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警衛的不斷哀求,讓呂律一時間難以做出決定。
因爲他自己家裏邊也是有孩子的人,也清楚,一個家裏,男人沒了,在這年頭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走吧……跟我回去,看看你那幾個同夥再說。”
呂律嘆了口氣,繼續騎着追風上路,不過,速度稍微放慢了一些,讓這警衛能跟上。
就在這時,遠處停車的林子方向突然傳來隱約的槍聲,讓呂律微微一愣。
這是咋回事兒?
他趕忙又加快了些腳步。
兩人返回林子裏,見那幾人被直接用繩子捆綁了扔在林子間的雪地上。
也沒揍人,只是被掀了帽子,扒了皮液兔抟旅扪潱瓦@麼放在地上雪地上躺着,一個個早已經凍得瑟瑟發抖,臉色鐵青,領頭那男子的腳上,被崩了一槍,流出的血染紅了不小一片,都凍成血渣子了。
呂律立刻明白那槍聲的原因了。
而張韶峯等人則是還在忙着給梅花鹿灌水喂藥。
見到呂律捆着那警衛回來,張韶峯笑着迎了上來:“扛槍提棒地跑來跟我耍橫,我才懶得伺候他們,被我們幾個給綁了,忙着救那些鹿呢,纔沒工夫伺候!”
呂律微微點了點頭,倒也不覺得張韶峯過分。
第641章 我腦子有病
看着那警衛滿手的血,張韶峯有些詫異地看着呂律:“這是咋了?”
呂律笑笑,將之前發生過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後,張韶峯立馬瞪着那警衛走了過去,抬腿就是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呂律瞟了警衛一眼,轉而指了指那人的腳,問道:“這又是咋回事兒?”
“還能是咋回事兒,在這兒跟我耍橫,非要我們將梅花鹿分他們一半。
說什麼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說我這老英雄後人和你這家庭農場的迎春花,事情只要捅上去說咱們明明能救,卻偏要低價購買,從中牟利,要用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幫我們好好揚揚名。
這不就是逼着我給他一槍嗎?”
張韶峯笑道:“花錢光明正大買來的東西,就連救治方法,也是他們自己說出來了,我怕個鳥,他不是要幫我們揚名嘛,我當然得謝謝他,讓他能記得咱們一輩子。結果,只是一槍,他一下子變老實了,不吱聲了。”
雖說方法是呂律提供的,但之前的話裏,呂律已經用這話堵過幾人,張韶峯也是相當有默契地把救治方法是從這些人口中得來這事兒當成順理成章的事情,目的只有一個,否認不把救治方法告訴保護區,反而低價買來梅花鹿進行救治牟利的事情。
不然,傳出去了,是真不好聽。
呂律笑了笑,在這領頭的男子面前蹲了下來:“劉大彪是吧……你可以儘可能地去宣揚,就不知道你弄清楚沒有,我們可能屁事沒有,但你們在保護區用藥豆藥鹿的事情,卻是實打實的。真不知道,你長那麼大個腦袋,裏面是不是裝的全是大糞。
想錢想瘋了吧?還是說,你覺得我們是別的地兒的人好欺負?聽說你們幾個在屯子裏橫着走……你是領頭的?”
他伸手拍了拍緊咬着牙幫的劉大彪:“領着那麼些人,提着槍,斧頭、棍棒,追了四十多里地,你想咋樣啊?如果我們好欺負,你是不是還準備來個攔路打劫?”
劉大彪此時心裏也是後悔不已,他總以爲在這片地界,憑藉手頭的傢伙,很容易就能將人拿捏,只是到了地方,見到呂律等人六把半自動的時候,他就清楚自己踢到鐵板上了。
梅花鹿在冬雪天的時候,白天活動的時間更多,不像夏日那樣,更多的時候選擇早上、傍晚和晚上活動。
他們是半夜的時候來下的藥豆,想着等早上梅花鹿出來活動,喫到這些藥豆就動手,趕在警衛處巡護隊到達這地方之前帶走被藥倒的梅花鹿,再配合那警衛對巡護隊的牽制,把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誰知道,偏偏有警衛趕去上班的時候,先一步經過下藥的地方,提前發現鹿出了問題,等他們抵達的時候,發現鹿已經被帶走,再得到消息的時候,鹿都被人低價買走了。
他們心裏抱着的想法,其實和呂律一樣,也是想着救活過來,然後轉手賣個高價。
眼看鍋裏快煮熟的鴨子飛了,劉大彪等人不甘心啊。
只是,眼前的這些人人,油鹽不進,就是鐵板一塊,比他們還要狠得多,根本就唬不住。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受傷的劉大彪毫不懷疑,再敢多說廢話,怕就不是腳上挨一槍那麼簡單了。
而且,現在也清醒地認識到,眼前這些人,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甚至,後悔自己爲什麼不聽勸,非要跑這一遭。
“認識到錯誤了?”呂律再問。
“認識到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劉大彪連連哀求。
呂律看了一眼那警衛,再次問劉大彪:“他那孩子聽說在家病得很重?”
“他哪有啥孩子……”劉大彪話說到一半,猛然止住,但忽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地,急急說道:“就是他,是黃登峯指使我們這麼做的啊,他不攛掇我們,我們也不敢啊,包括過來找你們要梅花鹿,也是他安排的,讓我們胡攪蠻纏,要是知道你們全都有半自動,還那麼多人,我們也不可能提着根燒火棍就過來了。”
嗯?
事情又突然翻轉了。
呂律笑盈盈地看向那名叫黃登峯的警衛:“你很行啊!都這種時候了,剛纔還給老子鬼話連篇。”
而黃登峯也在這一刻,臉色變得慘白,他深知,今天的事情,很難逃脫了。
一看這臉色,呂律就知道,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劉大彪所說的那樣,不過,眼下他也懶得再去盤問,喫力不討好。
他回頭看向圍過來的雷蒙等人:“那些鹿咋樣?”
“灌過水後,都緩解了不少,應該問題不大了。”雷蒙回答道。
呂律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張韶峯:“四哥,這裏離三道鎮不遠,麻煩你們將他們送到派出所去,順便給國富鎮的派出所和保護區打個電話,把事情好好說道說道。”
張韶峯猶豫了一下:“那要問起這些鹿……”
“如實說啊,咱們花錢買的,這有啥不好說的?救回來的法子,那也是劉大彪給的嘛,我們花錢買了,救回來的,當然還是我們的,也順便讓保護區的人知道,再有人用藥豆盜獵,只要不是當場毒死的,用這法子可以解毒,這是在幫他們,省得以後再碰到這種事兒沒招。”
呂律說得理直氣壯:“幫忙安排一下,都打劫到咱們頭上來了,這還了得。我都在考慮是不是要放了他們了,還給我來這麼一出,喜歡玩,那就讓他們到派出所裏慢慢玩。”
聞言,張韶峯頓時笑了起來。
呂律接着說道:“哥幾個都去吧,我跟華子他們在這守着,做飯。你們回來的時候順便再買點苞米啥的,弄回來喂鹿,只有這些鹿開口吃東西了,才能真正讓人放心。都這個時候了,咱們今天是回不到家了。”
“行!”
張韶峯點點頭,回頭掃視着劉大彪、黃登峯幾人,笑眯眯地說道:“走吧,幾位!”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一羣烏合之幸矝]啥好說的了,只能等着被處理了,再這樣僵持下去,也只是躺在這雪地裏遭罪。
在張韶峯等人的驅趕下,一幫子被捆綁着的人只能聽話地各自牽着自己的馬匹,朝三道鎮上走。
而呂律則是到車邊轉着看了看裏邊梅花鹿的情況,然後返回火堆邊烤火,駕駛室裏取了幾個粘豆包出來放在火邊烤着,準備呆會用來餵給元寶它們。
然後在火上架上銻鍋化雪燒水,他也不準備做啥,只是準備在幾人回來的時候,煮些凍餃。
原定計劃也就是三兩天的時間,仙洞山距離國富鎮上也不遠,想着到這邊需要的時候再去買,所以,也就沒帶多少東西,主要也就是帶了少量餵馬匹的草料,如果用來喂梅花鹿,顯然是不夠的。
張韶峯等人去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纔回來,順便帶了些鎮上買來的大半袋苞米,陳秀清又是習慣性地帶了些烙餅卷大蔥和一些爐果、芙蓉糕啥的。
一到火邊,陳秀清就先給呂律遞來兩塊芙蓉糕,他知道呂律喜歡喫這東西。
呂律也不客氣,重新將銻鍋中燒開了又冷下來的水在火上燒着,一邊喫着芙蓉糕一邊問:“事情咋樣?”
“都打過招呼了,有他們幾個受的。”張韶峯笑道。
“那梅花鹿的事兒呢?”呂律再問。
“保護區倒是想要回去,說是把錢退回來,然後再補給我們一千塊,不過被我給懟回去了,想得美,當我傻呢!後面也就沒說啥了。”
呂律點點頭,眼前的麻煩和後顧之憂都解決了就是好事兒。
等了一會兒,水燒開的時候,呂律在鍋中下了凍餃,煮熟後,各自舀了一大碗,蹲在火邊稀里嘩啦地喫着,順便把大餅也放在火邊烤着,喝一口熱湯,撕扯一口大餅,喫得搖頭晃腦。
“老五啊,我咋覺得你好像突然變了!”張韶峯喫着餃子的時候,有些奇怪的問道。
“我變了?沒有啊!”呂律有些不解。
“要是在以前,你碰到今天這些人,怕是沒那麼容易放過,我覺得你今天處理得太簡單了些。”張韶峯認真地看着呂律。
“我只想管住自己的槍而已,前段時間才說過的事情。不能啥事兒都用槍說話。”
呂律也看着張韶峯:“四哥,反倒是我覺得你現在用槍說話的頻率越來越高了,這事兒,還是得悠着點,殺心太重了,不是好事兒。”
“放心,我有分寸。”張韶峯也深深吸了口氣:“其實,我也有了你所說的那種感覺,大概是血腥見多了,也偶爾會做夢。不過話說回來,你現在跟之前相比,變化確實不小,我也說不來,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是爲啥呢?”
“我只是不願成爲一個軟弱的好人,也不願淪爲一個兇殘的壞人,別問我爲啥,非要說的話,只能說是我腦子有病。”呂律笑道。
這句話出口,聽得幾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梁康波也跟着笑了起來。
趙永柯卻是抬頭看着呂律,滿臉欣慰地說:“我阿瑪說,管住自己的槍,就是守住自我,咱們畢竟是人,不是野獸,是有自己該守着的本心的。咱們不惹事兒,也不怕事兒就行。”
張韶峯和雷蒙微微點了點頭。
陳秀清看着幾人,又撓起了頭髮,燒腦啊!
第642章 三天沒見了……
二十六隻梅花鹿,兩輛車上各裝了九隻稍大的,還有一輛裝了八隻半大的,帶來的帳篷啥的,都放在了這一輛車子上。
馬匹自然不能再裝進車子,所以,呂律等人都騎着馬跟在車子後邊緩步跑着。
就以現在汽車的行駛速度,騎馬跟上,完全沒問題,元寶它們幾條狗子跟着小跑,甚至還有時間這裏嗅嗅,那裏聞聞。
就在傍晚的時候,車裏拉着的梅花鹿,已經全都站起來了,只是經過這番折騰,都顯得精神有些萎靡。
休息的時候,呂律將買來的那些苞米撒了不少在車廂裏。
當着人的面,梅花鹿顯得很膽小,緊緊地縮在角落裏。
人走到一旁,它們覺得沒啥危險,就開始撿拾車廂裏散落的苞米粒,遠遠地都能聽到它們撿食苞米粒的嘩啦聲響。
直到這時候,幾人才完全放心下來。
傍晚的時候,一行人抵達慶安縣縣城外,就在路邊找了戶農家過了一夜。第二天早早起牀趕路,抵達鐵力,然後轉向伊春,一路上跑跑歇歇,在傍晚的時候安全將梅花鹿送往鹿場。
考慮到這些鹿剛來,比較虛弱,而且野性太強,呂律將圈養它們一段時間,讓它們記住這個地方,然後再放出去讓它們到山裏自行活動的事情,交代給雷蒙。
然後一幫人各自回家。
呂律回到草甸子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陳秀玉正在跟王燕和段大娘在喫飯。
“這次咋回來得這麼早?”
前後只花了三天的時間,呂律就回到家裏,讓跑出來開柵欄大門的陳秀玉感到高興的同時又有些意外,她心裏還想着,恐怕得去上好幾天纔會回來。
“事情順利辦好了自然就回來了!”呂律笑着,伸手捋了捋她的頭簾兒(劉海)。
“抓到了幾隻?”陳秀玉很期待地問。
“二十六隻。”
“那麼多……”
呂律進來後,轉身將柵欄大門關上,摟着陳秀玉肩膀往回走:“咱們回家裏說!”
兩人剛走沒幾步,聽到林子裏傳來馬蹄奔跑的聲音。
呂律停下腳步,見元寶沒叫,知道來的肯定是熟人,很快看到陳秀清騎着馬奔跑而來。
兩口子還沒開口說話呢,陳秀清倒是先說了:“律哥,我是來接燕子回去的。”
“你這是三天不見就想一日啊……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人接回去,就讓燕子在這裏多住上一晚都不行,你呀,悠着點!”
呂律可不會放過跟自己這大舅哥開玩笑的機會。
話一出口,陳秀清憨憨地笑着,陳秀玉卻是直接就白眼瞪了過來:“沒個正經!”她折返回去打開柵欄大門,讓陳秀清進來,招呼着往屋裏走,“哥,我們正在喫飯,到屋裏坐,我再去給你們弄兩個小菜,也陪着律哥喝點酒。”
“嗯吶!”陳秀清高興地點頭,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回到屋裏,呂律和陳秀清跟王燕、段大娘打了招呼,洗過臉洗過手後,上炕坐定,呂律將王燕抱着的孩子接了過來逗弄着,等陳秀玉從廚房炒了菜端出來,一起喫飯的時候,順便嘮了這趟往仙洞山跑一趟捉梅花鹿的經過。
這事兒,不用呂律多說,自有陳秀清一邊喝着酒,一邊誇誇其談,沒少說呂律的智炙阌嫞徊顩]將呂律說成是在世武侯,聽得幾人一愣一愣的。
呂律不得不感嘆:“清子,你啥時候變得這麼能說了?還越說越離譜,敢不敢再誇張點?”
明明剛認識的時候,三錘打不出一個屁來,現在倒好,啥都能張口就來,那張嘴,麻利得連呂律都自愧不如。
王燕在一旁笑道:“他從區上買了個收音機回來,一到晚上就開始搗鼓,聽裏面說三國演義的評書,律哥,你是沒看到他在家裏那呼哈呼哈的樣子,跟得病了一樣。”
陳秀玉和段大娘只是聽得哈哈一笑,呂律卻是聽得微微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陳秀清居然還如此超前,反倒是自己落後了,他不由問道:“清子,你收音機是啥時候買的?一直沒聽你說過啊。”
“已經買回來有兩個多月了,我和燕子到城裏照相館照相,看到一家店裏賣收音機,覺得很新奇,就買了一臺,說好我回到家裏用不了的話就拿回去退,還專門請教了店家怎麼使用,結果拿回來試了下,還挺好用,也挺有意思,就是有些傷電池。花了五十多塊錢呢。”
呂律笑了笑,心裏盤算着,既然在這裏能收到電臺廣播,自己是不是也去買上一個。
上輩子的時候,呂律也有一個收音機,這玩意的功能別看着簡單,卻是瞭解外界的一個重要途徑。
那時候,他生活在上海,收音機接觸得比較早一些,而收音機也正是在這年頭開始普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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