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57章

作者:指尖灵

“華子,把車子直接開到屯裏大谷場上,我要當着腥耍煤谜f道說道這事兒!”

張韶峯坐到駕駛室裏,在雷蒙等人上了後車廂的時候,衝着孟兆華說道。

“嗯吶!”

孟兆華點點頭,開着車子一路往秀山屯趕。

車子直接停到秀山屯打穀場上,他拿起柿子樹樹洞裏的小錘,對着柿子樹枝頭掛着的那段廢鐵軌,接連不斷地敲着。

噹噹噹……

清脆的鐵軌敲擊聲在屯子裏擴散開來,不多時,貓在家裏邊的男女老少紛紛朝着打穀場彙集過來。

這是呂律到了秀山屯兩年時間裏,屯子裏第三次敲響這段廢舊鐵軌。

第一次是找陳秀玉。

第二次是因爲獸皮書的事兒。

而這第三次,是因爲呂律被派出所給抓起來了。

三次都跟呂律的事情有關。

第一時間趕到的人,不出意外的,就是參加興辦家庭農場和在農場上幹活的人,一個個急匆匆地趕到打穀場,立馬就圍着梁康波、雷蒙等人問個不停,都想知道呂律究竟咋樣了。

張韶峯看到周方敬過來,將敲鐵軌的事情交給雷蒙,他自己則是把周方敬遠遠拉到一旁,湊在一起小聲地說着什麼。

周方敬聽得臉色變了又變。

“兄弟,這次請你幫個忙,你要是願意,我就說,不願意,那就算了!其實,這事兒,屯裏很多人早就知道了,只是沒說出來。”張韶峯看了他一會兒,小聲問道。

周方敬沉默了好一會兒,沉聲說道:“是你們把我叫醒的,我現在只想好好過日子,只想好好跟着你們幹,爲了呂律……說,爲什麼不說?也給我一個揍那老癟犢子的理由!說出來以後,人還要活得更自在些。”

“可以揍,但命得留着!”張韶峯強調道:“還有用。”

“嗯吶!”周方敬沉沉點了點頭。

張韶峯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周方敬的肩膀:“是個爺們!”隨後,他又從雷蒙手中,接過小錘子繼續敲。

陳秀玉和吳月佳也已經趕了回來,之前一直在馬金蘭家裏等着,現在看到幾人回來,首先就跑去把陳秀清拉到一旁詢問:“律哥咋了?”

“律哥沒事,別擔心,今天他就能回來!”陳秀清不無安慰地說。

聞言,陳秀玉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梁康波等人有張韶峯交代,沒有急着跟腥苏f,只說讓他們等着,呆會就知道了。

廢鐵軌上的敲擊緊促,人來得也很快。

不多時,凡是沒有外出務工,在家裏貓着的人,無論男女老少,都紛紛朝着打穀場彙集而來,不過十多分鐘,幾百人差不多都已經到場。

張韶峯四處瞟了一眼,見再沒什麼人過來,於是站到高處,開始講話:“大夥安靜……”

一臉莫名其妙的腥唆[哄哄地,都在問彼此突然召集人到打穀場,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然而得到的結果卻是誰也不知道,此時見張韶峯發話,議論聲立刻停了下來。

“今天召集大夥過來,就說一件事情:呂律被派出所抓了!”

這話一出口,下邊腥艘幌伦佑拄鬧開來,紛紛在問爲什麼。

王德民、馬金蘭、段大娘和蔣澤偉一聽這話,都一下子急了,連連催問。

張韶峯衝着大夥做了讓安靜的手勢,這才接着說道:“咱們屯裏,有三家人一起到派出所舉報了呂律,說他亂搞男女關係,強佔土地、拉幫結夥、亂砍亂伐,圈佔林地……

我就問問大夥,呂律到秀山屯也有整整兩年,這是第三個年頭的開始,大夥相處了那麼長時間,也應該清楚他的爲人,也清楚他爲咱們屯子做了什麼。

有好的東西,沒忘記大夥吧?

誰家有困難,他沒少幫吧?

就連現在興辦的家庭農場,也沒忘記先跟大夥商量,徵求你們是否願意一起幹是吧?

他是我的結義兄弟不假,但我可以問心無愧地說,呂律到了屯裏,給大夥帶來了多少好處,他甚至在前段時間還在想着,看能不能把農場做大一些,帶着大傢伙一起做點事兒,都賺點錢,過點好日子,我覺得,他沒有對不起你們任何一位。

可是現在,他被人舉報了。說他跟秀玉結婚,是亂搞男女關係,你們都清楚過程,是亂搞男女關係嗎?”

陳秀玉聽完,當先跑到張韶峯身邊:“跟律哥結婚,是我心甘情願,而且,這事兒,律哥也有提前到家裏邊來提親,甚至還跟王大爺打過招呼,請他做媒,只是我媽糊塗,辦了糊塗事!”

陳秀清也跟着跑了出去:“這事兒,我一清二楚,律哥也是早跟我說過的,我甚至是最希望她們能走到一起的。”

馬金蘭臉色變得有些尷尬,但她現在是知道自己真的錯了,架已經跟朱春梅打過,跟呂律也早已經冰釋前嫌,她也知道,自己也早該當着大夥的面說清楚事情,於是也跟着上前:“呂律和秀玉的婚事,確實是我辦的糊塗事兒,過程大家也都清楚,是我錯了。”

“小兩口日子過得恩恩愛愛、和和氣氣,結婚的時候,是我開了證明,他們領了證才辦的喜酒,我可以作證!沒有亂搞男女關係。”王德民也站了出來。

有人更是在下邊罵了出來:“是哪個王八犢子舉報的?”

跟着附和咒罵的聲音,一下子成片。

張韶峯再次示意腥税察o,接着說道:“我們幾個人志氣相投,結了兄弟之義,被人說成是拉幫結夥,這本人之常情,都知道山林兇險,相互交託,這也能被人舉報,安上莫須有的名字,我就想問問,我們幾個結義,是欺負過誰了,還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他這話一出,梁康波、趙永柯、雷蒙也跟着上前,站到張韶峯旁邊。

“這越聽越惱火,這礙誰啥事兒了?誰特麼舉報的?”劉寶在下邊當場就叫了起來,跟着一幫子最熟悉的民兵兄弟也嚷嚷起來。

結拜啥的,這事兒很常見。

張韶峯再一次將喧鬧的場面壓下:“還有,興辦家庭農場的事兒,這是跟林場承包的土地,這事兒也是公開透明的,你們很多人也看過林場的承包合同,就我們做的那點事兒,算得上亂砍亂伐?每年砍掉的柴火都不止那些,那能說是圈佔林地?這麼說起來的話,屯裏今年搞了承包的人也不少,是不是也是圈佔林地、亂砍亂伐了?”

秀山屯的人看到呂律辦的家庭農場賺了大錢,不少人家也想方設法借錢承包了些林地。聽到張韶峯說的話,不少人一下子就急了,跟着就謾罵出來。

“咱們靠山喫山,既然是辦家庭農場,啥都不讓弄的話,承包了幹啥?”

“誰啊,誰特麼舉報的?有種給老子站出來!”

……

毫無疑問,場下又是一通謾罵。

這是犯了信恕�

而現在,藏在人羣中一直不吭聲的朱春梅悄無聲地往一旁縮,陳衛國也是陰沉着腦袋往邊緣擠,想趁機開溜。

至於蔣明浩,他人在林場,自然也就沒在這裏。

然而,張韶峯等人早就盯着他們了。

“這舉報的人,其中一個,就是天天想着拉媒賺錢,甚至不惜毀人清白的朱春梅,她幹了多少破事兒,大家聽過不少了吧?

第二個,就是藉着自己當屯長時手頭有的那點權利和有個在林業局任職的兒子爲靠山,在屯裏佔盡好地,到處開墾,天天想着從人手頭索取好處不幹人事的陳衛國。

還有,就是這老癟犢子,當初和那個叫桂萍的賣大炕的女人瞎搞在一起,在周方敬受傷住院的時候,被我跟呂律去周方敬家裏取東西的時候捉姦在牀,他自知理虧,所以分了地給呂律封口,那女人也找了機會跟人跑了,還想捲走周方敬的全部家當,被我給攔了下來。

我跟呂律不想這種事情影響屯裏的風氣,也不想周方敬遭到太多打擊,在屯裏生出更多是非,所以把事情給瞞了下來,這老東西就是個只會禍害人的老癟犢子,他那在林業局的兒子,也不是好人,除了幫着他自家在這屯子裏欺負人,幹過一件對屯子有好處的事兒?”

聽到這話的周方敬,早就已經眼睛發紅了,儘管那賣大炕的不是好東西,雖然已經看清現實,打算好好過日子,但這事兒於他來說,卻始終是天大的恥辱。

之前在他們第一時間趕過來的時候,張韶峯已經將他拉到一旁,說了事情經過,徵得他同意,才當着腥说拿嬲f出來的。

他在下邊,在搜尋到陳衛國的身影時,早就盯上他來,此時哪還會放過,當即擠出人羣,飛起一腳就將陳衛國踹翻在地,緊跟着一腳接一腳就是一頓亂踢,踹得哭爹喊娘。

第665章 滿是油水的飯碗,丟了!

見此慘狀,陳衛國的家人倒是想上前拉架,可他們發現,好些個村民有意無意地擋在了前面,漸漸地,竟是如同鐵桶一樣,將他們攔在裏面,根本就擠不出去。

“打死人了……要打死人了……”

陳衛國的老伴在人羣裏面哀嚎,沒人理會。

他的小兒子也在拼了命的往前擠,殊不知,被擠的人調轉頭來:“你特麼再擠我,我連這癟犢子一起收拾!”

一句話將他嚇得直接不敢再動。

陳衛國的噁心事情太多了,被他刁難的人也不少,眼看着被周方敬打得在地上爬來爬去,卻是看着都舒坦。

反倒沒人在意呂律從他手頭得到的八畝地,只覺得他活該。

周方敬怒歸怒,但也還有着自己的理智,打得陳衛國在地上不掙扎了不吭聲了,這才停手。

而在另一邊,朱春梅看到這種情形,早就被嚇得心驚膽顫,偷摸着想要開溜,卻被他坑過的幾家人給圍了起來。

一看到擋在面前的人,她面色就變了,她自己又何嘗不清楚,她乾的那些事兒,不亞於把人推進火坑,因爲所嫁的人不是啥好人,自家女兒過的是啥日子,也只有他們清楚,被打被罵的,還只是小事兒,都有日子過不下去選擇自盡的了。

誰不看重聲名和清白?

更多人關心的,是第三個舉報的是誰,都在等着張韶峯說話,甚至有人開口詢問。

張韶峯卻是搖搖頭:“第三個我就不說了,他沒在這裏……”

呂律和蔣澤偉的關係非同一般,張韶峯覺得,蔣明浩也參與舉報這事兒,還是由呂律自己來處理,更合適些。

畢竟,蔣澤偉也就這麼個兒子。

“今天召集大家,只有一個請求,是我們兄弟幾個的請求,不昧良心地說,呂律對得起屯裏的任何一個人,咱們這山旮沓裏邊,也需要這麼一個人,他是能領着大夥過上好日子的人,所以,我想請願意的人去給呂律做個證,證明他的清白,咱們去把他給接出來。

現在大傢伙其實也清楚,處於非常時期,總有人喜歡在這種時候翻舊賬報私怨,想着渾水摸魚,突然發難,致人於死地,但偏偏這些噁心的人,往往自己就是不知檢點的人,就是禍害,所以,我還想請大夥去做個證,我覺得,這些禍害纔是應該被送進去的。

當然了,這事兒,全憑大夥自願……我也希望大夥,以後在屯子裏安分做人,好好過日子,不要害人害己,可能因爲你們的一句話,就會要了別人的命,他們這是想置呂律於死地。”

可抓可不抓,必抓;可判可不判,必判;可殺可不殺,必殺!

嚴到什麼程度?

被舉報進去,那是很容易掉腦袋的。

張韶峯迴頭看着雷蒙等人:“哥幾個,把人帶走,願意作證的,跟上!”

雷蒙和梁康波上前架起陳衛國,陳秀清則是直接就朝着朱春梅撲了過去,一把就揪住朱春梅的頭髮:“說律哥亂搞男女關係的是你吧?隔了兩年了,你還不肯放過……哼!”

他猛然將朱春梅拽翻在地,任憑她如何掙扎,只管拖着走。

她家裏的人想要阻擋,被陳秀清回頭一瞪:“要敢攔着,連着你們一塊送進去,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就是幫兇。”

聽到這話,朱春梅的家人也跟陳衛國家一樣,不敢動了。

無論是陳衛國家裏的人還是朱春梅家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他們肯定也是有過商量的,不會不知道舉報的事兒。

然後,兩人都被找來繩子綁了,扔到爬犁上,張韶峯等人趕着爬犁就走。

劉寶、周翠芬、周方敬,蒲桂英等等一幫子在家庭農場幹活和參與農場建設的人,紛紛跟了上去。緊跟着的是那些民兵兄弟,接下來是屯裏人。

浩浩蕩蕩的,整個屯裏,除了老人孩子,至少有五分之四的人都跟了上去。

剩下的那些,屬於是搖擺不定,或是跟兩家人有着往來的人。

陳秀玉再次翻身騎上大蔥,也回頭好好看看這些留下來的那些人,然後加速朝着自家草甸子趕去。

這一趟出來出來,她已經摺騰了不少時間,在家裏邊交給王燕領着的孩子,都不知道啥樣了。

眼下事情到了這種程度,她毫不懷疑,呂律會完好無損地回來。

得趕緊回去看看孩子,她也想跟去區上看看。

騎着大蔥,一路跑回草甸子,她看到王燕抱着孩子,來回在院子裏焦急地走着,遠遠就能聽到孩子哇哇的哭聲。

見到陳秀玉回來,王燕趕忙迎了上去,在陳秀玉從大蔥背上跳下來的時候,她趕忙將孩子送了過去:“應該是餓了,也沒哭多長時間……玉姐,律哥咋樣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接過大蔥的繮繩,幫忙牽着隨陳秀玉往屋裏走。

“峯哥他們已經想了辦法,律哥應該會沒事兒……”

陳秀玉說完,加快步子回了屋子,坐在炕沿上,解開衣服給孩子餵奶。

小傢伙果然是餓了,一喫到奶水,立刻就停止了哭泣。

在餵飽奶水後,陳秀玉又給孩子把了屎尿,換了身乾淨衣服,將孩子也用熊皮大衣好好包着,抱着就往外走。

“玉姐,去哪兒啊?”跟在一旁的王燕連忙問道。

“我要去區上,親眼看着律哥出來!”

“我也要去!”

陳秀玉看了看王燕,再看看草甸子,最終點點頭。

她知道,王燕心裏也擔心。

相比起人來,這草甸子又算得了什麼,而且,有元寶它們和三隻猞猁,它們也會看好家的。

“那你趕上爬犁,咱們一起去!”

陳秀玉說着,回了臥室裏邊,取了些錢裝上。

剛被拴到馬廄的大蔥,又被解下繮繩,兩人套上爬犁,坐上去趕着就走,到了外面大路,沒一會兒就趕上了浩浩蕩蕩的人羣,一起往區上走。

之前來的只是張韶峯等五人,現在卻是浩浩蕩蕩的兩三百人,這陣勢,一路到區上,都震驚無比。

別說是區上派出所,就連區上各部門都被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