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66章

作者:指尖灵

他們甚至有人專門去找金子,也有人跟着礦場勘探隊的,還有找金子的黃金兵,人家根本就不怕,哪裏開始放地標,機器跟着就抬到地方,架起機器就開始淘。

同樣的,淘了金子的人,一樣被盯着,明面上不敢亂來,暗地裏下手更黑。去年就有個姓汪的,在老礦渣堆子裏找到一塊指頭那麼大的一塊狗頭金,被人盯上了,只是去林子裏上個廁所,人就死在林子裏。

這暗地裏啊,有張大網,在這兒喫了餌,就隨時有被捕撈的可能。

這碗飯不是那麼好喫的,你們要走就趕緊走,走了就莫回頭……莫回頭!”

老黃這話一出,讓幾人都不由有些心驚。他們才真正意識到呂律的擔心一點都不爲過,呂律的小心也很有必要。

“這些人找金子,都往什麼方向去了?咱們可得繞着點!”呂律又試探着說了一句。

“什麼地兒都可能有!這個可說不準,山裏隨便遇到的,都可能是!當然,山裏野獸多,有本事兒獨闖的沒幾個,大都是一夥一夥的。反正小心吧。”

這話聽得呂律一點脾氣都沒有。

看來,不管去哪兒,都可能碰上,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各憑本事了!

一頓飯喫得湯水都乾乾淨淨,米飯粒兒都沒剩下一顆。

老黃酒喝得有點大,打着手電筒搖搖晃晃往回走。

遠遠地聽到他扯開嗓子斷斷續續地嚷嚷:“出了山海關,兩眼淚漣漣;今日離家去淘金,何日才能把家還?一把金砂亮閃閃,得拿命來換……”

“怕了沒有?”呂律笑着問了一句。

“說得誰沒槍似的,誰怕誰啊!”張韶峯一臉無所謂。

其餘幾人也是淡淡笑了笑,沒有絲毫懼怕。

呂律卻是沒笑,沉聲說道:“接下來的路,好好走,都認真點,別不當回事兒!”

第677章 反劫

帳篷內,蚊香泛着微弱的紅光,散發出的輕煙完全融入黑暗中,淡淡的艾草氣味顯得有些濃烈。

“汪……”

這是元寶和其餘幾條狗子第九次起身吠叫了。

帳篷外,靠坐在火堆邊守夜的張韶峯朝着元寶他們吠叫的方向看了下,將懷裏的半自動步槍打開保險。

等了好一會兒,元寶它們重新在帳篷門口趴下睡覺,他也跟着關閉保險。

也就在這時候,呂律輕手輕腳地從帳篷裏鑽了出來:“去睡會兒,換我來!”

“你之前才守過,這才睡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咋又起來了,該換清子出來守了!”張韶峯壓低聲音說道。

“沒事兒,清子睡得很沉,就讓他睡吧,我替他,反正一聽到元寶的叫聲,我也會醒,一時間也睡不着,明天只是趕路,也不做別的事兒,沒事兒的!”

呂律拍了拍張韶峯的肩膀,抱着半自動在旁邊坐下。

“那……行吧!”張韶峯猶豫了一下,最終在打了個呵欠後,鑽進帳篷裏面。

不多時,他輕微的鼾聲已經響起。

元寶的吠叫,每一次都是有人靠近的提醒。

十六里長的興隆溝裏,數千人在裏邊折騰,即使宿營的地方已經在遠離礦場的下游,依舊能感受到夜裏的波詭雲譎。

這些夜裏還在蠢蠢欲動的人,也不知道在窺探什麼。

好在一夜也沒出什麼狀況,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呂律添加了柴火,開始煮早飯,就是簡單的小米、苞米和豆子熬成的大碴粥,配上帶着的酸菜,東西看着簡單,卻也是難得的美味。

在大多人的印象中,粥是一種很細膩的食物,但在大荒裏,卻喫出了別樣的感覺。

大荒裏的人喜歡喝粗糧粥,經常會在米粥中加入許多五穀雜糧,對玉米粥尤爲喜愛。跟大荒裏的人家喜歡在門前掛曬一串串黃燦燦的玉米一樣,成爲農村的一大特色。

而各類粗糧熬製成的粥,也恰到好處地應了大荒人豪爽而不拘小節的性格特點。

熬着粥的時候,呂律順便取了些苞米、豆餅給幾匹馬喂料,也給元寶它們熬了些苞米麪。

一應事情準備妥當的時候,纔看到陳秀清猛然翻身坐起,提着半自動鑽了出來:“到我守夜……呃,天都亮了呀?”

他看着呂律有些發愣:“律哥,咋不叫我?”

“別廢話了,叫大夥趕緊起牀,喫過早飯後,收拾一下,咱們得早點啓程!”

“哦……好!”

很快,陳秀清將幾人全都叫醒,鑽出帳篷,打着呵欠伸着懶腰地往前邊水溝裏走,抄着冷水洗了臉,回到帳篷邊,各自取碗筷喝粥。

喫飽喝足,幾人快速地將行李收拾妥當,綁在馬匹身上,騎着穿過興隆溝,上到大路上,朝着塔河方向趕。

從興隆溝到塔河,有着車子通行的大路,倒也好走。

一行人所過之處,都有盯着的目光。

一直到走出礦區範圍,那種莫名的壓抑感覺才消失。

“這種要錢不要命的人還真多!”張韶峯長長鬆了口氣。

呂律笑笑:“其實,我們也是!”

這話聽得張韶峯愣了下,隨後就笑了起來:“也對,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咱們也好不到哪裏去,都是爲錢來的。”

一行人騎着馬一路小跑,走了七八里地,正說着話呢,元寶忽然又叫了起來。

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將手中的半自動取了出來提着,張韶峯等人也面色變得嚴肅,跟着將半自動取出,保險隨即打開。

騎着馬順路前行百多米遠,在大路拐彎處,林木間傳來枝葉搖晃的聲音,很快路上竄出十多個人,擋在了路上。

這些人中,有五人手頭抱着半自動,其餘的人則是三八大蓋、雙管,還有三四個,手頭提着的就是大斧、馬刀。

這陣仗不小。

雙方距離二十多米遠。

見狀,呂律勒住繮繩讓追風停下,雙眼平靜地看着幾人:“幾位爺們,麻煩把路讓讓。”

“溝裏出來的人都清楚,到了這地兒,我們哥幾個說了算,想要過去,就得按規矩來,‘上疙瘩’,懂不懂?”

爲首那人低頭打開手中的半自動保險,然後抬頭笑盈盈地看着幾人。

“我們是打獵的,路過這地方,還請高抬貴手。”

呂律淡淡地笑了笑。

“打獵的?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樣,可你們帶着的木簸箕做不了假,想矇混過關?這樣的把戲我們見得多了。”

“只是昨天路過,覺得好奇,買了個木簸箕,在溝裏玩了一下午,還是幫着人淘,學學怎麼用木簸箕,真的啥都沒有,這活就不適合我們幹。”

“有沒有疙瘩,那得我們檢查過才……”

他話音未落,已經是砰地一聲槍響傳來。

槍是呂律開的,子彈就打在爲首這人的黃膠鞋子前面一寸處。

突然的變故,嚇得他一下子跳了起來,還不待他有更多反應,呂律緊跟着又是一槍,子彈落到他另一隻腳的腳尖前一寸。

退!

也只能退,完全是本能在控制!

可呂律槍口射出的子彈,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每一槍都隨着他後退的腳步而動,一連逼得他退避不及,向後四仰八叉地跌倒在地上。

而後,緊跟着三槍,槍槍都打在他雙腿之間。

一聯子彈打完,呂律從子彈袋裏取出一聯,重新壓入半自動裏面。

這一槍緊跟一槍的射擊,早將對方十數人驚住,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着領頭在那兒驚慌失措。

他們也不敢動,因爲就在呂律開槍的時候,張韶峯等人也立刻抬槍瞄準,誰有異動,總會有一顆子彈準確地落在幾人面前,寸許之隔。

而領頭的人早已經嚇得雙腿不停地哆嗦,褲襠更是溼了一大片。

他徹底不敢動了,這一槍接一槍的射擊,這份精準的拿捏,讓他一點蠻橫起來的想法都沒有。

他很清楚,自己這幫人這下是踢到鐵板了。

隨便的出手,都能如此厲害,旁邊的四人還未動手呢,他們槍一抬起來的時候,明明之前看着平平無奇的人,卻突然間整個人都散發着一股凌厲的氣息,尤其是那眼神,除了凌厲,還有讓人驚悸的野性。

他不敢有絲毫懷疑其他人的槍法。

還有那幾條衝着它們狂吠不止,壓着腿一點點靠近的狗子,那兇狠勁頭,像是隨時會撲上來。

這要是撲上來,幾人是顧着招架狗,還是招架對方這五人?

十多人對上五人,在此時此刻,愣是生不出一丁點反抗的心理,有的只是驚恐,更多的是驚恐幾人這毫無徵兆突然就發難的那股子狠勁。

究竟自己是劫道的還是對方是劫道的?

領頭的早已經開始懷疑人生。

所以,在呂律往槍裏壓子彈的時候,爲首那人立馬翻身,跪爬在地上,順便把槍扔到了一旁:“爺們饒命啊……”

這要真打起來,只會是活靶子。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效仿。

“我們是真沒有什麼疙瘩,只是打獵的。”

呂律看着前方的一幫子人:“還要我們上疙瘩嗎?”

一幫人沒有說話,但腦袋搖得出奇地一致。

“但我覺得,我們沒有,你們應該有……”

呂律聲音依然很平淡:“一顆子彈,一個疙瘩,不然,那就是一顆子彈,一條命!”

他說着,再次將槍抬了起來,瞄準了領頭的。

“幾……幾位……大爺,我們也沒……”

領頭嘴巴說話都不利索起來。

“一!”

呂律根本就不給他機會。

簡單的一個數數,似乎在這一刻有了無窮的威壓。

對方頭領一下子更慌了,他都沒機會多想什麼,滿腦子都是瞄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槍口,他趕忙衝着另外幾人大叫起來:“快啊,趕緊把所有的疙瘩都拿出來,愣着幹什麼,想死啊?”

一幫人聽了,哪還敢有半分遲疑,紛紛往自己貼身的口袋裏淘。

於是,一個接一個的小布袋被送到領頭的手中,爲了證明自己身上真的沒有了,還把口袋外翻。

領頭的顫顫巍巍地捧着那些袋子送到呂律面前。

呂律伸手抓過來,就放在自己面前的馬鞍上,一個個小布袋打開,裏面裝着的小油紙袋裏,一小撮一小撮的金沫兒,偶爾能看到幾粒米粒大小的砂金,最大的也就是領頭這人最後遞來的那個布袋中,有幾塊指頭大的金塊,不是狗頭金,而是經過提煉凝結成的。

別看這東西不多,但金子重啊,所有的湊在一起,呂律在手裏邊掂量一下。

這分量可不少。

看來,他們沒少幹這事兒。

“跟你說了,我們只是打獵路過,好奇地看看,非要糾纏。劫道,見得多了……滾!”

呂律毫不客氣地將袋子裝自己隨身的獵囊裏,冷喝一聲。

聽到這話,一幫子人像是如蒙大赦一般,掉頭就往山林裏跑。

而自始至終,張韶峯的槍口一直跟隨着。

這幫人倒是乾脆,愣是一個回頭看的都沒有,直到跑沒影了,陳秀清才愣愣地問:“咱們剛纔這是打劫啦?”

“你說呢?”

張韶峯笑着反問,他拍了拍胸口,笑道:“真是刺激死我了……剛纔大概弄到多少砂金?”

“一斤多點,平均下來,他們這些人,一個人一兩都輪不到。”呂律簡單地說了一句。

“這也沒多少啊!”陳秀清撇撇嘴說道:“真窮!”

“窮?”

呂律看着對黃金還沒多少概念的陳秀清說道:“一克黃金,差不多三十塊錢,就咱們剛纔得到這點,就按照一斤來算,那也是一萬五千塊錢。”

“這麼多!”陳秀清一聽這話,被嚇得有些反覆無常了。

張韶峯等人也是一樣,完全沒想到,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反劫,就能弄到這麼多錢,紛紛朝着呂律看來。

“難怪一晚上都不讓人安生,難怪那麼多人願意紮在這裏,哪怕知道有可能送命也還是扎堆的來!”張韶峯感嘆道:“那昨天咱們幫那老頭淘的那些,大概能值得多少?”

“也有一克多點的樣子,大概三四十塊錢左右,也不少了!”呂律解釋道:“這些砂金不純,還需要提煉除去雜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