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89章

作者:指尖灵

他之所以打探六品葉棒槌的價格,也是爲了讓張韶峯等人心裏有個底。

兩棵六品葉棒槌,骷髏參那苗他們都不打算抬,呂律相當於只佔了另外一苗的便宜,均分,並沒有佔他們什麼便宜,反而是虧着的。

如果按照正常呂律獨佔三分的分發,他一人就能分到四萬近五萬多。

因爲錢財分配不滿而關係破裂的情況比比皆是,呂律一直在注意規避這個問題,儘量做到讓幾人沒話說。

各自的錢分到手,幾人心裏衡量了一下,都不肯接。

“你的分少了!”張韶峯直言。

“我已經佔了大便宜了。”呂律笑着,將各自的錢塞到他們懷裏:“都自家兄弟,收起來。”

不用多長時間,只需要再過上兩三年,他們就會知道,一棵六品葉頂級棒槌,都能賣到七八萬的時候,估計就不會這麼想了。要是再過上些年更不得了……

只能一時說一時的話。

呂律自己也心安理得,確實沒佔他們啥便宜。

隨後,呂律自己分到的那些錢裏,取出兩百,送到老師傅面前:“您老收下!”

“你這是幹啥?”老師傅愣了一下,問道。

“剛纔我們可都在一旁聽着的,我自己對這些棒槌,也懂一些,您老可是幫着說了不少好話,這小小心意,你得收着。”

這老師傅能處,以後也少不了打交道,呂律自然懂得維續,以現在的條件,兩百塊錢的好處,他還是捨得的。

“這就不用了,別人讓我幫着找些好棒槌,那也是給過好處的……關鍵是,你弄來的這些大貨,確實很好。”老師傅推辭道。

“別人的心意是別人的,我的心意是我的……以後還少不了麻煩您,收下吧!”呂律又將那些錢往他面前推得更近些。

老師傅想了想:“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將錢收起來裝兜裏,隨手拉開抽屜,拿出一紙文件遞給呂律:“我還有件事兒要麻煩你。”

呂律接過他遞來的文件,發現是今年收購站的皮毛、藥材收購價目表,立馬就明白是咋回事兒了。

“我知道你那裏有不少好東西,幫幫忙,我有任務完成,價格上我按照浮動所能給到的最高價給你……反正你那裏的皮毛、熊膽啥的,一直都處理得很好。馬上入冬了,你倉房裏的那些東西,也總得清理一下不是?”老師傅笑着說道。

看看,這好處不是立馬就來了,以浮動的最高價來開價!

“也是,那就明天吧,我在家裏恭候着。”呂律笑道。

張韶峯等人聞言,也是喜笑顏開。

“那就這麼定了,我明天一早領人開車過來……多不多?”

“不比去年的少!”

“真有你的!這些皮毛,也是越來越難收了,價格也在不斷往上漲……我都開始懷疑,我這事兒,還能幹幾年。”

“可以一直幹到退休,然後回家享清福,當然了,我可是巴不得你能一直坐鎮收購站……那事情就這麼定了,我們出來有些日子了,就先走了,明天一早,備好酒菜等你過來。”

老師傅笑着起身,一直將幾人送出收購站才折返回去,這舉動,引得在門口桌子旁簇擁着鬧哄哄地出售手頭山貨的人側目不已,收購站經理,很少看到這麼客氣接待人的。

“還是老五會做人啊!”

而張韶峯等人看着呂律,都在紛紛感嘆。

幾人在區上,順帶買了些需要的東西,還有些招待客人所需要的雜七雜八的食品、罐頭,匯合後,一起往回走。

時間還早,幫着將東西送到呂律草甸子後,也就沒有多做停留,各自忙着回家。

“明天早上,可沒法睡懶覺,早點過來幫忙清倉。”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呂律叮囑道。

“好!”

幾人紛紛擺手,輕快地離開。

第708章 財不配位,必有災禍

一幫子人都散了,忙着和陳秀玉說話和逗弄孩子的呂律,等休息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帶回來的兩棵六品葉棒槌,一棵是帶着一大塊土球,另一個連着的是個大石塊,這分量可不輕。

得,人都已經走完了,只能是自己來了!

他提着鋤頭鏟子,打開木刻楞後邊林下參園子的門,選了最好的位置刨坑,然後兩口子合力,將兩棵棒槌連帶着原土,小心仔細地栽了進去。

呂律除了讓陳秀玉知道這兩棵棒槌是頂級的六品葉外,別的啥都沒說。

骷髏參的事情就更不能說了,他怕陳秀玉聽完後在木刻楞裏住着都不舒心。

這種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至於幾個結義兄弟,他都已經有過交代,不會輕易泄露出去。

他都在想,以後這裏,啥時候怕是得換成鐵柵欄,掛上鐵鏈鎖,但又覺得有些欲蓋彌彰。

沒有不透風的牆,外邊的人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倒不如順其自然些,但多少還是要防範一下的。

所以,就在當天晚上,呂律在園子裏的周圍,下了些踩盤夾子,地槍也設置了幾處。

想打主意,總得付出點代價。

至於已經習慣在草甸子裏抓老鼠的三隻猞猁,呂律倒是不擔心它們進去破壞。

頂上已經被他買了不少八號鐵絲,拉了防護網,掛了些枝葉,它們進不去。

這也是一種隱藏,在很多人看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參園子,大荒裏很常見的東西,就在小興安嶺的山裏,還有不少人在現在園參的高價吸引下,偷偷在山裏毀林開荒,偷種園參。

只是,現如今三十塊錢左右一斤的價格,到了八六年以後,會變成十二塊,再到後來的五六塊一斤,價值可遠不如自己這些價格一路飛漲的老參。

兩口子把餘下的那些二甲子、燈臺子也種上,天已經晚了。

“我買了些菜回來,明天早上得叫我早起,準備早飯,收購站的人要來家裏拉倉房裏的那些皮毛,得請人在家喫上一頓,別人給了好處,自己也得懂事兒,把人給招待好。”

回到家裏,呂律在炕上喝茶休息、逗弄孩子的時候,順便跟陳秀玉交代了一聲。

在山裏呆了十多天,跋山涉水的,也很累,他擔心明天自己睡過了。

畢竟收購站的人過來收購這些東西,清點完畢後,那是還要忙着回收購站上班的。

“嗯吶!”

陳秀玉很是善解人意地應了一聲:“你先喫點爐果、罐頭啥的墊吧墊吧,我去廚房燒水,你先把澡洗了,人也能輕鬆點,然後我再做飯。”

“好!”

呂律點點頭。

陳秀玉跟着進廚房去忙活了。

但孩子大了,只會越來越不省心,自打學會走路,小傢伙就越來越不安分了,可不會理會呂律現在的疲憊,拉着呂律的食指一邊拖拽,一邊伸着手指着炕琴:“爸爸,抱上去……”

呂律一看就知道,他這是又想到炕琴上站着,去搖晃那個被呂律抽空打理出來後掛上去的駝鹿鹿角擺件。

難得孩子親近自己,呂律怎會拒絕,活動了自己有些痠痛的雙臂,將孩子抱上炕琴,扶着小傢伙,看着他抓着鹿角,這裏摸兩下,那裏搖兩下,甚至還想着張嘴去咬……

而燒水的陳秀玉,就依靠在門口,看着這父子倆,微微笑着。

“我哥已經能下炕杵着柺杖試着走路了。”陳秀玉隨口說了一句。

“恢復得挺好……明天那些皮毛賣了,我會把屬於他的那一份送過去,順便一起去看看。”

呂律回望陳秀玉一眼:“你覺得等他傷好了,我該怎麼安排他?”

“能怎麼安排,就他那腿腳,啥也幹不了,總不能還啥都想着分他一份吧,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別人也不會同意。以前還有一身力氣,現在腿腳出問題了,有力氣也白瞎,誰叫這鐵皮憨憨不聽勸。

我聽燕子說,他被接回來以後,好幾次就一個人躺屋裏抹眼淚,知道後悔了又能咋樣。燕子也後悔,在我面前掉眼淚直接就被我給懟了回去。

誰叫她們兩個作……自那以後,就不敢在我面前提這事兒,包括我媽也一樣。等他腳傷好了,看看農場以後有啥事兒是他能做的,隨便丟一份給他得了,可管不了那麼多。”

陳秀玉一說起這事兒,神情顯得有些厭煩,看來,這些日子沒少因爲這事兒煩心。

她能說出這麼一番話,呂律倒是挺欣慰。

上輩子沒有見過這早夭的大舅哥,現在情況不一樣,自己親手救下了,但若是陳秀玉是一個扶哥魔,那也是他不願意見到的。

還好,陳秀玉沒有讓他失望,挺顧家。

而陳秀清,是呂律的大舅哥,和幾人也有結義情分,不管不顧說不過去,唯一能做的,讓他過個安穩日子就得了。

洗澡水很快放入浴桶,調好水溫,陳秀玉給呂律找了乾淨衣服備着,將孩子接過去,領着到廚房做飯。

呂律褪去身上這套穿了十多天的髒衣服,跨入浴桶裏泡着。

離去京城還有十天左右的時間,去京城到不了現場看閱兵,也只能是去看看電視直播了,已經回信跟劉浩說過到京城的日子,那邊他也請人幫忙在什剎海周圍尋找着願意出手的四合院。

一邊泡着,呂律一邊胡思亂想着要做的雜事,突然想起自己早就想弄的芬蘭浴室。

很快,一年的風雪即將來臨,爲了在這漫長的冬季能讓一家子泡澡,能在貓冬的時候通過桑拿發發汗啥的能舒服一些,事情早該動工了。

趁着這幾天還有些時間,到五大連池跑一趟,叫上孟兆華,去那邊弄一車火山石回來。

想到這個,他快速洗了澡,換上衣服後,到炕上找了紙筆,構建自己的芬蘭浴室。

原木打造木刻楞小屋子,一邊設置上爐竈,用來加熱火山石,使得室內氣溫達到七十度,還得有個小小的池子泡澡。

在霧氣騰騰的房間裏,汗水從臉上的肌膚順着脖頸流下,人處在淡淡的木頭香氣中,全身毛孔都被水汽滋潤着,然後再跳入旁邊的冷水池中,在這一冷一熱的沐浴中,體驗冰與火的刺激,還能增強人體的抵抗能力和健康。

那樣的日子,想想也挺美。

構造倒也簡單,也不是多大的事情,真正動工,材料齊備,也不過就是十來天時間就能搞定。

第二天一大早,陳秀玉根本沒有叫呂律早起,一個人老早就在廚房裏忙活,直到張韶峯等人到了家裏,呂律才被叫起牀。

跟幾人打過招呼,呂律打冷水洗臉刷牙後,趕忙到廚房幫忙。

“也不叫我一聲!”呂律嗔怪道。

“你難得睡個好覺叫你幹啥,也就一桌飯菜的事兒,還怕我做不了!”陳秀玉笑着,揭開廚房裏的放在竈邊溫着的幾個銻鍋,銻鍋中的笨雞燉蘑菇、紅燒的豬肉等需要時間較長的菜早已經做熟:“我都弄得差不多了,再弄個魚和兩個小菜,也有八九個菜,足夠了,趕緊到外邊陪着他們。”。

“你這怕是半夜就起來了……”

“我天天睡得都很足,沒事兒!”

陳秀玉一邊說着一邊將他往屋子外面推。

呂律只能出來,陪着張韶峯等人嘮嗑。

收購站的車子在半個小時後趕到,呂律將人迎了進來,老師傅迫不及待地讓呂律領着先到倉房裏轉了一圈,看過那些皮毛、熊膽、鹿茸啥的才安心下來,被呂律推着進了屋子。

他進廚房幫忙,很快端出滿桌飯菜,招呼着一幫人喫飯、喝酒。

接下來就是去盤點倉房裏的那些皮毛、藥材。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東西都被裝上車,老師傅也按照約定的一樣直接最權限所能給到的最高價進行計算。

倉房裏的東西搬空,幾人手中也多了十三萬四千五百四十三塊,呂律也不跟他們客氣,自己拿了三份。

這些東西,陳秀清也有份,一共分了八份,他們每人得一萬六千八百一十六塊錢,呂律手頭分到五萬零四百五十塊。

當然,他也沒忘記給收購站的老師傅和他領來的兩個員工,一人塞了點好處。

這些錢連上賣棒槌的、發現金砂礦脈獎勵的,還有手頭的餘錢,呂律就在當天,又往銀行存入十萬,順便叫上張韶峯等人,從他們手裏一人借了八萬,也存入銀行中,手頭一下子有了六十二萬,他心裏想着,去到京城後,應該能買到兩套像樣的四合院了。

事情辦妥,回到家裏,呂律才叫上陳秀玉,帶了點糕點、罐頭,還有屬於陳秀清的那筆錢,一起領着孩子,去了陳秀清家裏,幾條狗子也在一旁歡跑着跟上。

一路和遇到的人笑着打招呼,到了陳秀清家院子外邊,看到陳秀清杵着柺杖,在院子裏來回緩緩地走動着。

他整個人看上去憔悴落寞了很多。

看到站在院門口的呂律和陳秀玉,他勉強笑了笑:“律哥,妹子,你們來了,快到屋裏坐!”

呂律微微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幫忙攙扶着往屋裏走。

兩人進屋後在炕上坐下,陳秀玉給兩人泡了茶,也在炕沿邊坐下。

“清子,恢復得咋樣?”

“還要些日子……我……我以後進不了山了。”

“進不了也挺好,以後過安穩日子。”

“可是,律哥,我不想啊……”陳秀清揚手又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我咋就聽不進話,咋就幹了這麼糊塗的事兒啊?”

他還想再打,被呂律一把拉住,看着他發紅的眼睛說道:“清子,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也沒法怨天尤人,我對你的勸誡是最多了,可能你都聽膩了,覺得煩了,嫌我管得太寬,以後就不用聽我絮叨了。”

呂律其實心裏覺得挺惋惜的,一路走來,那也是見證了他成長的人。

“哥,不是我說你,在這事兒上,你要是敢怪律哥,我第一個跟你急,律哥爲你做的事兒不少,連命都是律哥給你撿回來的,是不是日子過好了,開始忘記當初你對律哥說的哪些話,開始覺得自己了不得了,你最後這次出去,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一家子都是……要怪,只怪你自己太貪了。”

陳秀玉一拍桌子:“哭啥哭,你咋還好意思掉眼淚,這不是你自己作的嗎?這事兒,你得自己好好想想,律哥沒有哪一點對不起你。這要以後讓我聽到啥風言風語,別以爲我是你妹就不會翻臉。”

陳秀清愣愣i看着陳秀玉,許久之後拉着袖子擦擦眼淚,點了點頭。

“清子,我爲啥淘了那二十來天的金砂就一定非要你們離開,不停地勸告你們,其實歸根到底,就想告訴你們一句話:財不配位,必有災禍。所有人其實都意識到了,唯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