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03章

作者:指尖灵

得讓它保持需要,纔會逐漸養成海東青對人的信任和依賴。

投食物的時候,也不是直接就拿着放在海東青嘴邊,而是把食物往空中拋,讓海東青躍起來去夠,這樣每次投食的時候,拋食的距離都不一樣,久而久之,海東青就能熟練地完成在空中接食物。

喫了飯,還得喝湯。

而打漁樓村的馴鷹老把式,給海東青喂的是天鵝的腦汁,這是一貫的傳統。

天鵝腦汁氣味相當不好,海東青不喫,馴鷹老把式就強迫它喫,直到海東青習慣爲止。

這其實和訓練獵狗一樣,希望獵狗發揮鉗耳的作用,就在第一次參戰之前多喂野豬耳朵一個道理。

海東青畢竟是鳥,只是中型猛禽,即使爪利嘴尖,攻擊力非同一般,但面對不少野物,還是很難做到一招斃命,而頭部是很多動物的要害,正是想通過這種訓練,讓它去習慣攻擊獵物的腦袋。

以前捕殺天鵝是爲了珍珠,現在卻是沒這必要了,用其它鳥類或是動物的腦汁也行。

然後就是各種指令的熟悉和養成習慣,這也需要不少時間,習慣手令指示,海東青才能做到指哪飛哪兒,讓攻擊啥就攻擊啥。

呂律認真地學着。

農場的糧食收完,養殖場的準備工作也都進行得差不多,等下雪後,也就進入一年中最好的狩獵時段,現在雖然也到了秋獵的時候,但呂律這裏並不缺肉,到了冬季更是有很多喫不完的肉,大多數還得送人。

所以,呂律現在一點都不急,在等着大雪來臨之前,也算是難得的休閒時光,正好可以用來熬鷹、馴鷹。

今天晚上,呂律自己就可以守着,趙團青也準備回去,讓烏娜堪給呂律用狍子皮做一個馴鷹手套,用來防止海東青在起落的時候抓傷架鷹的手臂。

臨走的時候,趙團青給呂律又留下了兩個拇指大小的黃銅鈴鐺。

這是用來系在海東青腳上,讓它飛出去捕獵的時候,跟獵物搏鬥發出聲響進行定位,方便循着聲音找尋。

兩個黃銅鈴鐺,弄得很精緻小巧,上面還有着古樸的紋路,非常的漂亮,鈴聲也極爲清脆悅耳。

呂律還特意請趙永柯過兩三天幫忙捕一些沙半雞、灰狗子或是跳貓子回來,用於馴養和飼餵這隻海東青。

在趙團青和趙永柯離開後,喫飯的時候都只是在一旁默默聽着的陳秀玉,終於有機會開口詢問了。

她從三人的話語中聽出,海東青非常不凡,但感覺上,除了毛色特別,長得好看之外,別的真看不出什麼來,終歸只是只鳥。

看着被拴在木樁上,在炕上不斷撲騰的海東青,陳秀玉先是瞪了呂律一眼,然後說道:“不就是隻鳥嗎,你犯的着花那麼大力氣,還把手給傷成那樣?”

“鳥?事情被你想得太簡單了,這可是非常值錢的。”

呂律笑道:“這要是碰到真正喜歡的買主,隨隨便便在京城裏邊換套房都沒問題。你知道京城的房子多少錢一套嗎?少說得一萬!”

“一萬?”

陳秀玉一下子愣住:“那麼多?”

而呂律也是在這句話不經意出口的時候,突然愣住。

對啊……京城的四合院,現在一套也就一萬來塊!

再過上二三十年,一套京城三環以內的四合院,已經賣到好幾千萬了。

這要是現在買上幾套在手中,那是一直在升值的。

手頭的錢,放着也是放着,那些存放在倉庫的皮毛同樣也只是放着,就這樣放着,沒意義啊!

呂律忽然覺得,很有必要往京城跑上一趟,這可比存錢划得來。

對於後世的人來說,一萬塊錢或許算不上什麼,可對這一個城裏的萬元戶佔比不到百分之一的念頭,那是天文數字。

國內改革開放,只在起步階段,整個國家的平均工資相當低,大多數的行業也都還是國家開設的各種企業在郀I。

在這年頭,一個月能夠掙一百塊錢,就已經算是高工資了,城裏的人每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四十塊的樣子,而對於農民來說,平均算下來,只有不到十塊錢的樣子。

現在是八三年,工資略微漲了一些,幅度不大。

但三四十塊錢,省着點已經足夠養活一家人了。

去區上農貿市場跑上一趟,油條不過六分錢,一碗豆漿五分,一碗陽春麪也不過就一兩毛錢而已。

想攢夠萬多塊錢,憑着每個月三四十塊錢的收入,不喫不喝,也得攢上二三十年。

何況,城裏邊有工作有能力攢夠這一萬塊的人,似乎也不需要去買啥四合院,所在單位就包住房分配了。

房地產還沒興起呢!

還有比這更賺錢的嗎?

對……抽空得往京城跑一趟啊!把手頭攢着的錢給用出去,換成更大的價值。而且,怎麼買都不虧……當存錢生錢了。

紮根大荒,但不妨礙買房啊。

呂律暗暗做下這個決定,打算等明年的時候,專門跑一趟……八四年,瞅着臨近國慶的時候去吧,領着媳婦兒、孩子,順帶去看看最威武霸氣的閱兵。

一切,爲以後的悠閒生活!

聽到一隻海東青能賣那麼高的價格,陳秀玉的嘴一下子就合不攏了。

她就想不明白,爲啥一隻鳥能值得這麼多錢,但看呂律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

就憑這,以後就足以引起她的重視了。

“海東青兇狠,現在可不能隨便靠近,小心被抓被撓,尤其是領着孩子,在馴養出來以前,別靠太近了!”呂律叮囑道。

“嗯吶!”陳秀玉興奮地點點頭。

呂律則出了屋子,找了一根木棍回來,準備今天晚上,好好折騰一下海東青,讓它早點臣服。

一晚上的時間,呂律就裹着一牀棉被,戴着貉皮帽,就盤腿守在炕上,不時盯着海東青看,一見它有打盹的趨勢,就用小棍子,撥弄它幾下。

熬鷹也熬人啊,好不容易捱過漫長的黑夜,早起的陳秀玉給他做了早飯,也接過了熬鷹的事情,讓呂律得以休息。

折騰了一晚上,筋疲力盡的海東青終於沒多少精力撲騰。

趙團青過來的也挺早,順便也帶來了馴鷹手套,將海東青抓住,放在木墩上的枝杈上蹲着,繼續招呼。

一直到了晚上,又輪換到睡了一天的呂律來招呼。

得知呂律這裏逮到了一隻海東青,張韶峯、梁康波和陳秀清,還有雷蒙,都專門跑到呂律家裏來長長見識,一個個看着這隻漂亮的海東青,也是驚奇得不得了。

就這樣輪換了四天時間,這隻海東青之前自帶的一股子凌厲氣息漸漸消弭,之前用小棍子去戳它的時候,還會拍打着翅膀,用爪子抓着不放,用喙去啄,現在,小棍子戳到它身上,完全是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

也只是在身體被推得歪斜的時候,無力地震動兩下翅膀,保持着平衡。

人伸手去啄的時候,也不再抓撓和啄咬。

在第五天早上,趙團青過來看過後,滿意地點點頭:“差不多了,可以開始馴養了!”

也就在那天早上,趙團青帶上了馴鷹手套,將海東青架在手臂上,帶到草甸子中,趙永柯送了兩隻打理出的沙半雞和跳貓子,趙團青讓陳秀玉帶回廚房,切成小塊肉,開始了拋喂。

第590章 跑繩

就在下午的時候,美美睡了一覺的呂律醒來,走出木刻楞的時候,看到了今年下的第一場雪,雪不大,全是碎米雪,只在枯草、泥土上略有些堆積,北風呼呼地颳着,溫度驟降。

陳秀玉也早已經將家裏的炕竈點燃。

難怪睡得舒坦,一點都不覺得冷。

“媳婦兒,這雪下了多長時間了?”

明明早上準備睡覺的時候還看到了太陽,這一下子,變化得太快了。到了深夜的話,這溫度會變得更低。

雖說那麼多大雁在養殖場裏,但也架不住突然的降溫,要是出現凍害,事情可就嚴重了。

“就在你睡下去一個多小時後,就開始起風了,這雪倒是下了沒多久,也就半個多小時!”陳秀玉在炕上一邊逗弄着孩子,一邊撿着簸箕裏芸豆中的泥沙,看樣子,晚上準備煮芸豆喫。

“趙老爹呢?”呂律看了眼屋裏木墩枝椏上蹲着的海東青,隨口問道。

陳秀玉偏頭看了呂律一眼,總覺得他心裏有些焦慮:“趙老爹在屋外訓了海東青兩個小時就回去了,他說這隻海東青很聰明,才第一天訓練,就已經勉強會空中接食物了。

還說讓你接下來自己訓練,鷹飽不拿兔,讓你每天少喂點,讓海東青總覺是餓着的樣子就行了,然後按照他教的那些法子訓練。

另外,獵鷹人必須時時刻刻架着它,可以增加感情,讓彼此儘快熟悉起來。還說晚上的時候,最好放到臥室裏去。”

沒有窩的海東青,必須得學會站在樹枝上睡覺。

“知道了……”呂律微微點了點頭。

“你剛睡醒,肚子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喫的……你趕緊多穿點啊”陳秀玉說着下了炕,跑臥室裏給呂律取來蘇恩,幫忙給他穿上,然後就準備去廚房做飯。

“不要弄了,我擔心養殖場的大雁和林蛙,我得過去看一下!”

他不敢大意,當即出了門,吹口哨喚來追風,翻身騎上後,都準備走了,想了想,又將馴鷹手套戴上,將拴着海東青腳腕的筋繩綁在自己手腕上,架上海東青,騎着往養殖場跑了一趟。

隨着追風的狂奔,架在手臂上的海東青被迎面的寒風吹得羽毛翻動,搖來晃去,一雙白玉爪,死死地抓着呂律手臂上戴着的馴鷹手套上。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海東青強有力的抓握,呂律相信,若是沒有這特意加厚的狍皮製作的馴鷹手套,就以海東青的力道,一雙利爪怕是早已經穿透衣服,傷及手臂了。

能在馬匹奔行中站穩,這也是對海東青的一種訓練。

一路狂奔,到了養殖場對面山坡上的時候,他看到養殖場方向有數道火煙飄升,呂律心頭不由微微鬆了口氣。

這是隻有大雁養殖場的地火龍被點燃纔會有的情況。

果然,等他趕到大雁養殖場的時候,看到裏面所有的大雁都被趕進養殖場的棚舍中。

雷蒙正領着林玉娟、周方敬和大鼻涕,給地火龍的竈頭添加煤炭,以增加棚舍裏的溫度。

看着呂律匆忙趕來的樣子,雷蒙立馬就知道呂律是爲啥而來了,他迎了上去,笑道:“記着你交代的事兒呢,發現天氣不對,就把大雁趕進了棚舍關着,地火龍也點上了,我還在裏面掛了一個溫度計,保持在十五六度的樣子。”

“弄了就好啊,這邊天氣太冷了,溫度不夠,大雁容易被凍死,往後的日子,得把握好這溫度。當然,白天天氣好的話,該趕出去放還是得放。”

這個冬天,主要就是招呼這些大雁了。

至於鹿場的那些梅花鹿,早已經習慣了早出晚歸。

接下來,還得把蜂場蜂箱保溫的事情給處理一下,這事兒倒是不急,讓它們先冷一段時間適應一下,更低的溫度還在後邊呢。

至於林蛙養殖場,現在水面還未冰封,事情倒也沒多少,只要保證水活動起來,供氧充足就行。已經打了水井蓄水,到時候用柴油機抽水就能解決。

兩人隨後一起去了林蛙養殖場,看到山上還有林蛙不斷地下山,然後蹦入越冬池中。

如同預料的一樣,最開始用來孵化林蛙卵的那個池子,是林蛙彙集得最多的。

這讓呂律都覺得,這玩意兒,是不是真的認路,在那兒出生的,就回到那兒。

那池子裏的林蛙密密麻麻的,層層疊疊。

“明天,得抓緊時間將這些林蛙用撈網打撈出來,分送到別的池子裏邊,不然,密度太大了,林蛙最容易死。”

看着這些林蛙,呂律心裏多少還有些高興。一年防護下來,動物侵害的工作做得好,這也讓林蛙大部分得以活着回來。

到了後年,這些林蛙也將變成錢。

回捕率關係着林蛙賺不賺錢的問題,但看現在這樣,防護好了,到時候收穫會很不錯。

“我明天就着手開始進行這事兒。”雷蒙點頭說道。

“還有,把雄性林蛙也剔除一部分,隨着林蛙長大,山裏的蟲子可不夠喫,得減輕些壓力,也能讓雌性林蛙能長得更大些!”

呂律打算在撈的時候,也順便把這事兒處理一下。

雷蒙卻是犯難了:“這雌雄咋分辨啊?”

呂律笑道:“簡單,這些都是同齡的林蛙,大小上,母的比公的大;第二種就是看婚墊,雄性林蛙前掌大指處有一個灰黑色的大疙瘩,左右各一個,這就是婚墊,母的林蛙沒有;看肚皮,公蛙的肚皮一般爲灰白色帶灰斑,母林蛙爲紅黃色,少有斑點。再有就是看前肢,前肢細長的爲母蛙,前肢短粗的爲公蛙!”

需要抱緊母蛙,公蛙的前肢都不得不短粗有力啊!

“等等……你再給我說一遍,一下子記不住啊!”

雷蒙聽着呂律一連就說了幾個區分法子,一聽卻是完全混淆了,有些發懵。

接觸得不多,一下子要讓雷蒙等人清楚地弄懂這些細節,還得需要不斷地熟悉。

呂律不由笑道:“我明天早上會早早過來,跟大夥都好好說說……對了蒙哥,你啥時候準備蓋房子啊!”

“聽說老四也打算蓋,等他結束我就蓋,這個冬天沒啥事兒的時候,我也去砍點木料備着。”雷蒙簡單說了自己的打算。

呂律微微點了點頭:“蒙哥,把你叫過來,委屈你了!”

“這話說的,你們出去抬次棒槌就給我送來一萬塊錢,可以說啥都有了,這能叫虧待,換我到別的地兒,怕是一輩子都難攢到那麼多錢……兄弟,哥謝謝你對我的照顧!”雷蒙說着伸手拍了拍呂律的肩膀:“這後半輩子,鐵了心跟着你折騰,你指東,絕不往西。”

“這可不行,我還指着你幫我管好農場呢,咋能完全聽我的,大夥多商量,誰對聽誰的,再說了,你可是大哥。”

呂律衝他笑了笑:“行了,我就是過來看看,擔心那些大雁……既然沒事兒,我就回去了!”

兩人說笑着往值守的屋子走,看到林玉龍揹着半自動從山上巡守回來。

呂律笑着跟他打了招呼,問他幹得習不習慣,有沒有啥需要,簡單地聊了一會兒後,這才騎着追風回家。

回到草甸子,呂律進屋,將跟着來回跑了一趟的海東青放置在木墩樹枝上站着,休息了一會兒,這纔拿了三四條小肉條,架着海東青到屋外。

趙團青給的這根筋線編成的細繩是捆成一捆的,解開後有十多米長,呂律將筋繩解開後,就在院子裏對海東青進行拋肉接食的訓練。

一小根肉條在海東青面前晃了晃,然後拋起來。