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69章

作者:指尖灵

聽到這話,呂律就更爲安心了,夠隱祕就好。

在託木倫離開後,他們立馬調轉馬頭,朝着東邊加速行進。

一路密林層疊,不少溝壑,就連騎着鄂倫春馬都很難通行,不得不下馬牽着。

至於大醬缸子,鄂倫春馬倒是起到很好的作用,它們像是天生就知道大醬缸子上面長着的草墩子,那些能落腳一樣,馱着人在上面縱跳、穿行,輕鬆通過。

在這方面,追風就稍微遜色一些,不過,跟着趙永柯等人騎着的鄂倫春馬的腳步,還是能通行。

只是,能承受住鄂倫春馬的地方,對於體重更大的追風而言,顯得岌岌可危。

往往跟着竄跳過去的草墩子,經常出現下陷的情況,這讓呂律不得不下馬跟隨。

即使如此,人和馬,都不免弄得渾身污泥,好幾次險象環生,生怕追風陷入大醬缸裏出不來。

好在追風靈活,總能在感覺下陷的時候,及時順着幾人通過後留下的路徑快速蹦躥出來,也算是有驚無險。

“應該差不多了,咱們就在下邊河谷邊休息一下,把肚子填飽後,再去探查情況!”

行進到下午的時候,估摸着深入四十多公里,差不多進入小西爾根氣河流域範圍,呂律讓幾人停了下來。

大半天的時間了,幾人一路過來,也是有些夠受,稍作休息後,準備攏火做飯。

就在幾人撿拾柴火的時候,忽然聽到河谷上游傳來熊瞎子的咆哮聲。直到這時,元寶它們才突然叫了起來。

此時正是暖風北上的時期,呂律等人雖然是在下游,卻是在上風口,元寶它們沒有發現熊瞎子的存在,倒也正常。

呂律安撫住元寶它們,見陳秀清抬槍,準備像往常一樣,將熊瞎子驚退,卻被呂律將槍給壓了下來:“打一頭熊瞎子吧,咱們接下來估計要在這片地方盤桓不少時間,如果找到金子,那主要的精力就在這件事情上了,打點肉放着,人喫、餵狗都行。”

就在說話間,上游林木間傳來一陣晃動,一頭三四百斤的熊瞎子,追着一隻小熊,從山坡上衝到林木邊緣。

那小熊咋會是大熊瞎子的對手,很快被追上,一巴掌過去,掃飛老遠,跌落到河灘上。

小熊發出淒厲的慘叫,還未在河灘上爬起來,就見大熊瞎子衝過去,張口咬着小熊,幾下甩動,扔在河灘上,然後圍在周邊轉,見小熊還在動,立馬又衝上去補咬幾口。

“我艹……這啥情況?”

張韶峯和陳秀清看得一臉懵。

熊瞎子殺小熊,這是他們根本沒見過的情況。

“熊瞎子是會殺小熊,我見過。”梁康波說道。

趙永柯也點點頭:“我也見過!”

然後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也在盯着那熊瞎子看的呂律。

“老五,知道啥情況不?”張韶峯出聲問道。

呂律想了想,說道:“我也是第一次見,不過,我知道是啥原因。”

“大熊之間打架還想得明白,這追着小熊咬,殺幼崽,該不是發瘋了吧,不合常理啊。老五,快說說!”梁康波也忍不住催問道。

“熊是一種我也覺得很奇怪的動物。這玩意兒,冬季蹲倉子裏的時候產崽,母熊產崽沒有痛苦,產崽的時候,都是在冬眠中,迷迷糊糊就生出來了,別看它們能長那麼大,但其實,剛生出來的小熊,也就一斤左右的樣子,熊崽子自己爬到母熊身上找奶喫,等貓冬結束,小熊都有兩三個月大小了。”

這大概是呂律覺得熊瞎子身上最神奇的地方,就像大熊貓產崽,直接就將小熊彈射出來一樣,看上去產崽,似乎是一件極度輕鬆的事情一樣。

“至於現在這種情況,是因爲熊瞎子到發情季節了。母熊領着小熊的時候,是不會發情的,想要領着小熊的母熊發情,除非小熊死掉。所以,雄性的熊瞎子,爲了獲得跟母熊交配的機會,通常就會採用最直接的辦法,殺死小熊……”

呂律此話一出,聽得幾人都有些發愣。

“就爲了這一哆嗦的事兒,能這麼殘忍?”

張韶峯聽得直甩腦袋:“我現在忽然覺得,咱們每年打了那麼些熊瞎子,一點都不冤枉。”

“殘忍?都在想方設法延續自己的血脈,動物界向來殘酷……不僅僅是熊瞎子,我知道的,大猩猩也會這麼幹,爲了和雌性猩猩交配,也會把雌性盡力保護的幼崽給摔死,還有螳螂,這個特殊,雌性會把雄性給喫了,而且是邊做邊喫……”

呂律笑了笑:“這沒啥想不通的,就連自詡爲萬物之靈的人,也不例外,想想聽說過的事情,類似的事情,在人身上不也經常有嗎?”

幾人聽了這話,神情都微微變了又變。

好一會兒後,梁康波嘆了口氣:“確實有不少畜生都不如的!”

說話間,那熊瞎子又竄進了山林,朝着高處攀爬。

不多時,又看到半山腰上,一隻小熊瞎子笨拙地爬上一棵落葉松。

樹木猛烈晃動中,那頭之前剛殺了一隻熊崽子的雄性熊瞎子,順着樹幹,快速地往上衝爬。

看那架勢,不用說也知道,它是衝着第二隻熊崽子去的。

遇到危險,熊崽子選擇爬到高處躲避,是與生俱來的本事兒,好在爬得夠高,那熊瞎子到了高處,樹梢太細,一時間不敢往上爬。

顯然,它也清楚,一旦樹梢斷了,離地二三十米高的位置摔下來,它怕是也只有被摔死這一條路。

夠不到熊崽子,它只能在下邊朝着那熊崽子咆哮。

幾人就這麼看着這罕見的一幕,倒也沒有立刻動手。

就在這時候,林子中又傳來一聲咆哮,是另外一隻熊瞎子。

只見枝葉搖晃中,緊跟着衝來的那隻熊瞎子,也朝着那棵落葉松爬了上去。

這隻後來的熊瞎子兩百多斤的樣子,倒也不大,衝爬到樹幹上以後,朝着上邊的雄性熊瞎子不停地抓撓,逼的那熊瞎子,不得不順着樹幹下滑,兩隻熊瞎子就在樹上打了起來,弄得樹梢瘋狂地搖擺起來。

“是護崽的母熊……”呂律小聲地說了一句。

“幫幫它吧!”看着落入下風的母熊,張韶峯似乎是被觸動了。

呂律點點頭,站起身來,將自己揹着的半自動抽了出來,打開瞄準鏡的防塵罩子,稍微估量了一下距離,透過瞄準鏡,朝着兩百米開外的,在樹上將母熊打得嚎叫連連的那頭雄性熊瞎子瞄準,然後輕輕釦動扳機。

砰地一聲槍響,子彈朝着那頭熊瞎子激射而去。

緊跟着,熊瞎子從高處後仰着砸落下來,遠遠地都能聽到砸斷樹枝的嘩啦聲和砸到地面上的沉悶聲響。

第681章 元寶這名沒白叫

既然是幫一把,自然沒有將帶熊崽子的母熊也打死的意思。

不再是身爲分文,時時要考慮喫穿住行的時候了,呂律也不再是一門心思地想靠着打獵賺錢了。

趕山賺錢的法子很多,這也不是野物最有價值的時候。

關鍵是,這是帶幼崽的母獸。

不打帶幼崽的母獸,他是清楚其中意義的。

所以,一槍之後,呂律就將半自動收了起來,幾人靜靜地等着。

好一會兒後,看到那母熊下樹,一陣叫喚後,讓樹梢的小熊也跟着下來。

再等一陣,見母熊領着小熊鑽出樹林,下到河灘邊上,它身後還跟了兩隻小熊。

熊瞎子產崽,一胎產一到三隻,相對而言,一到兩隻的情況更常見些,三隻的比較少見。

而眼下,這隻體型並不算大的母熊,居然領着的是三隻熊崽子,幾人倒覺得有些稀奇,看着跟在後邊笨拙地躥跳着的兩隻熊崽子,也覺得欣慰。

那隻雄性的熊瞎子,若是不被打死的話,這剩下的兩隻熊崽子,怕是也難逃厄摺�

下到河灘上,母熊朝着呂律等人這邊人立而起,咆哮一聲後,前掌落地,領着兩隻熊崽子慢吞吞地順着河谷往上邊走去。

這聲咆哮,也不知道是警告示威還是感激,但在呂律聽來,總有些意味深長。

直到母熊領着兩隻熊崽子走遠,呂律才說道:“走,過去把那隻熊瞎子打理一下,也不知道從那麼高的地方砸下來,過了那麼長時間,熊膽還是不是好的,還剩多少!”

過那些大醬缸子的時候,呂律幾乎是一路跟着淌過來的,就連衣服上也都裹上了不少泥漿,一股子腥臭味兒。

此時過河,他追風都沒牽,也不像張韶峯他們那樣,騎着馬匹過河,直接鞋子不脫,褲腿不卷就跳進河水裏,反正呆會免不了要到河水裏好好洗一下。

儘管河水冰冷也得洗,衣服晚上用火烤乾了,明天好穿,不至於一直被泥沼腐爛泥土的臭味燻着。

過了河,幾人順着上游走了兩百來米,將馬匹留在河灘上,然後朝着熊瞎子摔落的山坡半腰爬上去。

呂律那一槍很準,子彈穿透熊瞎子的腦袋,紅白之物早流了一地。

爲了爭取看看那熊膽還行不行,幾人紛紛取了刀子開始幫忙着動手。

破開熊瞎子的胸腔時,發現裏面的肝都被震裂,像是被人揉過一樣,好在,那顆熊膽還算完好,被摘取下來,看質地,只是顆鐵膽,裏面膽汁如同料想中一樣,沒有快速摘取出來的飽滿,但賣個四五百塊錢,還是可以的。

肝臟餵了元寶它們,幾人動手剝皮卸肉。

“你們說這熊瞎子也正是,熊崽子都已經能跑能跳了,咋不帶着一起走,被偷襲了才忙着回來救,來得及嗎?”陳秀清嘟囔了一句。

在下邊的時候,看到那隻被熊瞎子撕扯得一團糟的小熊屍體時,幾人都覺得有些觸目驚心。

“那換個角度想,等你有了兒女,你願意帶着他們來這深山老林裏闖蕩嗎?”

張韶峯一句話,問得陳秀清說不出話來。

“都是一樣的,這些熊崽子還太小,行動能力有限,熊瞎子雖然帶着它們到處遊蕩,但通常是到了一個地方,都會選擇一個自認爲安全的地兒,讓幼崽在那兒等着,它自己出去找喫的,只有它喫飽喝足了,纔有足夠的奶水供給崽子,你看看它選的這片地兒……”

呂律說着,回頭指了指上邊一點的地方:“這地兒在半山腰上的平地,林木茂密,邊上還有些石砬子,很隱祕……”

呂律說到這兒忽然站了起來,打量着那片被熊瞎子當成臨時窩點的地方。

看到呂律神色有異常,張韶峯不由朝呂律看來:“咋啦?”

呂律沒有說話,而是將手頭的獵刀用布擦乾淨,插入腰間的刀鞘,然後朝着那片平地走了上去。

幾人見狀,也覺得呂律的反應有些不同尋常,紛紛放下手頭的活計,跟着呂律往上走。

是來找金子的!

所以,在看到呂律的反應時,他們第一時間猜想的就是呂律是不是發現金礦了。

可那就是一小片平平無奇的平地,長着零星的雜草灌木,沒有呂律所說的小根蒜、洛陽花和問荊草,那幾塊裸露出的石砬子,也只是很普通的石頭,沒有呂律說的那些雜七雜八的礦石和顏色。

對,很平常!

要說有有奇特的,熊瞎子的屎尿倒是有不少,一股子燻臭味兒。

而呂律卻像是毫不在意一樣,他只是用腳踢着地上那些數量不少的碎石,然後蹲下去,扒開腐葉,從下邊抓了些泥沙混合的土壤,捧在手心看了看,甚至放到陽光下看了又看,最後還放到鼻子邊聞了聞。

“山有平臺,多碎石子,沙帶烏黑,量極細而潤……條件都符合啊!”

他扔下手中捧着的泥沙,用雙手將腐葉扒拉開一片,又捧着些泥沙在手裏查看。

“快,回去拿木簸箕!”

呂律對着泥土又翻又看又聞的樣子,甚至怪異,但現在一聽呂律突然說要去拿木簸箕,一下子就知道是啥意思了。

顧不得再去給熊瞎子剝皮,一個個跟着呂律就往下方河溝跑。

等到了河溝邊,也不去忙着騎馬啥的,順着河灘往下跑,也不脫鞋卷褲腿了,直接淌水過河,忙着去拿留在河對岸的木簸箕。

呂律沒有跟過去,而是順着河灘邊緣走,一直看着河水。

往下走了百多米,他在河流的一個小彎拐處站定,伸着脖子朝河裏邊看。

幾人拿着木簸箕返回的時候,忽然看到呂律直接跑向河裏,沒跑幾步,一個猛子,扎入水中。

元寶它們跟着跑到河邊,嗚嗚地叫着,等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呂律怎麼突然鑽到水底不見上來,元寶當即領頭,狂吠兩聲,竄進河裏邊,朝着在河底摸索的呂律遊了過去,也跟着鑽進水裏,張嘴咬着呂律的衣服往上邊拖,硬是生生將呂律從水底給拖到水面上。

呂律鑽出水面,胸口急劇起伏,大口地喘着氣,傻樂着任由幾條狗子拖着他到溗Y坐着。

幾條狗子沒少被呂律領到河裏洗澡,尤其是小的時候,更是經常被呂律扔到草甸子的水泡子中學游泳,水性那是相當不賴。

估計是看到呂律鑽進水裏,一時間不見上來,以爲是被水淹了,這才趕忙衝進水裏去撈,也是護主心切。

“老五,你這是幹啥呢?”

跑到近前的張韶峯問道:“幾條狗子怕是都以爲你要被淹了!”

呂律笑呵呵地回頭看着趕到的幾人,然後伸出手:“不用木簸箕了,咱們,找到金礦了!”

看着呂律手中幾塊黃澄澄的金塊。

“這是……找到了?”

幾人都還有些不敢相信,折騰了這麼幾天,一點影子沒見到,今天咋就突然發現。

反應過來以後,一個個也顧不得其它,衝進河水裏,湊近了看着呂律手中的東西,然後抖着手接過來看,彷彿這些金塊沉重無比一樣,都捧得小心翼翼。

從一雙手傳到另一雙手,下邊總有手招呼着。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轉了一圈後,幾人抑制不住地大叫起來。

“噓!”呂律衝着幾人做了個噤聲手勢。

幾人見狀,趕忙閉嘴,但臉上的喜悅卻是無法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地笑着。

“這大的這塊,怕是得有三兩吧,還有最小的這塊,怕是也有一兩……”

張韶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激動,看着呂律小聲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