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06章

作者:指尖灵

也就是說,身爲矛隼的海東青,直接蹲樹墩子上就行,不然的話,蹲枝頭反倒容易讓爪子受損,白玉貴就貴在那雙爪子上,得好好護着。

接下來,抽空適當放飛一下,每天定時少量地飼餵一些瘦肉之類就行。

當然了,鷹隼也喜歡玩水,還得挑着好天氣適當讓它洗澡,至於水,鷹隼都喝得很少,他們更多的水分來源於肉食中,只要簡單準備點溗托小�

白玉被呂律安置到了一間小倉房裏邊餵養起來。

到了晚飯做熟,三人正在炕上喫着跳貓子肉,喝着地雷蜂泡酒的時候,陳秀清卻是急匆匆地鑽了進來。

到呂律這裏來的時候,陳秀清向來很會挑時間,有事沒事兒,都挑着飯點過來。

“喲,喫着呢!”他一進來,看了眼炕上坐着的三個大老爺們和坐在炕沿隨時準備添飯菜的陳秀玉,然後踮着腳瞟了眼炕桌上大碗裝着的黃燜兔肉:“黃燜兔肉啊,真香!”

陳秀玉瞪了他一眼:“趕緊上炕坐着吧,還裝!”說着,起身去廚房給他拿了碗筷。

陳秀清尷尬地笑笑,走到炕邊。

呂律往裏邊挪了位置,給他騰出個地兒來,在陳秀玉送來碗筷的時候,提了酒壺給他也倒了些地雷蜂泡酒:“清子,這兩天在忙啥啊?”

接連幾天沒見陳秀清人影了,農場也少見他過去,呂律不由出聲問了一句。

梁康波去得少正常,畢竟家裏在忙着建房子收尾的事兒,可陳秀清不正常啊。

“這兩天在忙着買菜倍貨的事情……律哥,你不會忘記了,後天我要結婚的事兒吧?”陳秀清脫了鞋子,盤腿坐到炕上:“這兩天在忙着準備東西,今天是出來請人幫忙的。”

“這麼快?”

呂律微微愣了下,他還真把這事兒給拋腦後了。

“還快啊,都訂婚大半年了!”陳秀清一看呂律的樣子就知道,他十有八九給忘記了,可一扭頭,看到陳秀玉也是一臉迷茫:“妹妹,你該不會也忘記了吧?”

“又不是我結婚,我記那麼清楚幹啥?”陳秀玉反問。

聞言,陳秀清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得不太美好起來:“你們可是我最親的兩個人啊!”

“結婚就結婚嘛,多大點事兒啊,你看看老五和你妹一個個忙得團團轉,忘記不是很正常嗎?反倒是你,跟個沒事兒人一樣,怎麼,難道忘記了你還不能來說一聲了?”張韶峯笑道:“老話在哪兒放着呢,喜事兒不請不到。”

陳秀清只得乾笑一聲:“我這不是來請了嗎?”

卻聽陳秀玉突然笑了起來:“行了,你結婚的事兒,我記着呢!媽天天跟我念叨,我想記不住都不行,喫喜酒的錢備着呢。準備得咋樣了?”

“菸酒糖茶、褥子之類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我也到區上弄了些雞鴨魚肉回來,狍子我自己也打了三隻,還打了兩隻百多斤的黃毛回來,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就等着明天去接親,後天的酒。”

打狍子沒啥問題,野豬也已經能獨立對付了,陳秀清在這一年多下來,成長變化很大。

聽陳秀玉這麼說了,他才稍微高興了些:“三哥,明天可得叫上烏娜堪嫂子到我那裏幫幫忙,還有峯哥,得麻煩你和月佳嫂子說一聲,也請你們一起幫幫忙,另外,我已經跟大哥大嫂,還有蒲桂英他們都打過招呼了。”

“感情你這是最後來請的我們……這兄弟感情,淡了呀!”張韶峯長吁短嘆。

陳秀清一聽這話,卻是一下子就急了起來,趕忙解釋:“不是不是……我……我最早就去洄龍屯找的二哥,然後回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段大娘,說你們進山了,我纔等到現在纔來請的。”

呂律都被陳秀清這急得舌頭都快打卷的樣子逗笑了。

王燕和陳秀清結婚,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且,當時訂婚的時候也是請先生看了結婚的日子,但隔的時間太久,加之在忙的事情挺多,呂律是真忘記了。

“行了,明天該去幫忙的,自然會過去,你看看你急成啥樣了……是不是等這一天等太久了,我可跟你說,到時候你可得悠着點!”呂律笑道。

“悠着點?”陳秀清有些莫名:“啥意思?”

“燕子還小!”張韶峯笑着補充道。

陳秀清一下子反應過來,臉色一下子變得漲紅,引得不苟言笑的趙永柯都跟着笑了起來。

“我剛纔進來的時候,發現又起北風了,颳得呼呼響,一下子冷了很多,我估計,明天或者後天就會有一場大雪,冷啊!”陳秀清搓了搓手,先抬起碗給自己來上一口地雷蜂泡酒,這纔拿起筷子,夾了塊兔肉塞嘴裏不客氣地喫着。

呂律微微愣了下,從山上回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

他推開窗子,果然發現風向已經變成了北風,而且風還不小,看樣子是真要下雪了。

也早就該下了。

下了大雪,蓋了滿山的響葉子,凍了到處的枯枝黃草,少了很多障礙。

正好,林蛙歸了越冬池,大雁也進了窩棚,把蜂箱的保暖問題處理一下,就沒有太多事情了,又到進山打獵賺錢的好時節。

呂律早盼着這一天了。

卻聽張韶峯笑道:“傳說男娃小時候騎豬,長大的時候結婚下雪,如果明天或是後天你結婚了,肯定是因爲你小時候騎豬了。”

呂律也跟着笑。

他也曾聽過這樣的民間傳說,原本還以爲南方這樣的說法會多一些,沒想到張韶峯也說。不過,轉念一想,倒也不覺得奇怪,不管這說法源自哪裏似乎都很正常,大荒裏的人員,太雜亂了。

到了這裏,就是一個大鍋燴,聽見啥稀奇古怪的說法都能理解。

一頓飯在說說笑笑中度過。

就在當天晚上深夜的時候,呂律驚醒,聽着外面唰唰唰的聲音,披了大衣出來開門一看,發現外面早已經成了一個白色世界,大雪還在打着旋地飛舞。

一場好大雪啊!

呂律趕忙出去,端來煤炭,將炕竈添滿,讓火燒得更旺些。

回到臥室,打開手電看了看孩子和陳秀玉,兩人睡得很安心。

躺下去以後,陳秀玉動了一下,往呂律這邊擠得更近些,伸手摸了摸孩子,還輕輕拍了兩下……明明是在睡夢中!

呂律看得微微一笑。

接下來兩天的時間,呂律和陳秀玉都到陳秀清家裏幫忙,幫忙的人請了不少,真正要呂律做的事情也不多,更多的時候,是跟來幫忙的一幫子人嘮嗑。正式結婚的那天,呂律則是被安排接待來往喫喜酒的客人。

這一次,呂律見到了自己孩子出生都沒出現過的親戚——陳秀玉的舅舅。

若是兩人結婚時,沒有按照老規矩,有私奔之說,進行得倉促,他們沒來,這沒啥好說的,可生孩子的時候,出於禮節,呂律特意跟馬金蘭說過這事兒,讓她去請一下,結果,被當成是來借錢的,喫了閉門羹。

可現在偏偏來了。

呂律上輩子的記憶中,可是見識了這個舅舅的勢利。

貧困之時,從不踏足秀山屯一步,等到這邊日子好過起來,他可都成了家裏的常客,說話做事兒,那是相當地敢開口,好像欠他的一樣。

真是應了那句話,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第594章 一分錢

陳秀清和陳秀玉對這個舅舅,完全沒啥好臉色。

見到人跟見到空氣一樣,直接無視了。

陳秀清更是直接將呂律拉到一旁:“這就是我舅,馬金龍,別管他,我都沒去請!”

“咋了?”呂律笑問道。

“這種人不值得!”

陳秀清搖搖頭:“我爸還在那會兒,平時打獵啥的,沒少給他們送肉,跑來借錢的時候,只要家裏邊有,也從不含糊,全是糊塗賬,就沒見他還過。

等我爸過世了,家裏邊的日子,一落千丈,最難的時候,家裏甚至連點苞米都沒有,我媽領着我們,曾經有一段日子,頓頓野菜,油星子更是一個都見不到。

但沒糧始終不行,我領着妹妹,走了大半天的時間到他們家去借點苞米和錢,可是到了那裏,大門都沒能進去。尤其是那舅母,更是直接說是哪裏來的乞丐,趕緊趕走。

結果,我這舅還真讓我們滾蛋。別說錢,連苞米粒都沒見到一個。他條件好啊,是蔚嶺林場的職工,就這工作,還是我爸給人送了兩張紫貂皮幫他找進去的,結果,轉回來這樣對待我們。

從那個時候起,我和妹妹,再沒有去過他們家一次,心裏就沒這個舅舅。

好就好在,這山裏的河裏、水泡子裏也有不少魚,山上有的是野菜,我媽又找了生產隊借了些糧。我們兄妹倆不至於捱餓……”

這樣的過往,其實在上輩子的時候,呂律也曾聽陳秀玉說過。

呂律入贅後,他本就做了兩三年生意了,小有積蓄,這家裏的日子也跟着好轉,跟着辦起山貨收購,陳秀玉領着屯裏的人,沒日沒夜地辛勞,算是過上了屯裏數一數二的日子。

那時候,多年不曾走動的馬金龍也開始登門了,張口借這,閉口要那,那是真敢開口。

看在是陳秀玉爲數不多的親戚的份上,呂律和陳秀玉兩口子也賺了些錢,哪怕陳秀玉不同意,只要不過分,三百五百的,呂律也適當地去幫他。

呂律最終傾家蕩產,臨到用錢上門去要帳的時候,一樣喫的是閉門羹,他纔算是真正見識到了馬金龍的無恥。

禍害活千年,這話是一點不假。

呂律最終掛了,馬金龍還活得好好的。

想到這些,呂律不長教訓都不行,你把他當親戚,他未必把你當回事兒,遠親不如近鄰,反倒是屯裏那些平日裏有來有往的人,到了最後幫了家裏不少忙。

呂律重活一世,再次選擇回到秀山屯,主要是陳秀玉的原因,剩下的,大概就是屯裏這些還不錯的人兒。

這輩子,這舅是萬萬不會再認了。

所以呂律在抱着孩子,跟往來賓客打着招呼的時候,唯獨對這舅舅視而不見。

偏偏馬金龍還跑來跟呂律攀談:“你就是呂律吧?我是秀玉和秀清的舅舅,親舅。”

喜慶的日子,不好說難聽的話,呂律只是微微賠笑:“一直都沒見過,認不出來,舅舅,快到屋裏坐,都是一家人,你自便,我去招呼其他人。”

呂律抽身就走,忙着跟屯裏來做客喫喜酒的老少爺們說話去了。

看着呂律和其他人有說有笑,馬金龍只能悻悻地到門口處找烤着火盆負責收禮掛賬的張韶峯和王德民兩人,掛了禮金,然後進了屋子。

他到處轉着看了屋裏的一切,最後去找了滿面春風和人嘮嗑的馬金蘭去了。

不管怎麼說,是親兄妹,馬金蘭雖然也跟他有說有講,但態度也明顯看得出,比對旁人冷淡了很多。

呂律在他進屋後,特意去看了馬金龍掛的禮金,還不少,掛了十塊錢。

陳秀清一場婚禮熱熱鬧鬧地進行着,一天喧鬧,直到天黑,賓客散盡,呂律也叫上陳秀玉,領着孩子,騎着追風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還得請幫忙的人來喫飯,張韶峯等一大幫人早早地到了陳秀清家裏,又是好一陣喧鬧。

王燕這新娘子滿臉羞澀地出來招呼客人,只是,一個個看着她走路略有些瘸拐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陳秀清過來敬酒的時候,到了呂律哥幾個這一桌,陳秀清被張韶峯一把拉了坐下來,看看四下沒人注意,壓低聲音說道:“老五前天就跟你說了,讓你悠着點……嘖嘖……你看看,把人折騰成啥樣啊?你這是逮到機會了就使勁杵啊!”

“清子,你可真下得去手!”趙永柯也難得地跟他開起了玩笑。

“老六盼着這一天都不知道盼了多久了!”梁康波也笑着說道。

雷蒙年紀最大,似乎覺得不太適合開這玩笑,所以只是笑了笑。

呂律可沒打算放過陳秀清,打趣道:“老實交代,幾次?”

沒想到,陳秀清嘿嘿一笑,撓了撓頭:“三次!”

此話一出,一幫子大老爺們頓時籼么笮ζ饋怼�

這憨憨,也太實樟恕�

換來的是幾人異口同聲的一句話:“你悠着點吧!”

陳秀清一下子就尷尬了,紅着臉趕緊找了個藉口溜掉。

看着他那樣子,幾人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一頓飯喫完,外面又飄起了雪花,啥也幹不了,在幫着收拾好飯菜,洗了碗筷,來幫忙的帶回了各自的碗筷和桌凳,很快就走得差不多了。

王燕紅着臉,給呂律等人泡了茶水,幾人就在炕上嘮嗑。

“有了這場大雪,山裏好打獵了。”呂律看着窗外飄飄灑灑,一點停歇跡象都沒有的雪花說道。

“接下來,咱們幹啥?”雷蒙問道。

“離過年還有兩個多月呢,在這之前,咱們先挑個好點的天氣,把蜂場的蜂箱保暖的事情處理一下,然後考慮進山。”呂律想了想說道:“還是老樣子,以打皮毛和熊膽爲主。”

“還是在小興安嶺?”張韶峯更關心的是去哪兒:“感覺小興安嶺的人太多了。”

“確實很多,大概是因爲地勢大都平緩的緣故,林場和屯子遍佈其中,到了冬季,進山的人也就多了……咱們這次去大興安嶺,那裏去的人少,野物也多!”呂律作出了決定:“咱們年這邊去打上個把月,開年的時候,主要以抓梅花鹿爲主,養殖場裏的梅花鹿還是太少了,那養好了也是錢。”

幾人都微微點了點頭。

呂律強調道:“大興安嶺情況比小興安嶺要複雜得多得多,這次進去,更是得小心,一定要做好充足的準備。木馬雪杖、獵具、衣服、糧食,槍和子彈,都好好準備一下……對了,大哥還沒有木馬雪杖,三哥幫忙做一副短的木馬吧,這兩天,我過去找大哥練練滑雪,哥幾個中就數我和大哥滑雪笨。”

“啥時候開始練啊,我也去!”張韶峯笑問道。

“明天就開始,就到咱們家庭農場周圍練,碰到野物啥的,還可以清理一下。”

滑雪也練了,野物也清理了,一舉兩得。

事情暫時就這麼定下了。

幾人又簡單聊了一陣,各自回家。

陳秀玉和王燕在臥室裏嘮嗑,呂律也就抱着孩子在炕上逗弄,等着她。

昨天沒回去,在陳秀清這裏留宿了一晚上的馬金龍見到人散得差不多了,結束了和馬金蘭“姐弟情深”的嘮嗑,轉而去找了在外面忙着往炕竈裏添加柴火的陳秀清。

馬金蘭也跟着出去,給養着的兩頭豬餵食。

呂律偏頭透過窗子,看着外面說着話的馬金龍和陳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