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此時,小西爾根氣河畔,發生一羣人內鬥的那條金溝河畔。
陳秀清此時很愜意。
滿滿地往嘴巴里灌了一口酒,整個人舒服地躺在河灘上,享受着傍晚陽光的餘溫。
就在旁邊不遠處的河灘上,樺樹皮引來上游的流水,從高處流淌下來,衝擊着下邊同樣用樺樹皮做成的溜槽。
這一套流水淘金,呂律指點過,又用了那麼長時間,他學得有模有樣。
連夜出發,他只用了三天時間,一路騎着鄂倫春馬緊趕,只是花了三天一夜的時間就趕到了金溝裏邊。
不得不說鄂倫春馬的耐力非常的好,一天只需中途稍作休息,喂點苞米,就能一路走個不停,速度雖然算不上快,但卻非常持久。
這一點,在鄂倫春人手中,更是展現的淋漓盡致。它們非常能忍飢耐渴,經常狩獵一天,無飼料的情況下,夜間拴在樹下過上一夜,第二天依舊能照常狩獵。
連夜趕到金溝,他顧不得休息,大早上的,第一件事兒就是順着河流沿岸,去好好找了一遍呂律當時領着來找,卻因爲有人出現而放棄的溝裏,將兩岸都好好看了一遍,差不多一斤重的狗頭金就已經入手,這讓他興奮得不得了,渾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勁頭一樣。
接下來,他就在找到狗頭金最多的地方,選了位置,剝來樺樹皮,開始佈置,進行流水法淘金。
一天忙活下來,只是抽空啃了兩個烙餅,就連天黑了,也是用嘴巴咬着手電筒地照着幹。
實在太累了,才進林子裏砍來些木柴,攏了一堆火,嫌麻煩,也不搭什麼窩棚,就在火堆邊裹着狍皮褥子躺在一堆松針上休息。
這三天時間,每天只是睡上短短的四五個小時,就開始不停地忙碌。
這樣高強度的勞作下,收穫相當喜人,他積蓄了至少六斤的砂金。
接下來,又是兩天時間,袋子裏的砂金早已經超過十斤,谷裏很安靜,別說是人,鬼影都沒看到一個,他一時間覺得,這地方簡直就是淘金賺錢的天堂,根本沒有呂律說的那麼唬人,心裏越發膽大了。
然而,到了晚上,他鬱悶地發現,自己還是忽略了電筒的問題,那平日裏明明用上七八天都沒問題的電池,自己帶來的三對電池,居然只堅持了不到五個晚上的時間就滅了。
哪怕他對着電池又敲又咬,卻也是短暫地亮了一會兒,就又變得紅通通的,完全沒辦法使用,最扯淡的是,電筒還被摔了一下,鏡片被摔碎不說,就連裏面的小燈泡也爛了。
這讓他多少有些氣急敗壞。他也試着去砍些松明子來照明,可是那忽閃忽閃的火光下,根本就看不清溜槽中淘洗出來的砂金。
沒辦法,他只能考慮去塔河供銷社裏購買電池。
只是,他把金砂裝在小袋子裏放入獵囊,工具藏在灌木叢中,騎着往鄂倫春馬,往塔河方向走。
走着走着,他心思又變得花哨起來。
塔河他到過,那街面上啥也沒有,但呼瑪不一樣啊,那是敢在哈爾濱面前稱大,熱鬧到他不敢想象的地方。
他想到拉着興隆溝探測員鑽窩棚的女人,想到老黃說的翠兒和那個讓人走不出去的地方,心裏在這段時間憋着的一股氣,開始變得火熱,猛然間一下子炸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幾經掙扎後,他撇了下繮繩,朝着南邊的呼瑪趕去。
“遠是遠了點,去看一趟就行,算是見見世面,啥都不幹!”
他不停地告誡自己:“就耽擱一天的時間……”
心裏這麼想着,胯下的鄂倫春馬,卻是催得很急。
趕了一整天的路,倒也沒在林子裏走丟,之前心裏還擔心碰到劫匪之類的事情,沒想到,這次進入呼瑪,居然啥情況都沒有。
“說得挺唬人,也沒那麼嚴重嘛!”
陳秀清在順路找到金山鎮的時候,稍稍鬆了口氣。
跳下馬,他牽着馬匹順着大路走了進去。
鎮子裏面果然熱鬧非凡,到處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形形色色的都有。
街道兩側的館子一間挨着一間,裏面划拳斗酒的聲音、吵鬧聲此起彼伏。
也有酒懵子搖搖晃晃地走出館子,跌跌撞撞地鑽進昏暗的巷道。他沒有去管那些,只是找着自己心裏最好奇的地方去看,只是,整個鎮子,就兩條主大街。
牽着馬順着街道走了一遍,他沒有看到老黃所說的窯子,頓時覺得有些失望。
突然,身後傳來喇叭聲,他回頭一看,見兩輛吉普車在街上停下,下來幾個穿着七二式制服的公安,攔着路人檢查。
他愣了一下,趕忙牽着馬走進一條昏暗的巷道,身上的半自動可是沒有登記的,萬一被查到了可不好。
巷道里面的屋舍可沒有街面上的體面,又低又矮,就連燈光都沒有外面的敞亮。
但進入了這裏面,他似乎又有了新的發現。
有一間門口站着兩個壯漢把守的屋子,他經過的時候,透過掛在門口的草簾子,看到裏面的人癲狂無比地吼着“大、小”,還有人光着胳膊,賣力地搖晃着手中的骰盅,也有人在打着牌九,男人女人都有,大呼小叫的,一個個嘴上叼着煙,弄得滿屋子烏煙瘴氣。
“爺們,進去玩兩把?”
突然傳來的聲音,他才發現一個蹲在陰暗角落裏的瘦小漢子:“以小博大,邭庖呛茫灰贡└欢疾皇菈舭。 �
陳秀清一下子明白了,這就是耍錢的地方。
他沒有玩過,也不會玩這些。
心裏儘管好奇,但還是沒提起多大興趣,他當即甩甩腦袋。
“不玩就趕緊走,別在這兒礙事兒!”一見他這副模樣,那瘦小漢子當即出聲趕人,話語中卻也不無激將地說:“我看你也不是啥會發財的料,給你指條一本萬利的路子都不敢走,註定當一輩子窮鬼。”
“你們這就是宰人錢財的地兒!”他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一聽到這話,守門口的兩個壯漢一下子就迎了上來:“你特麼欠揍是吧?不玩就趕緊滾,別特麼在這兒礙眼,小心老子揍你。”
陳秀清見兩人氣勢洶洶的樣子,不敢多話,悶着頭牽着馬趕緊走。
走了沒多遠,又見巷道一旁低矮的屋舍房門打開,一男一女走了出來。
男的邊走邊提着褲子繫着腰帶,女的也在扣着褲子右邊的紐扣,穿着的衣服還沒扣上,露出紅肚兜,看上去顫顫巍巍的。
“大爺以後再來啊!”
女人嗲着聲音衝着那男人說了一句。
那男人見牽着馬過來的陳秀清,趕忙低着頭快速鑽進巷道里。
女人回頭一看到陳秀清,立刻快走兩步,上前就拉住陳秀清的胳膊,人也立刻貼了上去。
陳秀清整個人一瞬間就僵住,彷彿觸電一樣。
“喲,小兄弟,你這是打哪兒來啊,要不要姐姐陪你玩玩啊?”
陳秀清忍不住吞了吞有些乾澀的喉嚨,昏暗中,他看不太清楚女人的樣貌,但貼那麼近,卻是感觸良多。
但一想到剛纔的情景,他又哪會不知道是咋回事兒,纔剛剛完事兒,身上都還有着一股子腥臊味兒,他趕忙彆扭地抽開自己的手,拉着馬往裏走:“不玩,不玩……我只是路過!”
誰知道,女人在這時候又立馬貼了上來:“來嘛,害羞啥啊,每個來這些巷道里的,都說自己是路過。你們男人那點心思,又怎麼瞞得了我?”
下一秒,陳秀清忍不住身體抖了一下,要害被一把抓住!
第695章 精光
好歹還有點理智,陳秀清一僵之後,儘管心裏衝動無比,但他還是扯掉這個讓他有些厭惡的女人的手,牽着馬急匆匆地離開。
“嘁……都那樣了還跟我裝!”
女人在身後咯咯笑着,又再次跟上。
陳秀清卻是不敢再過多停留了,心臟狂跳着越走越快,灰溜溜的,終於把那女人甩脫。
他在錯綜複雜的巷道里鑽了好一會兒,發現裏面各處都是差不多的情形,等好不容易回到街道上,看着像是啥都沒發生的街面,公安也已經離開,他這才長長吐了濁氣。
在街上晃盪了一會兒,趕了一天的路,肚子早就餓了,他選了個館子,在門口處的拴馬石上拴好馬,走了進去。
他給自己點了幾樣菜,要了一瓶呼瑪白酒,慢慢地喝着,一邊聽着館子裏的人胡吹亂侃,一邊看着街上往來的人,忽然又覺得自己的日子滋潤起來。
再想到那溝裏的一處處金砂礦脈,他更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時間,心裏如脫繮的野馬,只覺得以後的日子會有無窮風光,一口菜一口酒,喫得呲溜響。
殊不知,他這怪異的樣子,早被館子裏不少人看在眼裏。
事實上,在他進入金山鎮,一路所過,早被很多人盯上了。
在這地方混的人,不是被人宰的,就是宰人的,還有不少想着宰人的。
哪怕都已經是在這個年頭,外面風雲變幻,但是,在這個緊挨着邊境大江的地方,依然還有很多人橫行無忌,手段百出。
陳秀清醉了,一瓶呼瑪白酒全都下了肚子,即使他酒量不錯,也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些搖晃,腦袋迷糊了。
就在這時候,桌子對面坐了一個人。
陳秀清惺忪着眼睛看了那人好一會兒:“爺們你是……”他搖晃着自己腦袋,努力地想了好一會兒,“看着眼熟,咱們在哪兒見過……”
話未說完,整個人坐不住了,猛地趴在桌上,掀得面前杯碟嘩啦響,空酒瓶更是咕嚕嚕地在桌面上滾動,在掉下桌子的時候,被對面男人一把抓住,重新放在桌上。
男子伸手搖晃着他肩膀:“兄弟,兄弟,你醒醒……明明不能喝,還喝那麼多……唉!”
見陳秀清沒啥動靜,他起身叫來館子老闆,算了一桌子酒菜的錢,然後攙扶着陳秀清走出了館子。
館子裏有不少人,見狀紛紛跟了出來。
但是到外邊一看,等着的還有三個人,身上都帶着傢伙,又識趣地退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陳秀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就睡在野地裏。
半自動沒了,子彈袋沒了,揹着的獵囊沒了,就連身上帶着的幾張大團結,毛票子和分分錢,啥都沒了。
那獵囊裏,可是有着他這段日子找來的十來斤砂金的。
那匹鄂倫春馬倒是還在,就拴在一旁喫着草,還有那把從呂律那裏得來的彈弓。
直到此時,他心裏一下子涼到了極點。
他知道,自己被人給算計了。這何止是軟奪,還有更黑的手段。
他此時此刻,無比後悔自己爲什麼會大老遠地跑到這個地方來,轉眼間把得到的一切,丟得乾乾淨淨。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沒被人抹了脖子,這也是他最爲後怕的一點。
他使勁甩甩腦袋,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坐到自己對面的人,可腦袋直接斷片了,知道有這麼個人,卻始終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他茫然無措地看着周圍,心裏憤怒,很想回到鎮子裏去找找,究竟是誰下的手。
可他騎着馬朝着金山鎮上走了一段,又停下了腳步。
後怕終究還是壓住了憤怒,他不清楚,以自己這樣手無寸鐵的樣子,找到了又能把人咋樣,甚至很有可能是去送死。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老黃的話,也知道了老黃爲啥走不出呼瑪。
大概唯一的區別就是,他還知道深山裏藏着的沒人發現的那些砂金礦脈。
呼瑪不能再來了,趕緊老老實實地回去,淘上些砂金,只要帶回去,一切都還能再有。
於是,他撇了下繮繩,騎着馬順路返回,路邊見一攤子在賣着烙餅、饅頭,他心一橫,跳下馬去:“給我裝二十個饅頭,二十張烙餅!”
攤主是個婦人,有客上門,一下子還買那麼多,自然是笑臉相迎,熱情招待:“你稍等……馬上就給你裝!”
婦人很快將他所要的東西裝上遞了過來:“六塊錢!”
陳秀清一把奪過袋子,翻身上馬,騎着吆喝一聲,飛奔起來。
那婦人見狀,立刻在後邊大吼大叫着追趕。
可她哪裏追得上馬,很快就連陳秀清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只能哭喪着臉回到攤位上。
就在這時,攤位旁邊又走來四人。
領頭的看了看陳秀清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攤子,隨手遞給女人一張大團結:“那是俺兄弟,錢給你,別找了,也別聲張!”
婦人愣了一下,趕忙喜笑顏開地將那張大團結接過來,往貼身的口袋裏裝:“保證啥也不說!”然後看着幾人快步尾隨着離開。
……
呂律和趙永柯等人在從瓦拉干深入山林,隔的時間長了,痕跡不好找,但在那片兩兄弟陷入泥潭的沼澤地邊緣,還是看到了留下的馬蹄印。
這發現讓四人都有些驚喜。
一個個加緊時間趕路,一直到了金溝裏邊,看到河灘邊早已經熄滅的柴火堆,也看到了架設在河灘邊引水淘金的樺樹皮。
元寶它們幾條狗子四處嗅了下,很快找到陳秀清藏在灌木蓬裏的淘金工具和狍皮褥子,立馬就確定了陳秀清來過這裏。
可四下看了半天,並沒有發現陳秀清的身影,只是在地上看到了丟棄的電筒,然後看了周邊痕跡,找到了陳秀清騎着馬離開的腳印。
“東西還在這兒,他應該是出去了!”趙永柯說道:“看情形,應該是往塔河方向,痕跡應該是昨天的。”
接連的長途跋涉,喫和睡都不安穩,幾人也是滿臉疲倦。
“他應該還會回來……咱們在這兒等着?”張韶峯小聲地問了一句。
呂律搖搖頭:“可我們過來的時候,在塔河鎮上打聽過,也到秀峯鎮和瓦拉干林場打聽過,並沒有誰看到……咱們跟着腳印找找吧!”
幾人由最擅長掐蹤的趙永柯領頭,順着陳秀清離開時,留在山林中的馬蹄印找了出去,也就大約找出去一公里左右,趙永柯停下了腳步:“方向變了!”
緊隨其後的呂律上前看了一眼,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這是呼瑪方向……艹!”
幾乎在看到這腳印方向的時候,呂律腦海中立馬浮現出在興隆溝的時候,聽着老黃講他那些過往時,陳秀清表現出的好奇和亢奮,還有他想着讓呂律領他到金山鎮去見世面的那些話,呂律一下子就忍不住罵了出來。
上一篇:从丧尸宇宙开始的美漫之旅
下一篇:诸天:我成了华山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