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呂律微微笑道:“以前,我也不知道這法子,只是偶然看到有偷狗的人用氰酸鋁鉀放饅頭裏去餵狗。東西被狗喫了,分分鐘倒地不起。發現得及時,偷狗俦粩f走後,主人家用水潑那條狗,並給它灌水,看着不行的狗,很快又好了起來,一問才知道,用水就能解氰酸鋁鉀的毒。
氰酸鋁鉀融入水中,變得無色無味,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變化,只知道,這些法子可行。
咱們趕緊化水,灌給這些梅花鹿,肯定能救回來,順便把瀉藥也餵給它們喫下,算是上一層保險,就像中毒了給它們洗胃一樣。
這其實也是爲什麼用藥豆鬧的野雞、跳貓子、狍子等東西的肉,放在水裏浸泡後,人喫了沒事兒一樣,那也是在解毒啊。”
這麼一說,幾人都恍然大悟。
他們也都知道,二十六隻鹿,所需要的水量不小,一個個也就不管了,把能用上的鍋碗瓢盆都用上,統統裝了雪,能放在火裏燒的,直接放在火裏,不能放的,也放在火堆邊借火堆散發的溫度化着。
“清子、華子,還有兩個司機大哥,你們去林子裏砍些木棒,呆會得把汽車的車屁股和兩側的欄杆都綁一下,防止在咻斖局校坊箯能噹Y蹦出來。我們剩下的幾個,在這裏給梅花鹿灌水喂藥。”
呂律接着做了工作安排。
陳秀清立刻叫上三個司機進林子裏砍木棒,而呂律等人則在忙着用化出的水,上車廂裏邊,相互幫忙着,強行掰開梅花鹿的嘴進行灌水,順便將瀉藥也餵了進去。
很神奇地,灌過水的那些鹿,漸漸地停止了抽搐和怪叫。
一看這情形就知道,確實很有效果,張韶峯等人變得驚喜,呂律也稍稍鬆了口氣。
陳秀清領着三個司機,很快也砍來些木棒,開始用繩索進行圍欄捆綁。
就在幾人換到第二輛車上給梅花鹿進行灌水的時候,遠處的大路上,有七八人騎着馬順着林邊的大路狂奔而來。
元寶等幾條狗子一聽到這聲音後,立馬站了起來,衝着大路發出了兇聲。
呂律等人的神色立刻變得戒備。
不多時,那些人在車子岔往林間的車轍旁停了下來,很快就順着林子進來。
到了幾人的火堆旁,一幫子人翻身下馬,二話不說,有一人先走到車子旁邊,掀開篷布朝裏面看。
“就是這些人,把我們的那些梅花鹿給弄走的!”
查看的人跑回到另外那幾人旁邊:“梅花鹿都在,都還活着。”
“你們的梅花鹿?”
呂律眼睛眯了起來:“這些梅花鹿可是我從保護區裏買出來的,警衛處有字據,還有派出所的人做見證,花了一千多塊錢買的……等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梅花鹿,是你們下的藥。”
在這種時候直接衝着梅花鹿來的,除了下藥的人,呂律想不到還有其它。
這些人領頭的是一個戴着狗皮帽,身上穿着羊皮遥种刑嶙虐迅难b的十六號掛管,他上前兩步:“既然知道是我們下的藥豆,也該知道,這些鹿是我們的!你們動作倒是很快,讓我們追了四十多里地,趕緊把這些鹿交出來,不然,今天這事兒沒完。”
呂律搖搖頭,笑道:“我再說一遍,這些鹿,是我們從保護區買出來的。要找,你們也該去保護區裏去找,找我們幹啥?”
那領頭怒氣洶洶地又上前兩步:“我也再說一遍,這些鹿是我們用藥豆鬧的,那就是我們的。”
男子態度異常強橫,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呂律等人自然也不會軟弱。
張韶峯更是直接將半自動從槍套中抽了出來,打開保險:“你去動一下試試。”
其他幾人也將槍抽了出來,反倒是呂律很淡定,沒有多餘的舉動,他還在剋制自己不輕易去動槍。
一見這陣勢,就連元寶它們,也都紛紛狂吠起來。
雙方一下子就槓上了。
看着五把半自動和麪前的六條狗,這些人再看看自己帶着的掛管、老洋炮,還有幾個,手裏提着的乾脆就是斧頭和木棒,這怎麼看也硬氣不起來,僵持了沒多大一會兒,領頭的男人冷笑道:“我們下的藥,我們有分寸,這些鹿中的毒,灌水就能解,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
呂律跟着也笑了起來:“你自己都這麼說了,看來,你也是打了一樣的主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用藥豆盜獵,然後再把弄到手的鹿給救活了,轉手賣給別人,或是養到來年,割鹿茸、取鹿鞭、鹿心,或者是取鹿胎去賣吧,倒是打的好算盤,沒少這麼幹吧?”
“我如果將事情彙報上去,這些鹿你們拉走了也得送回來。”那漢子陰沉着臉說道:“咱們打個商量,分一半我們帶走。”
“商量個屁,我花錢買的,有理有據,還是請示了上邊的領導同意,你就即使告上去,我的終究還是我的,可不是說想拉回去就能拉回去的……你憑啥跟我商量?
將事情彙報上去,這些鹿你們也得不到,我保證幾位能喫上幾年牢飯,明知道已經是保護區,還去盜獵毒殺,不知道誰的後果會更嚴重些。
灌水能解是吧?哥幾個,趕緊動手啊,別愣着,萬一救活了,咱們也是大賺啊,快,就按照這老哥的法子,趕緊給那些鹿灌水。”
呂律哪會是他們能輕易唬住的,正好,借他們的法子,把自己打的主意也給掩飾過去,防止這些傢伙腦袋生鏽,真跑去跟保護區來上這麼一手。
主要還是擔心壞了名聲。
有他們說過的灌水能救,正好藉此搪塞過去。
張韶峯多聰明的人,見呂律這麼說,趕忙招呼雷蒙等人繼續忙着用化出的雪水去灌那些梅花鹿,順便在鍋碗盆子裏,放入更多的積雪,繼續化着。
眼前這幾人一時間愣住,本想着唬人,沒想到反被人唬住了。
細細一想,似乎怎麼做,自己這邊都討不了好,可又不甘心這些梅花鹿落入別人的手。
“我勸幾位還是趕緊回吧,啥也不說,咱們相安無事。如果你們有別的想法,儘管放馬過來,我們接着,大不了折返回去,順便將幾位送進派出所。
那保護區就是爲裏面的梅花鹿而設立的,幾位一次下了那麼多藥豆,毒翻二十六隻,這事情,傳到縣政府,進去了再想着出來,少說也得幾年。當然,想要抄傢伙來硬的,我們也奉陪,就看看誰能玩過誰。”
呂律一邊說着,一邊從兜裏掏出火琉璃彈弓,默默地裝了一顆泥丸,突然拉緊弓皮,朝着幾人後邊快速打出。
只聽啪地一聲,伴隨着一聲慘叫,有一人踉蹌從一棵樺樹後邊躥出來,他看了一眼呂律等人這邊,驚慌失措地掉頭就跑。
聽到慘叫聲,雷蒙等人紛紛朝着那人看了過去。
“是他……”就連陳秀清都一眼認出來了。
呂律笑了笑:“監守自盜啊,難怪一碰到咱們,張口就開始亂咬。哥幾個,伺候好這幾位爺們,我去將那人逮回來,送去派出所的話,應該也是功勞一件!既然不聽勸,那就來徹底點,把以後的麻煩也一併給解決了。”
聞言,這突然闖入的一幫子人,一下子慌了。
第640章 不到黃河心不死
在一旁窺視的人,早在這些人過來的時候,呂律就在元寶的提示下注意到了。
也不是別人,就是梅花鹿保護區警衛處的一個巡守警衛。
在早上的時候,幾人剛一碰面,開口就給呂律等人扣上盜獵、下藥兩個帽子的那個警衛。
看他如今這副鬼祟的模樣,分明就是跟着這一幫子人一起來的。
這很難不讓人想到其它。
梅花鹿的保護受到縣政府的重視,在八零年的時候就設立保護區,既然如此,一般人肯定是不能輕易踏入的。
但是梅花鹿值錢啊,這一向是充滿誘惑力的獵物,遭人惦記,屬於很正常的事兒。
從八零年到現在,三年了,以保護區警衛的人數和裝備,卻始終沒能止住盜獵的行爲,這想得通。
但居然有人一下子下毒放倒二十六隻梅花鹿,就太過猖狂了。
整個保護區內,也不過一百來只梅花鹿,這要是弄死了,那一下子就沒了四分之一啊,從當初的十三隻到現在的百來只,不容易。
原本呂律也不想過多去摻和這事兒,包括這些來要梅花鹿的人,他也只想着將他們打發走,相安無事就算了。
可偏偏那傢伙也來了,這一下子,在呂律這裏看來,那就是有意栽贓了。
如果張韶峯沒有背景,自己也不是所謂的“名人”,換成一般獵手的話,今天這事兒,想要說清楚,可不容易,甚至很有可能,麻煩直接落頭上,根本就說不清楚。
這是呂律惱火的地方。
這傢伙,可是兩次往呂律等人頭上潑髒水。
怎能就此放過。
保護區出了那麼大的事兒,按理說這個點他應該忙着在警衛處處理那些事兒,卻偏偏在這種時候出現,而且還換下了制服,鬼鬼祟祟地,這打的什麼主意?
被呂律用彈弓隔着二十來米打出來,那傢伙轉身就往林子外邊跑,很快騎上馬,馬鞭使勁抽打着馬屁股,一溜煙地跑。
“想跑,沒那麼容易!”
呂律跟張韶峯等人打了招呼後,吹響口哨,追風嘶鳴一聲,跑到呂律旁邊。
他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手中繮繩一抖,追風立刻跑了起來,元寶它們也立刻跟上。
呂律也不去管它們。
單論短距離的速度爆發,狗子的速度不比追風慢,以追風的速度,想要追上那人,呂律相信,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於是,一幫子人看着追風馱着呂律,在雪地上狂奔,白雪、黑馬,形成強烈的對比,此時的追風,當真如同一條黑龍一般,在快速地拉近和那人的距離。
那人騎着的,不過是一匹普通的農用馬匹,在三河馬這等以速度著稱的馬匹面前,真算不上什麼,哪怕它先跑,也在短短地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被呂律追上。
在兩匹馬並行的時候,被呂律斜趔着身子,伸手一把抓着那警衛的後領,猛地拽了一把,他當即從馬背上跌落下來,在堅硬的雪地上翻滾出老遠。
那人還未站起來,已經被緊隨而至的元寶它們圍上,嗚嗚地衝他兇叫着,一時間,神色變得驚恐,直接就不敢動了。
他騎着的那匹馬,跑出一段後,沒人駕馭,倒是很乖地停了下來,不停地打着響鼻。
“說說吧,你究竟想幹啥?”
呂律安坐在追風背上,很是淡漠地看着他:“不在保護區上你的班,居然有空來跟着我們,自己不敢露面,找別人打我們的主意?
還有,我很想知道,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咋一碰面,就一口咬定我們是盜獵的,說是我們下的藥?連續兩次攛掇你們隊長,是幾個意思?”
“爺們……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咋樣啊?”
“是我們通過調查,已經知道是這些人給鹿下的藥了,於是分頭跟蹤,我這裏先找到了他們,就跟着來了,想查查他們的底細,我突然被你打了一下,暴露出來了,得趕緊回去彙報啊,這些人就是我們屯的,一幫子欺軟怕硬的傢伙,我惹不起啊。”
“跟他們一起來的,你告訴我你這叫跟蹤,當我們眼睛瞎呢。不說實話是吧?我領你回去,跟另外那幾個碰碰面,或者,我多費點力氣,送你回國富鎮派出所。大不了我們耽擱一天時間。”
呂律說着,翻身從追風背上跳下來,將隨身獵囊中的繩子取出來,上前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強行背過手,三下五除二就將他的雙手在背後捆綁起來。
繩子綁好後,他順便將那匹在一旁癡站的馬也在路邊的一個小灌木叢上拴好,這才翻身騎上追風,將繩子拴在馬鞍上,調轉馬頭,騎着回去跟張韶峯等人匯合。
被繩子拖拽着,現在也由不得他了,只能踉蹌着跟着呂律往回走。
“你最好說實話,那幾個人可以肯定是下藥的人了,到時候把你供出來,相信我,你會比他們任何一個都慘。”
呂律騎在馬上,頭也不回地說:“如果裏應外合,丟了工作還只是小事兒,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如果是慫恿人故意來刁難我們……哼,你看過報紙,知道我們是些什麼人,不會那麼容易就會放過你。”
他平淡的語氣中卻是濃濃的威脅,聽得那人臉色變得越發驚慌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呂律見這人還是啥也不說,不由冷哼一聲:“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他一抖繮繩,追風立刻小跑起來,突然的加速,拽得那人打了個踉蹌,終究沒站穩,跌倒在地上,就這麼被拖着走。
路上的雪可不是剛下的那種,早已經被過往的汽車、爬犁和人走過時的踩踏弄得板實,在再被冰凍上,雪路變得堅硬,而起,一些冰碴子,尖銳得如同刀鋒。
被往後揹着雙手在這樣的路面上拖行,沒幾步路,他就受不了,被割得慘叫連連,他萬萬沒想到,呂律居然如此能下手,完全沒把他當回事兒,這要是再被拖上一段,雙手怕是得廢掉。
“我說……我說!”他大聲喊了起來。
呂律像是沒聽到一樣,甚至還一夾馬腹,讓追風跑得更快一些,就這樣,一直拖行了上百米,他才停下來,回望着那人:“想說啥?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不然下一次,我直接將你拖到林子裏,死不了,但一定能保證你那雙手被弄廢。”
“我說……”
這警衛掙扎着翻起身,都沒站起來,而是直接成了跪姿。
呂律回頭,靜靜地看着他,等着他。
“我跟他們確實是一個屯的,那些藥豆是我他們下的,可是,我也沒想到,他們那麼大膽,一次竟然下了那麼多藥啊!”
這警衛哭喪着臉說道:“以前,仙洞山這裏,每年都會有鹿來,大傢伙經常會到這地方打獵,打到一頭鹿,那也是幾百塊啊。後來被打得多了,有幾年再沒有見到有鹿過來。
直到八零年的時候,突然發現一羣十三隻的,消息一傳出來,多少人想着去打,可是縣政府卻突然宣佈,那邊地方成了保護區,我也走撸闪吮Wo區的警衛,成了巡護隊的一員。
可是,這一保護,不是斷了大夥的財路嗎?怎麼可能攔得住,所以,每年盜獵都有,因此,我們也得罪不少人,但好在,每年都有小鹿出生,又另外有別的地兒的鹿羣出現,漸漸成了現在百來頭的樣子,算是有了些效果。
就在前些天,屯裏的劉大彪找上我,說現在這麼多鹿,養着也是便宜上邊的某些人,說我們天天巡守,清楚哪些鹿經常在什麼地方出現,讓我配合一下,幫忙藥幾隻鹿,賺點錢好過年……”
“於是你就答應了?”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
“我能不答應嗎?家裏孩子從小體弱,這段時間又犯病了,沒錢治療啊,他們說弄到一隻鹿就分我五十塊……我頭腦一熱,就答應了,告訴了他們地點。可是,我也沒想到,剛開始的時候說好只弄三隻鹿的,他們一下子就下了那麼多藥,二十六隻啊,這還得了,肯定是要追究的啊!”
這警衛哭喪着臉,只差沒哭出聲來。
呂律卻是冷哼一聲:“所以,這就是你忙着咬定那些鹿是我們盜獵的原因,想着栽贓遮掩是吧?”
只聽他接着說道:“我這也是沒辦法啊,真要調查到我們頭上來,我就完了。”
“那現在你跟着他們一幫子人過來,是幾個意思?”呂律冷聲追問。
“這些鹿被你們買走,我是鬆了一口氣的,只要他們幾個不被逮到,這件事兒很有可能漸漸就淡化處理了,我怕他們偷偷到林子裏來找鹿被撞個正着,所以就請了假,專門去通知他們,讓他們別再來了。
誰知道,他們一聽鹿被你們拉走了,心裏不服氣,根本就不聽我的勸,非要來將那些鹿給弄回去,說是不能便宜了你們……我,我就跟來了!”
警衛的聲音越說越弱。
“哼……說得好聽,你跟來,不也還是爲了看看能不能僥倖從我們這裏弄到些好處嗎?”
呂律搖了搖頭,反問道:“所以,你自己說說,我到底該不該放了你?”
“我求求你,求你放了我,我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呀,若是沒錢,家裏的孩子,怕是挨不住幾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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