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71章

作者:指尖灵

得趕緊抓緊時間淘金了。

第二天早起,喫過早飯,幾人立刻拿着木簸箕,前往下游的關門山,選擇兩側堆積的泥沙石礫,開始了緊張的淘洗。

有砂金,自然是卯足了勁的幹。

不愧是砂金富集的地方,一天淘出來的砂金,也有一斤多。

在這樣的河溝裏,可就不是興隆溝那樣被人淘洗過無數遍的地方能比的。

在興隆溝,淘出的砂金跟細面一樣,微乎其微。

而在這裏,米粒大的砂金是很常見的東西,幾乎每一次淘洗,木簸箕底部都能發現幾粒,豆子大、蠶豆大的,甚至更大塊的,也時不時出現一些。

這樣算下來,幾人一天,那也是萬多塊近兩萬塊的收入。

但卯足了勁頭幹活,等休息的時候發現,人也幾乎是累癱了。

晚上回到帳篷邊休息,一個個是能躺着絕不坐着,彼此看着,滿臉堆笑,卻都沒有去攏火做飯的想法,根本就不想動,完全沒適應,這活計的磨人程度,絲毫不比大姑娘繡花簡單,相當的枯燥單一,非常考驗耐性。

也是真的看在是金子的份上了。

“休息會,休息會,等緩緩再做飯!”

張韶峯四仰八叉地躺在帳篷前的沙灘上。

沙灘上到處是砂礫,若換在平時,躺在上面肯定覺得硌得慌,現在在他看來,卻是隻有舒坦了。

梁康波也是一樣躺在沙灘上,雙目看着天空:“整個人跟散架了一樣,手不是自己的,腿也不是自己,還有這腰,徹底木了!”

趙永柯呆得更遠些,靠坐在一棵大樹下,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伸手給幾條狗子撓癢癢的呂律。

幾人當中,精力最充沛的,就數陳秀清了,在扒拉着布袋子裏的金沙傻樂。

“得想個辦法,這樣整天蹲在冷水中,腰痠背痛的也不是個事兒!”

休息了好一會兒,呂律忽然說道:“這樣,大家加把勁,呆會進林子裏,剝一些樺樹皮,咱們用流水法淘金,更省力,也更快!”

“流水法淘金?”

張韶峯和梁康波一聽有別的玩法,立刻一下子來了精神,緊跟着翻身坐起。梁康波問道:“咋弄啊?”

“這是河流,有高低落差的,咱們用樺樹皮將水流從高處引來,利用流水形成衝力來進行淘金。

只需要不斷地在水流落下的地方添加那些砂金礦,挑選掉大的石礫,淘洗出的泥土、細沙也會被沖走,留下的就是最重的砂金,到時候收集起來就行,不要彎着腰或是蹲在水邊不停地晃木簸箕,會輕鬆很多。”

這是呂律能想到的,目前來說也是最簡單的法子。

幾人一聽這話,立刻來了極大的興趣。

他們也算是聽明白了,呂律話音剛落,紛紛起身,拿着刀子鑽進樹林裏,找着差不多的樺樹開始剝皮。

呂律搖着頭微微笑了笑,也跟着鑽進林子。

夏季的樺樹皮水分足,非常好剝,花了大半個小時,已經一人扛着幾卷兩米多長的樺樹皮返回。

在呂律的指點下,選了落差相對較大的一個地方,幾人動用鐵鍬,短鎬,在遠處特意用石塊泥沙,擋了個小水壩子,斜插着進入河流,將水引入用一塊塊樺樹皮搭成的水槽,流到那片富礦區。

水流從一米五左右的高處衝下,而在下邊,是一大塊樺樹皮鋪着,緊跟着就是一段七八米長的樺樹皮鋪成的溜槽。

事情忙活到天黑還沒弄完,一個個都將手電筒取了出來照着。

直到陳秀清用鐵鍬端來一鏟子沙土,倒在引來的流水下,看着在水流衝擊下,大的石塊留下,細的沙泥,不斷在流水的帶動下順着溜槽往下邊流淌,比重較大的砂金在樺樹皮上顯露出來,幾人一下子變得欣喜若狂。

“這法子好啊!”

“這方法你也想得出來,就靠着這流水,就能很輕鬆地將砂金給留在這溜槽裏。”

“關鍵是,不用老是彎着腰了,速度又快又輕鬆,不斷地往這裏添加泥沙,簡單分揀,稍微大點的砂金直接就留在槽子裏,細的會衝得更遠些,但只要把溜槽尾巴處淘洗後剩下的混合了金沫兒的重砂淘洗一下,就能將沙土裏的大部分砂金給選出來。”

張韶峯是看得最仔細的,也算是一下子說明了其中的道理:“確實是好法子!”

“這哪是我想出來的,別人早在多少年前就這麼幹了,我只是拿來用一下而已。”

“那也比我們強!”

流水法淘金,說來說出,依然是利用砂金比重大的特點來進行淘洗,只是換了玩法。

但就這小小的變動,就足以讓幾人欣喜若狂,都對明天有了無比的期待。

於是,接下來一個個手腳都開始變得麻利,攏火做飯,又充滿了幹勁,呂律要上手幫忙,反倒被梁康波給拉進帳篷裏:“趕緊躺着休息,這些小事,我們幾個來就行了,哪還要你幫着做飯啥的,你只要負責休息,當好我們的腦袋就行。”

“我覺得也是,水槽那裏,我今天看了下,一個供料,一個在沖水的地方負責初步淘洗,兩個在下邊負責溜槽裏的挑揀和最後的重砂淘洗就行,隔段時間把砂金收集起來就行。我們四個人就能做下來。”

張韶峯已經把流程都想好了。

呂律當然沒有躺下,反推着梁康波走出帳篷,笑道:“事情是這麼個事兒,但還是別高興太早,得明天看看效果再說。”

頓了下,他接着說道:“如果可行的話,事情就交給你們操作,我想再擴大範圍,四處去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礦脈,咱們這是條大溝,岔谷不少,應該還有別的礦脈,看看能不能多撿些狗頭金回來。”

“你去就是了,這還用跟我們商量,若是找到礦脈,發現狗頭金,那可比我們幾個淘金來得更快。”

張韶峯表示完全支持:“我覺得,這纔是你該乾的事兒。”

陳秀清和趙永柯也紛紛點頭。

趁着幾人做飯,呂律去了一趟埋着熊瞎子肉的地方,給元寶它們割了些熊肉。

領着元寶返回的時候,忽然聽到帳篷邊,傳來幾人喊打喊殺的聲音,他趕忙跑了回來,發現幾個大老爺們,正在帳篷裏不停地翻找。

“幹啥呢這是?”呂律站在帳篷門口問道。

“突然間從林子裏竄出一隻大老鼠,膽子忒大了,人就在旁邊呢,還敢過來偷喫東西,被我們幾個一攆,還給我躥進帳篷裏,找出來不打死它纔怪,最煩老鼠了!”

梁康波探出頭來,簡單地說了事情。

“打啥打,別打了,也不能打,咋看到只老鼠,比看到金疙瘩還有精神,就即使偷喫,那也喫不了多少,出來好好休息不好嗎?”呂律苦笑道:“趕緊出來,別找了。”

聽呂律這麼說,幾人都從帳篷裏鑽了出來。

“律哥,這老鼠爲啥不能打啊?”重新在火堆邊坐下,陳秀清好奇地問道。

“這是金溝裏的規矩。”

呂律也在火堆邊坐下:“淘金也有淘金的規矩,比如,碰面的時候打招呼,要說恭喜發財。所有的東西前面要加個金字,以圖個吉利。喫個餃子都叫‘拿疙瘩’,他們還把老鼠叫‘媳婦’。”

“把老鼠叫媳婦?爲啥?”

趙永柯也來了興趣。

“淘金人認爲,老鼠是挖洞的,採挖金子的人沿着礦脈往下挖,那也是在打洞,都是一樣的命。所以,看見老鼠非但不打,他們還會用東西喂。”

呂律笑道:“咱們現在也算是淘金人了,這些規矩,咱們也別去觸犯,有很多東西,看似是無稽之談,但細細想下來,就像抬棒槌的那些規矩一樣,還是很有道理的。

就比如說,如果在礦洞有活動的老鼠,最起碼能說明,礦洞裏的空氣條件之類的很好,不用擔心在裏面被悶。很多動物,比人有更敏銳的感覺。那若是老鼠突然往外邊逃了,就說明可能有問題了。所以很多在礦洞裏的,甚至會專門在裏面養着老鼠,老鼠都能養得胖胖的,一點都不怕人,不僅僅是在金礦礦洞裏,煤礦礦洞裏更常見。”

“原來是這樣!”

陳秀清恍然大悟:“那確實不能打!”

“清子,我剛纔看到那老鼠是鑽你褥子裏去了,今天晚上,你不用想着燕子了!”張韶峯開玩笑道。

呂律也跟着笑了起來,他算是見識到陳秀清晚上睡覺的瘋狂了。

睡夢中抱着人又摸又揉的德性,那是誰睡覺靠近他誰倒黴,肯定會被他抬腿一壓,手就往胸口摸過來,時不時地,屁股還要挺幾下。

幾人都怕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很自覺地避開,不然的話,一覺醒來,總會覺得彆扭得不得了,整個人都不自在,不純潔了。

張韶峯話一說出來,有過同樣遭遇的幾人都跟着調侃起來,就連趙永柯都忍不住跟着說上幾句。

陳秀清也只能是硬着頭皮聽,不好意思地撓頭,然後傻樂。

年輕,最是衝動的時候,有的時候,也不是他自己能輕鬆控制的。

喫過飯後,幾人趕忙抓緊時間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在趙永柯做飯的時候,剩下的幾個人第一時間跑到設好的樺樹皮溜槽邊,開始了嘗試,一直忙活了一個多小時。

得出的結果非常好,速度快,而且省事省力,可比拿着木簸箕在水中搖晃,要方便快捷得多。

這注定是有大收穫的一天。

而呂律也在喫過早飯後,放心地將事情交給了張韶峯等人,開始繼續去尋找黃金礦脈,看看有沒機會找到更多的狗頭金。

臨行的時候,呂律不忘交代:“都注意着點,傢伙一定要隨身帶着,至少要放在隨手可拿的地方,不能大意了。”

“知道了,早去早回!”

呂律點點頭,這一次,爲方便行事,他沒有帶木簸箕,而是帶了個碗。

第684章 碎銀幾兩

呂律所帶的碗,就是一個普通的用來喫飯的粗瓷碗。

昨天晚上的時候,他就用石頭在碗裏使勁地磨了好一陣,將碗裏那層光滑的釉磨掉,沒有了滑感。

這是他用來代替木簸箕的淘金工具。

臨行之前,他還特意取了河灘深層一些的泥沙放入碗中,在水中攪拌,漂洗去泥沙砂質細粉,反覆淘洗數次,直至碗裏只剩下少量暗灰色重砂後,在碗內留下能浸滿重砂粉末的水量,輕輕轉搖瓷碗,像用簸箕一樣,在水的重力分選下,金沫兒留在碗底。

很方便快捷。

木簸箕太大了,這玩意兒帶在身上顯眼,但帶着個碗,隨便往獵囊裏一塞,也不容易看出來。

儘管到了這山裏,一直沒看到什麼人影,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他不想遇到人的時候,被看出來,從而致使小西爾根氣河的砂金礦脈被別人提早發現。

事情傳出去,怕是不用多長時間,這裏就將是人山人海,往後再想來淘,可就沒地兒了。

這樣的碗,其實是古代用來找巖金,並進行一定量試金的法子,又叫碗金法。

就是將找到的可能含金的礦石在大石塊上敲碎,碾磨成粉進行淘洗,來判斷有沒有金子,並預估含金量的法子。

收拾好隨身帶的東西裝獵囊裏,他揹着半自動步槍,領着元寶它們,再次開始翻山越嶺,穿行周邊一條條山谷溝地。

轉眼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大概知道這片區域有數條礦脈,呂律變得更有目的性,還真又讓他找出了四條金礦礦脈。

他也就沿着這四條礦脈的河流,找着有各種標識物的地方,這裏挖,那裏淘,溗訙涎Y,甚至就挽着褲腿在裏面四處搜尋。

呂律找到不少的狗頭金,最大的一塊,甚至有三斤多的樣子,已經算是非常罕見了,就是從一蓬測試了砂金含量不少的問荊草下的泥土中刨出來。

他這樣一天出去轉悠,甚至有的時候,一天撿拾到的狗頭金,比張韶峯他們四人在一起用流水淘金得來的還要多一些。

張韶峯等人,就一直紮在那條河流中,當挖掘咻斕韵吹牧献幼兊觅M力的時候,就換個地方。

有了流水法,一天掏出的砂金,往往都在三斤往上。

這麼些天下來,加上呂律弄來的那些,連帶着質地不算特別純的砂金,少說也有七八十斤重量。

這樣的收穫,連呂律都覺得,這趟回去以後,似乎可以直接躺平了。就即使是均分,六個人,每人也能有二十來萬的收入。

二十萬,是什麼概念?

在這年頭是很大很大的一筆錢。

但若是現在換成錢,過上二十年,依舊是二十萬,而到了那時候,二十萬,怕是想進城裏買上一套房子都成問題。

多嗎?

一點都不多。

很顯然,這也是完全划不來現在就拿去換成錢的。

拿回去放着,待值錢的時候,或是需要的時候再出手,那時候,有的是黃金珠寶行收購,很多巷道里回收的小店也很多,完全沒必要像現在這樣,送到收購站,以並不高的價格賣出去。

尤其是那些狗頭金!

不能躺平啊!

時間也差不多了!

晚上的時候,呂律回到帳篷邊,今天他是空手回來的,這段時間,他能直接看得到或是翻刨出來的狗頭金,早已經被他順流撿拾得差不多,這趟出去,啥也沒找到。

倒是張韶峯等人,又弄到了四斤多。

“咱們這次淘金,就到這兒吧!”

晚飯的時候,呂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咱們該回去了!”

“回去?”

幾人紛紛抬頭朝着呂律看來。

“淘得好好的,咱們回去幹啥,這一天下來的錢,比干啥都多。”

“是啊,回去以後,閒着也是閒着,照現在這樣,我能在這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