這一走又走了一個多小時,遠離林木地帶,進入丘陵草坡地帶,放眼所及,都是一些平緩的矮山,像溗ɡ艘话悖教幇酌CR黄瑤滋幊尚∑牧帜军c綴其中,更多的是大片的草地,黑白相間,像是一幅水墨畫。
這眼看臨近中午,幾人到了一片緩坡下,尋了個避風的地方,攏了一堆火,作短暫休息,也順便用火烘烤帶來的乾糧,覺得太乾難以下嚥,就隨手抓上一把雪在嘴巴里嚼着。
幾人喫着喫着,元寶突然叫了起來,不一會兒,五六隻狍子一路飛奔而來,猛然看到緩坡腳下的一幫人,急忙站住。
一羣人看着這些狍子,本以爲它們很快就會離開,誰知道,就在停下的地方朝着呂律等人張望,傻傻的站着。
呂律等人爲皮毛而來,又不缺肉,沒有打它們的想法,但幾個蒙古漢子就不一樣,紛紛拿起槍,往槍裏換上狍豆,抬起槍準備打,卻被呂律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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