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呂律笑笑:“那要等你弄死了再說……”
這多少就有點劍拔弩張的意思了。
看着呂律平靜的眼神,倪本洲沒有僵持下去,轉而乾笑一聲,衝着張韶峯說道:“峯哥,這爺們有意思啊!”
張韶峯也是笑了笑:“倪少,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這山裏最好的獵人,我們趕山的把頭,可得給我點面子,別讓我難做。”
“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魏春安深深地看了呂律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別當真,咱們本就是來打獵交朋友的。”
呂律見狀,跟着轉變話題:“對了,你們這次打獵,是要獵跳貓狍子野雞之類,還是?”
倪本洲本就有些陰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意味,他也不說話,只是偏頭看向魏春安,也不多說,就是聳聳肩膀,似乎覺得這是個很幼稚的問題。
就連燕本如和曹東紅都跟着笑得花枝亂顫。
黃明飛笑道:“要打那些小玩意兒,我們又何必跑那麼遠,就是聽峯哥說這邊大炮卵子、熊瞎子多這才趕過來的,如果能碰到豹子、大爪子那纔好,我們也照打不誤。打大的才過癮,才刺激。”
“大爪子也打……不會出事兒?”呂律問道。
隱隱有些不悅的魏春安冷笑道:“出了天大的事情我們幾個也能幫你頂着,別廢話了,喊上幾個認路的傢伙,我們進山。”
見他們這樣,呂律把想說的話咽回去,這羣大城市來的幼崽子,他本意是擔心真要撞到熊瞎子或是上四百斤的野豬,這羣身體嬌貴的城裏人會嚇得尿褲子,心裏暗罵一聲滾犢子,也懶得解釋,回頭看向張韶峯:“峯哥,麻煩你跑一趟,把兄弟幾個叫來,都帶上傢伙。”
張韶峯點點頭,轉而看向邱書良:“邱少,送我跑一趟?”
“行!”
邱書良跟着張韶峯轉身就走。
“幾位,跟我到家裏邊休息一下,喝點水,等我幾個兄弟到了,再說進山的事兒……這次打算在山裏玩幾天?”呂律也招呼着幾人往家裏走。
“難得來一趟,自然是要打過癮了再回去。”黃明飛說道:“別看我們開的是BJ212,吉普,車子裏挺能裝,裝滿爲止。我們幾個這次,可是要打比賽的,看誰打得多,看誰打的值錢。”
呂律微微點了點頭,口氣都不小。
他也不再多說,只是領頭往自家屋裏走,他們走得慢一些,很快看到張韶峯上了邱書良的車子,發動後朝着外邊駛去。
幾人隨着呂律進了院子,這纔將目光看向呂律的木刻楞。
“這房子倒是建得氣派!”曹東紅點評了一句,目光很快看向馬廄裏拴着的追風和大蔥:“好馬啊!”
作爲鄂倫春馬,長得比較嬌小的大蔥,看上去不顯眼,但有它在,可把純黑色,看上去充滿野性的追風給彰顯出來。
曹東紅和燕本如兩個姑娘都是從朱日和大草原那邊過來的,估計跟馬匹的接觸也不少,一眼就被追風吸引。
燕本如沒有說什麼,卻是徑直朝着馬廄走了過去,伸手就朝追風面門上摸了過去,可惜,追風根本不給面子,腦袋使勁地甩到一旁,並打着響鼻,進行威懾,碰都不讓她碰。
“別亂動,我這匹馬性子烈,陌生人去碰的話,會被咬被踢,還是離遠一些的好,別被傷着了。”呂律趕忙提醒。
他心裏卻是在暗罵:這特麼的就沒一個閒得住的。
“性子不烈的馬,也算不上是好馬。”燕本如回頭衝着呂律笑了笑,比較識趣地縮回手:“這匹馬當真是俊美非凡,看着都討人喜歡,是三河馬吧?”
“是三河馬!”呂律回答道。
“這匹馬賣嗎?”曹東紅也是盯着看了一會兒後,開口問道。
呂律果斷搖頭。
“我用我那輛吉普車跟你換!”曹東紅還是有些不死心。
呂律繼續搖頭,雖然曹東紅的開價已經是天價了,但對於呂律來說,意義完全不一樣,而且,現在要一輛吉普車有啥用?還是追風實用,這是在山裏,馬匹能到的很多地方,可不是吉普車能到的。
曹東紅開出的條件,讓其餘幾人卻是喫驚。
他們不懂追風的神駿,自然也不明白曹東紅的想法。
魏春安不屑地笑笑:“這馬有啥好的,再好也只是頭牲畜,用來騎的,就像女人一樣。”
這話一出,頓時迎來曹東紅一個鐵青着臉的白眼:“姓魏的,要不咱們到外邊練練?”
“嘿嘿……玩笑,開個玩笑!”魏春安乾笑着往後退了兩步。
這細微的反應,倒是看得呂律有些詫異。
這曹東紅怕還是個練家子……從小生活在朱日和那邊,那裏可是大型訓練基地啊,很有可能!
而就在這時,黃明飛卻是又盯上在倉房旁邊木墩子上站着烤太陽的白玉:“這是……白玉爪海東青,這麼神駿且稀少的海東青,難得一見啊!你居然有這等神物。”
第646章 弓獵?
“是海東青!”
呂律簡單應了一句,也不想再去多說什麼,順便拿了火盆上爲自己準備的那條烤魚,衝着幾人示意:“要不要嚐嚐?”
黃明飛、曹東紅和燕本如三人微微搖了搖頭,喫慣了山珍海味,看不上呂律手中拿着的這條被幾人耽擱,已經被烤得乾巴巴的烤魚。
魏春安和倪本洲則是看都懶得看上一眼。
呂律也不去管他們,自顧自地拿起一條烤魚喫着,引着幾人進了屋子。
好嘛,接下來幾人的目光立刻就被在屋裏牆角趴着舔毛的三隻猞猁給吸引了。
還有就是大炕上靠牆放着的炕琴上方,那個霸氣的十叉馬鹿擺件。
“猞猁能養?”
“這鹿頭賣不賣?”
魏春安和黃明飛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鹿頭能賣,看開的什麼價,八叉的鹿頭常見,但十叉的少有!”
呂律言下之意很簡單:不便宜。
“兩千……”黃明飛看來是真的喜歡,開口就給出兩千的高價,像是怕呂律不答應一樣,跟着改口:“最多三千!”
這可是不少的一筆錢。
只是個擺件而已,呂律本也就打算弄來賣的,巴不得有人看中才好,這個賣掉,以後碰到再弄一個就是,兩千本來就遠超他預期了,沒想到還能一改口給到三千價,不愧是富家子弟。
“可以!”呂律痛快地答應下來:“什麼時候要?”
“等從山上打獵回來,我們離開的時候。”黃明飛高興地說道。
而魏春安則是好奇地朝着三隻猞猁走了過去。
看到陌生人靠近,三隻猞猁一下子變得警惕,紛紛站了起來,衝着魏春安哇嗷地兇叫着,其中一隻更是直接抬起了爪子,隨時會發動進攻。
忙着給幾人泡茶水的陳秀玉見狀,趕忙出聲叫道:“別亂動,小心被咬到!”隨後,她咂咂嘴,猞猁收斂了爪子,朝着陳秀玉跑了過去。
魏春安今天就有些鬱悶了。
到了山裏一趟,這樣不能動,那樣不能碰,這要是在城裏,多少人手頭有好東西都是搶着往自己面前送,可是到了這裏,卻處處不如意,心裏已經漸漸憋了些火氣……他不由用陰鬱的眼神瞅了正自顧自喫着烤魚的呂律一眼。
沒想到,正碰到呂律迎面看來,他趕忙將目光瞥向別處。
而也就是他瞅來的這一眼,讓呂律心底的戒心,一下子提升了幾個檔次。
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趙永柯等人陸續趕到,都是趕着爬犁來的,揹着半自動步槍和獵囊,而爬犁上則帶着進山的行李。
很顯然,張韶峯等人已經跟他們說過,可能要進山幾天的時間,都帶齊了傢伙。
“人都到齊吧?帶齊了就趕緊走!”魏春安出聲催促。
呂律則是抬頭看着幾人:“都這個點了,要不在家裏把中午飯喫了再說。”
“喫啥喫,既然是來打獵,那肯定是到山上喫野味兒。”倪本洲嗤笑一聲說道。
野味是那麼好喫的?
呂律掃視了幾人一眼,自顧自地拿了個洗乾淨的袋子,到外面大缸裏拿了不少凍餃、粘豆包裝上,看了看陰霾的天空,回到屋裏給自己換上獵裝,穿上靰鞡鞋,仔細打好綁腿,揹着半自動和子彈袋,提了帳篷和褥子準備往外走。
他掃視了幾人清一色的高筒皮鞋,看他們一個個穿得油光水滑的,是好東西,但就這些東西,到了山裏,卻是一點都不實用,於是問道:“你們就穿成這樣進山?”
“只是讓你們領個路而已,管那麼寬幹啥,我們自己帶着裝備!”倪本洲很不友善地又來了一句:“你們要做的就只是一件事情,找到足夠多的獵物讓我們打。”
“行……那話說在前頭,本來,你們是峯哥的朋友,帶你們進山玩一趟,倒也是不大個事兒,可進了山裏邊就免不了出各種狀況,你們玩那麼大,我們要擔的風險也不小,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這樣,我們負責找獵物、帶路,要求不高,每人每天兩百,算是友情價。”
擔風險的事兒,要點工錢,不過分!
“兩百?窮瘋了吧?”魏春安很不爽地說道。
“各位都是大人物,還在乎這點小錢?再說了,我們自己進山一趟,每天的收入,也不會少於兩百,不信你們問峯哥。已經很便宜了!”
既然一個個的都是高高在上的嘴臉,呂律也就不跟他們客氣了。
張韶峯很配合地點點頭:“確實,我們每次進山,每天的收入,最少也有五六百。”
“行行行,依你,不就是兩百塊嗎?”魏春安寒着臉答應下來。
“還有,如果是你們搞不定的獵物,我們打了,得算我們自己的。”呂律又補充了一條。
“嘖,還有我們打不了的……趕緊的,還有啥說的一氣說完,沒有的話,就趕緊走!”
“沒啥了!”呂律說完,回頭看了眼陳秀玉:“媳婦兒,在家好好守着,估計我們只要一兩天就回來,放心,不會有事兒的。”
“小心!”陳秀玉瞟了眼這一幫豪客,小聲地說了一句,這些人到了家裏,她就沒笑過,心裏的不爽只差沒說出來了。
“嗯吶!”
呂律笑了笑,低頭在自家兒子小臉上親了一下,去馬廄裏牽大蔥套爬犁。但想了想,衝着雷蒙等人說道:“我覺得你們的四架爬犁已經足夠,我就不帶爬犁了,這次騎着追風去,有啥狀況的話,追風的速度要快些。”
幾人想了下,點了點頭,陳秀清上手幫忙將呂律帶走的帳篷、褥子放在自家爬犁上。呂律也在這時候給元寶它們穿上防護背心,戴上防咬項圈。
而黃明飛等人,也各自跑到車裏去取自己帶來的裝備。
呂律其實挺好奇這羣有錢的犢子會拿出什麼稀罕的裝備進山,他覺得槍的可能性更大,尋思着自己能不能見到八三年開始大量生產和裝備的八一槓這等神槍,或是一些看上去“高大上”的外國裝備。
他們所處的位置和家底,都具備這樣的能力。
所以,呂律滿懷期待地雙手攏在袖口裏,跟着幾人到車邊的時候,見到他們拿出來的東西,卻有種大跌眼鏡的感覺:弓!
複雜繁密的弓,充滿金屬氣息,與屯裏一些人家放着的木弓、牛角弓之類的截然不同,更加的冰冷、犀利。
看着上面的滾輪,呂律一下子就認出來,這是複合弓。
複合弓的研發,早在七十年代的時候就有,標誌性的“省力比輪子”正式出現,雖然樣子還有點像傳統弓,多數是木弓,但已經有了不小提升。
狩獵有槍獵、弓獵之分,當然,還有更加野性的刀獵。
在呂律看來,槍獵就像是用網捕魚,弓獵則像是釣魚,兩樣都需要技巧,但很顯然,槍獵會簡單得多,而用弓,就更有挑戰性了。
至於刀獵,都這年頭了,如果不是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誰特麼有病才用刀獵,作死啊。
呂律現在忽然覺得,剛纔自己的要價,實在是低了一些。
進山狩獵不是旅遊看風景,拿着槍都夠嗆,靠着更需要技巧性的弓,註定不是一件愜意的事情。這萬一跑出來一兩頭餓慌了的熊瞎子或是大炮卵子,是用弓射呢還是砸呢?
他從來沒小看弓的威力,尤其是複合弓,哪怕幾人拿着的,也只是簡單版的複合弓,但這玩意兒,實在是很難做到一擊斃命。
而做不到一擊致命,無論是熊瞎子還是大炮卵子,都很要命。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幾個躍躍欲試的城裏人,心裏清楚,這幫犢子,真的是來玩刺激的,或者說玩命。
還好,他們從車上提下來的軍用揹包裏,有槍管露出來,也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這一點,讓呂律稍稍鬆了口氣。
只希望他們不要那麼莽。
一行十二人分坐在四架爬犁上,浩浩蕩蕩地上山。
元寶它們在前面開路,呂律騎着追風緊跟在後面,蹲在他左肩上的白玉隨着顛簸一晃一晃的,一雙爪子牢牢地抓着呂律肩膀上加厚的狍皮。
別以爲坐在爬犁上就輕鬆了,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幾個高幹子弟就開始叫苦了,缺少活動,穿着的長筒皮鞋,除了變得梆硬外,根本抵不住寒冷,手腳很快被凍僵。
最先受不了的便是魏春安和倪本洲兩人,嚷嚷着要下來走路活動一下。
幾人都跟着下了爬犁,走不到半小時的時間,燕本如和曹東紅兩個姑娘還沒說話呢,他們兩個又開始喊累。
這都走了一個半小時了,算是真正進入了山林深處,休息一下無大礙,呂律也停了下來:“接下來就正式進入山裏,趕緊抓緊時間休息,你們不是要比試嗎?休息好了就可以開始了,嗯……晚上等着你們的野味兒。”
他說着,在林子裏撿拾柴火,張韶峯等人也上前幫忙,很快把火攏着。呂律也趁機拿了幾個粘豆包在火邊烤着。
爲了讓這些傢伙早點離開自己家裏,他也就啃了一條魚,早飯都還沒喫,得趁機墊吧墊吧肚子。
幾人在火堆邊搓腳捻手,然後看着呂律將烤熱的粘豆包從火灰裏扒拉出來,隨便拍了拍灰,用指甲幾下刮掉燒焦的地方,然後直接就往嘴裏塞了滿滿一嘴,一下接一下地嚼着。
倪本洲皺着眉頭瞟了眼呂律這一點不講究的喫法,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粗鄙!”然後扭頭看向一旁。
反倒是燕本如在呂律旁邊頓了下來:“能給我一個嚐嚐嗎?”
呂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嫌棄你自己拿。”
“這有啥好嫌棄的,我在草原上的時候,用牛糞烤過大餅,照喫不誤。”燕本如笑着從火堆裏扒拉出一個粘豆包,也是隨便拍打兩下,吹吹灰,直接就喫了起來:“嗯,這粘豆包做的好,軟糯香甜,好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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